第四章 秦二的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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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

  「一百三十二件,四日時間?!」

  「我沒聽錯?」

  底下眾捕快一陣喧囂,議論紛紛。

  這……這工作量實在是太大了!

  這怎麼可能辦到!

  從前他們一周都未必會辦一件正經事兒,可如今這主簿上任後,一天就是二十多件!

  底下的眾捕快一下就精神了,面露憤懣,可一想到陳後一拳就將秦二打昏的場景,又只能默默低頭。

  其中有一位捕快訕訕開口:「這個……陳大人,這個工作量,是否有些強人所難了?」

  「難嗎?」

  陳後走上前,拍了拍那個捕快的肩膀:「人若不將自己壓榨到極限,怎麼能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少實力?」

  「這……」

  那人還想說些什麼,卻被陳後打斷。

  「莫要說難,本官相信你們!莫要讓本官失望啊……」

  陳後對著底下的眾人露出了一個燦爛的微笑。可這份笑容落到了眾捕快的眼中,像是惡魔在獰笑。

  ……

  公務繁忙,眾捕快很快就散去忙碌。

  書房內,一下又只剩下陳後一人。

  他緩緩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茶,茶水尚且溫熱,陳後輕輕抿了一口,入口微苦。

  他扭頭看向窗外,院中的巨樹嘩嘩作響,忙碌的捕快差役來來往往。

  他輕輕吐出一口氣,外頭眾人因為他的一句話,忙得焦頭爛額,而他只覺得清閒。

  「原來……這就是領導的感覺麼?」

  他倚靠在椅背上,將腳搭在桌面上,輕鬆愜意。

  一日時間匆匆流逝,這一日縣衙的捕快紛紛出動。

  去歲縣的百姓發覺,那些個平日裡疲懶至極的捕快差役,忽然都殷切了起來。

  許多石沉大海的案子,今日忽然間就有了回應。

  諸多百姓只覺得古怪至極。

  夕陽西下。

  酉時。

  作為一切的源頭,陳後此刻也收拾收拾,準備散值了。

  牛馬加班,關他這個領導什麼事?

  他今日喝得茶太多了,上了好幾趟茅房,直到現在他還覺得肚子裡都是水。

  他走出院子,院子裡只有三兩人。

  似乎和以往沒什麼區別。

  以往這個時辰眾人早已散值,如今怕是都已經在青樓喝得爛醉如泥。

  可現在,那些個捕快怕是還在外頭忙著案子。

  看著眼前的景象,陳後滿意地點了點頭,只有這樣才是合格的牛馬。

  他邁著輕快的步子向外頭走去。

  恰巧碰上了散值的劉相劉典史。

  陳後挑了挑眉頭,這不巧了麼,他本打算找劉相問一問關於前七位主簿的事,不曾想今日就碰見。

  那正好。

  陳後走上前:「劉典史散值了?」

  「是啊是啊。」

  劉相的語氣有些緊張,畢竟這兩日陳後的雷霆手段他可是見識到了。

  這位爺可不是前幾個主簿能比的,他可不敢隨便招惹。

  聽到劉相的回答,陳後笑了笑:「那正好,反正閒來無事,咱們兄弟倆不如去春風樓小酌幾杯,如何?」

  「這……」

  劉相面露難色,陳後這兩日做的事,太過霸道。

  他自然是不想和陳後走得太近,可同理他也不敢直接拒絕陳後。

  兩難之下,陳後卻率先一步為他做了決定。

  陳後似乎是看出了劉相的心思,走上前去,不等他反應,就一把勾住了劉相的肩膀。

  「猶豫個什麼,我還能吃了你不成?走走走,春風樓,我請客,咱們今晚不醉不歸!」

  說著,就拉著劉相向著春風樓的方向走去。

  此刻已是日薄西山時,橙紅的夕陽鋪天蓋地落下,將整座去歲縣籠罩。


  而縣裡最大的酒樓春風樓也是早早點起了燈。

  樓里早已是熱鬧非凡,食客來來往往,絡繹不絕。

  此刻正是一日之中,生意最火熱的時辰。

  食物被端上桌時,還帶著滾滾鍋氣,空氣里滿是熱食的香氣,伴隨著酒香,令人沉醉。

  一處雅間內。

  酒香瀰漫,桌上放著數瓶空酒壺,東倒西歪。

  陳後和劉相相對而坐。

  此刻劉相已經喝得醉眼迷離,雙頰紅彤彤,這春風樓的酒當真是不錯!

  陳後手中拎著一杯清酒,似乎是也有了幾分醉,他有意無意間問道:「劉大人,其實在下一直想問,為何這主簿之位,一換再換?輪到我時已經是第八個了。」

  劉相此刻腦子還算有幾分清明,但也帶上了些許醉意。

  他輕笑一聲:「我就曉得陳大人不會無緣無故請我喝酒。不過此事也不是什麼秘密,說了也沒什麼。」

  他端起眼前的酒,輕輕啜了一口:「此事啊,說來也簡單。」

  「你應該看得出吧,咱們縣衙是個什麼樣的。秦二那般囂張,強行徵稅,收孝敬錢,以權謀私。甚至視人命如草芥,以百姓為屠狗,縣裡被他欺辱壓榨的百姓數不勝數!」

  「像他這樣的差役,縣衙里多得是,百姓早已積怨許久,那一封封舉報信,抗議書都要堆成山了。可為何秦二在你來之前一直無事?

  真是因為他那一身的武學手段麼?」

  陳後微微蹙眉,似乎是意識到了什麼。

  劉相嗤笑一聲,繼續說道:「衙門又不是街頭幫派,能打有什麼用?」

  他飲下一杯酒,酒香醇厚,順著食管滑落,帶來一陣暖洋洋:「是因為有人在護著他啊……」

  「他的上頭有人啊。」

  劉相抬起一根手指,向著上方指了指。

  陳後眼睛微眯,劉相說的上頭自然不可能是他這個主簿。

  可不是主簿亦不是典史,有這般滔天權勢能任由秦二在縣裡囂張跋扈,欺行霸市的。

  再往上……

  陳後的腦中緩緩浮現出一道身影。

  有這般權勢的,怕是只有衙門的真正掌權者,去歲縣的縣尉大人能做到吧。

  所以是縣尉一直在保著秦二。

  劉相看著陳後沉默的表情,笑了笑:「有些腌臢事那些大人物不好做,總是需要一個髒人來做的。而恰巧秦二就是這樣的人。

  至於前幾個主簿,有幾分背景的,應該早早就調走了。剩下那些個無權無勢的嘛,呵,如今怕是埋在了某個山頭了。」

  「秦二看不慣那些個主簿,就把他們都殺了。至於上頭那個,少了個中間人,就是少了個麻煩,他自然也是樂見其成的。」

  「這就是咱們現在的衙門啊。」劉相似乎喝得有些多了,自嘲地笑了。

  窗外的日頭徹底落下,收走了天地間的最後一縷光,黑暗鋪天蓋地席捲而來。

  陳後的表情明晦不定:「原來……是這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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