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大型反詐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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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合度太高了。

  每一次四人加注前,阿東都曾在相關區域附近出現過。

  有時是直接經過賭桌。

  有時是站在相鄰通道。

  有時只是轉身停了一下。

  有時是去給其他客人送飲品。

  有時是彎腰整理椅子。

  每個動作單獨看,都沒問題。

  合起來,就很不對。

  趙雷感覺自己的雞皮疙瘩一點點起來。

  「這也太陰了吧。」

  白思思低聲道:「因為他什麼都沒做。」

  趙雷看她。

  白思思皺眉:「或者說,他做的都是他本來該做的事。」

  這才是最可怕的。

  一個工作人員在賭場裡走動,正常。

  幫客人收杯子,正常。

  整理環境,正常。

  停下來確認桌邊情況,也正常。

  可如果這些正常動作被設計成節拍。

  那就很難第一時間判斷。

  因為他沒有越界。

  他只是把「該做的事」,做在了不該做的時間。

  何景言的聲音終於冷了下來。

  「暫停阿東崗位。」

  「不要驚動客人。」

  「讓風控組接手。」

  梁叔立刻點頭。

  「是。」

  何景言又看向屏幕。

  「那四個人繼續盯。」

  「不要讓他們察覺。」

  工作人員迅速應聲。

  監控室里的節奏徹底變了。

  剛才還是觀看、分析、判斷。

  現在已經進入處置。

  有人打電話。

  有人調取後台權限。

  有人聯繫現場經理。

  有人將相關畫面標記存檔。

  有人開始核對阿東今天接觸過的工作區域。

  趙雷看得心跳都快了。

  他忍不住低聲問:「那現在能抓了嗎?」

  何景言沒有立刻回答。

  他顯然也在判斷。

  抓人不是按下暫停鍵那麼簡單。

  尤其是在賭場。

  沒有證據,客人就是客人。

  就算賭場懷疑,也不能隨意動人。

  更何況現在只是通過行為節奏推斷出異常,要形成完整證據鏈,還需要更多東西。

  阿東和那四個人有沒有關係。

  他們靠什麼信息下注。

  贏錢之後準備怎麼撤。

  內部有沒有更深的人接應。

  這些都還沒完全浮出水面。

  沈靈兒卻先開口。

  「還不能。」

  趙雷愣住。

  「為什麼?」

  沈靈兒抱著小胳膊。

  小臉嚴肅。

  「你只看見手。」

  「還沒看見尾巴。」

  趙雷:「尾巴?」

  沈靈兒淡淡道:「我爹說,偷糖的小孩嘴甜,不代表糖在他手裡。」

  監控室里的人都愣了一下。

  這又是沈飛的說法。

  依舊是幼兒園故事一樣的比喻。

  可落在此刻,卻讓人心裡一沉。

  趙雷下意識問:「那糖在哪?」

  沈靈兒看向屏幕里那四個贏錢的人。

  「在他準備藏的地方。」

  何景言眼神一凝。


  他立刻明白了。

  「兌換。」

  梁叔也反應過來。

  「他們贏到現在不走,是還沒到撤離節點。」

  沈靈兒點頭。

  「贏不是結束。」

  「把贏的錢變成能帶走的東西,才是結束。」

  空氣一下子又緊了。

  這句話一出,所有人都像被點醒了一樣。

  是啊。

  賭桌上贏再多,也只是籌碼。

  籌碼留在賭場系統里,仍然可以被追蹤、凍結、覆核。

  只有經過兌換、清算、轉帳,變成可以真正帶走的錢,整件事才算完成。

  如果這幾個人一直不走,不是因為貪。

  而是因為流程還沒走到最後。

  他們可能在等一個節點。

  一個可以把籌碼安全換出去的節點。

  趙雷緩緩吸了一口氣。

  「所以真正要看的是,他們什麼時候去換籌碼?」

  沈靈兒看他。

  「還有誰幫他們換。」

  何景言這一次,徹底沉默了。

  他看著沈靈兒,眼底已經不是驚訝。

  而是一種近乎確認後的震動。

  下午她看假籌碼,說「假的東西要進去,總要有真的門給它開」。

  現在她看賭場現場,又說「贏不是結束,把贏的錢帶走才是結束」。

  她永遠不只看眼前那一步。

  她會看事情要往哪裡走。

  看人最後想拿到什麼。

  何景言終於意識到,沈靈兒最可怕的地方,根本不是會不會手法。

  也不是懂不懂概率。

  而是她從來不被表面動作騙住。

  她會直接去看目的。

  這在賭場裡太可怕了。

  因為賭場裡的每一個人,都在藏目的。

  賭客說自己隨便玩玩。

  可心裡想翻本。

  老手說自己靠感覺。

  可眼睛盯的是規律。

  出千的人裝成普通客人。

  可每一個動作都藏著計算。

  內鬼裝成老實員工。

  可每一次正常工作,可能都是在給別人開門。

  而沈靈兒不看他們說什麼。

  也不看他們裝什麼。

  她看他們最後想把「糖」藏到哪裡。

  彈幕此刻已經徹底瘋了。

  「臥槽臥槽臥槽!靈兒真看出來了!」

  「手太乖了!看什麼時候不做!這是什麼觀察角度?」

  「不是暗號,是節拍?這也太高級了吧!」

  「何景言臉都變了,這次是真現場事故。」

  「贏不是結束,把錢帶走才是結束,雞皮疙瘩起來了。」

  「沈飛語錄又來了:偷糖的小孩嘴甜,不代表糖在他手裡。」

  「這孩子到底經歷過什麼教育啊?太離譜了!」

  「她真的不看熱鬧,她看目的!」

  「趙雷:我只是想增長見識。結果見識爆炸增長。」

  「導演現在是不是又想哭?文化展怎麼變反老千現場了!」

  監控室內。

  楊密握著沈靈兒的小手,掌心微微發緊。

  她一直沒有打斷。

  不是不想。

  而是不知道該怎麼打斷。

  事情發展太快了。

  從沈靈兒說「他們出老千了」開始,整個監控室就像被她一句一句往深處帶。

  先是手太乖。

  再是等牌死掉。


  然後是看誰能碰牌。

  再到阿東給節拍。

  最後到兌換通道和撤離節點。

  每一步都像是在剝皮。

  剝開表面的正常。

  露出裡面的目的。

  楊密心裡又驕傲,又心疼。

  驕傲的是,她的女兒真的很厲害。

  心疼的是,這種厲害,根本不像一個五歲孩子該承擔的東西。

  她只是想帶靈兒來看一場正規的文化展。

  看洗牌。

  看骰子。

  看反賭教育。

  吃一點點心。

  然後回房間休息。

  可現在,靈兒站在監控室里,看著一個正在發生的賭場出千局,冷靜得像早就見過這些複雜的人心。

  楊密低頭看著女兒。

  「靈兒。」

  沈靈兒仰頭看她。

  原本專注的小臉,立刻軟了一點點。

  聲音也放輕。

  「娘,我先跟你說了。」

  楊密一怔。

  才反應過來,剛才自己在來監控室之前說的是「看見了先跟媽媽說」。

  可現在事情發展太快,靈兒幾乎是當著所有人說了出來。

  沈靈兒像是怕她生氣,又補了一句。

  「他們都聽見了。」

  楊密:「……」

  趙雷差點沒繃住笑。

  都這種時候了,靈兒還記得跟媽媽解釋流程。

  白思思也忍不住低頭笑了一下。

  剛才那種緊繃得讓人喘不過氣的氣氛,因為沈靈兒這句認真解釋,忽然被拉回了一點人間煙火。

  她再厲害,也還是怕媽媽不高興的小孩。

  楊密無奈又心軟,只能輕輕摸了摸她的頭。

  「媽媽知道。」

  沈靈兒點點頭。

  像是完成了一個很重要的說明。

  何景言收回視線,快速對梁叔道:「封住兌換通道的異常窗口,但不要表現出來。」

  「安排人盯住他們四個。」

  「阿東先控制在內部休息室,不要讓他接觸通訊設備。」

  「查他今天接觸過的所有崗位,包括兌換、清算、牌靴維護。」

  「尤其是他有沒有接觸過後台提示系統、廢牌處理記錄、牌靴更換流程。」

  「還有下午和他交接過班的所有人員,一個都不要漏。」

  梁叔立刻應聲。

  「明白。」

  何景言又補了一句。

  「動作輕一點。」

  「別讓現場客人察覺。」

  「他們既然敢坐到現在,就說明還在等。」

  「我們也等。」

  這句話里,已經有了很明顯的寒意。

  梁叔點頭離開。

  監控室里所有工作人員都動了起來。

  屏幕上的畫面不斷切換。

  主場大廳。

  兌換窗口。

  側門通道。

  員工休息區。

  後台走廊。

  籌碼清點間。

  每一處都被調出來。

  每一條路線都被標記。

  剛才還只是一個監控室。

  現在像一張巨大的網,慢慢收緊。

  趙雷看得大氣都不敢出。

  他第一次這麼清晰地感受到,何家能掌控澳島賭場,不只是靠排面和豪車。

  這種系統一旦真正運轉起來,安靜得嚇人。

  沒有喊叫。


  沒有混亂。

  沒有電視劇里那種一群安保衝出去抓人的場面。

  一切都在冷靜地調度。

  所有出口都還開著。

  所有賭桌還在正常運行。

  客人還在下注。

  荷官還在發牌。

  服務員還在送飲品。

  可某些看不見的門,已經開始悄悄合上。

  趙雷忍不住低聲道:「這不是文化展後續。」

  白思思問:「那是什麼?」

  趙雷看向沈靈兒,又看向滿屏監控。

  「這是大型賭場現場反詐教學。」

  沈靈兒抬頭糾正。

  「是反老千。」

  趙雷立刻點頭。

  「對,反老千。」

  何景言聽見這句話,回頭看了沈靈兒一眼。

  他的神情很鄭重。

  不是對小朋友的誇獎。

  也不是綜藝現場的配合。

  而是真正把她當成這場行動里提供關鍵判斷的人。

  「靈兒小朋友。」

  他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

  「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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