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唐伯虎真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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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輕人在顧長河耳邊說完。

  顧長河眼神動了一下。

  楊密問:「顧老,怎麼了?」

  顧長河把手機遞給助理,轉頭看向節目組。

  「拍賣會改規則了。」

  何川心裡一緊。

  他現在聽見「改規則」三個字就發怵。

  「顧老,改成什麼了?」

  顧長河道:「原本是邀請制小拍。」

  「剛剛主辦方通知,今晚公開觀摩。」

  「只要登記身份,節目組也能進去。」

  何川愣住。

  導演在耳機里直接炸了。

  「能進?真能進?拍賣會能直播?」

  助理點頭:「可以直播外圍和競拍過程,部分藏品不拍細節。」

  何川差點原地升天。

  直播間更是瞬間爆了。

  「臥槽!拍賣會副本!」

  「節目組祖墳冒青煙了吧?」

  「這哪是親子綜藝,這是帶我見世面!」

  「沈靈兒去拍賣會?今晚古玩圈睡不著了。」

  沈靈兒抬頭。

  「有吃的嗎?」

  顧長河一怔。

  楊密扶額。

  顧長河笑了笑:「有點心。」

  沈靈兒點頭:「那可以去。」

  趙雷在分屏里直接拍桌。

  「這就是高手心態!不是為了古董,是為了點心!」

  白思思:「你閉嘴,你剛才把顧客劉海剪歪了。」

  趙雷低頭看了一眼。

  顧客沉默。

  彈幕笑瘋。

  晚上七點。

  縣城文博中心燈火通明。

  門口停著不少車。

  節目組經過登記後進入會場。

  秦正也安排了便衣跟隨。

  會場不大。

  前排坐著本地收藏圈的人。

  後排是觀摩席。

  展台上鋪著深色絨布,每件拍品都有編號。

  何川壓低聲音。

  「各位觀眾,今晚拍賣會全程合規備案,節目組只做記錄,不鼓勵衝動消費。」

  沈靈兒坐在楊密身邊,懷裡抱著一塊小蛋糕。

  她吃了一口。

  皺眉。

  「沒我娘買的好吃。」

  楊密低聲道:「在外面別挑。」

  沈靈兒點頭。

  「我回去再挑。」

  楊密:「……」

  顧長河坐在前排。

  他身邊留了兩個位置。

  楊密本來不想坐前面。

  顧長河卻道:「孩子能看清。」

  沈靈兒背著小手坐下。

  她看了一圈拍品。

  不吭聲。

  拍賣很快開始。

  第一件是一隻清代粉彩小盤。

  起拍價三萬。

  顧長河舉牌。

  「五萬。」

  另一邊有人跟到六萬。

  顧長河沒再爭。

  最後對方七萬拿下。

  沈靈兒小聲對楊密說:「虧一點。」

  楊密一怔:「你看得出來?」

  沈靈兒點頭:「盤子好,價不香。」

  第二件是一方舊硯。

  顧長河出手。

  八萬拍下。

  沈靈兒看了一眼,點點頭。


  「這個好。」

  楊密問:「哪裡好?」

  沈靈兒說:「磨過好墨,伺候過讀書人。」

  何川聽得一臉懵。

  彈幕卻刷起來。

  「雖然聽不懂,但感覺很高級。」

  「伺候過讀書人,這說法絕了。」

  「沈飛到底教她多少古玩黑話?」

  第三件是一隻銅香爐。

  顧長河十五萬拿下。

  第四件是一冊舊拓片。

  顧長河二十二萬拍下。

  沈靈兒邊吃點心邊評價。

  「老頭有眼力。」

  顧長河聽見了,回頭看她。

  「只是有眼力?」

  沈靈兒想了想。

  「比那個賣假鐲子的強很多。」

  顧長河:「……」

  助理低頭憋笑。

  何川差點沒拿穩話筒。

  彈幕刷屏。

  「顧老:謝謝,但大可不必這麼比較。」

  「沈靈兒誇人,永遠帶刀。」

  就在這時,會場門口傳來一道笑聲。

  「顧長河,你越老越謹慎了。」

  眾人回頭。

  一個穿藏青唐裝的老頭拄著手杖走進來。

  頭髮花白,眼神很尖。

  身後跟著兩個年輕人。

  顧長河臉上的笑淡了。

  「周萬山。」

  何川立刻問旁邊工作人員:「這位是?」

  工作人員低聲道:「周萬山,古玩圈老藏家,跟顧老鬥了半輩子。」

  彈幕來了精神。

  「死對頭來了!」

  「老年版宿敵局?」

  「拍賣會終於有味兒了。」

  周萬山走到顧長河旁邊。

  「剛才我在後面看了。」

  「你拍那方硯不錯。」

  「香爐也能看。」

  「但拓片嘛,眼光老了。」

  顧長河道:「你還是嘴碎。」

  周萬山笑:「嘴碎不要緊,眼睛沒瞎就行。」

  他說完,看向楊密和沈靈兒。

  「這就是今天古玩街傳瘋的小娃娃?」

  沈靈兒抬頭:「你認識我?」

  周萬山搖頭。

  「聽過。」

  「八百買鐲,一百買畫。」

  「有點小聰明。」

  沈靈兒繼續吃蛋糕。

  周萬山眼神一沉。

  「小娃娃,長輩說話,你不應一聲?」

  沈靈兒咽下蛋糕。

  「你又沒說人話。」

  會場一靜。

  何川後背一涼。

  來了。

  熟悉的魔丸衝撞。

  周萬山身後年輕人立刻怒了。

  「小孩怎麼說話的?」

  楊密開口:「靈兒。」

  沈靈兒看了楊密一眼,閉嘴。

  她可以懟全場。

  但娘說話,她聽。

  周萬山冷笑。

  「顧長河,你現在還靠小娃娃壯膽了?」

  顧長河淡淡道:「她不用給我壯膽。」

  周萬山坐下。

  「不如玩一局。」

  顧長河看他:「怎麼玩?」

  周萬山指了指今晚剩下的拍品。

  「從現在開始,你我各拍各的。」


  「不能搶同一件。」

  「看誰最後拍到的東西價值更高。」

  「輸的人,把今年古玉協會那場講座名額讓出來。」

  顧長河皺眉。

  這不是錢的事。

  那場講座,是圈內資源。

  周萬山看向沈靈兒。

  「當然,你要是想讓這小娃娃幫你看,也行。」

  「不過我提醒一句。」

  「小孩有點手段就嘚瑟,多半是家裡沒人教規矩。」

  楊密臉色一冷。

  沈靈兒手裡的蛋糕停住。

  她慢慢抬頭。

  「你說誰沒家教?」

  周萬山笑:「怎麼?說錯了?」

  沈靈兒把蛋糕放下。

  「我爹教過。」

  「遇見老糊塗,不用吵。」

  「讓他自己丟臉。」

  會場再次安靜。

  顧長河看了她一眼。

  「靈兒,你想玩?」

  沈靈兒點頭。

  「他罵我爹。」

  顧長河笑了。

  「那就玩。」

  周萬山哼了一聲。

  「好。」

  接下來的拍品繼續上場。

  周萬山先拍下一隻青花筆筒。

  三十六萬。

  現場有人點頭。

  東西穩。

  顧長河拍下一枚玉帶鉤。

  二十八萬。

  沈靈兒看了一眼。

  「還行。」

  周萬山笑:「還行?小娃娃口氣大。」

  沈靈兒沒理他。

  又過了三件。

  周萬山拍下一幅山水小軸。

  六十萬。

  顧長河沒動。

  何川小聲問:「顧老不拍?」

  顧長河道:「不值。」

  沈靈兒點頭:「畫老,心新。」

  何川:「什麼意思?」

  沈靈兒:「仿的。」

  周萬山臉色一沉。

  「小娃娃,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

  沈靈兒看他桌上的茶。

  「你茶喝多了,火大。」

  趙雷在分屏里笑到拍腿。

  「她這是勸老人養生嗎?」

  拍賣師很快端上下一件。

  「第十九號拍品。」

  「明代佚名仕女圖一幅。」

  「起拍價,兩萬。」

  台上展開一幅畫。

  畫面舊。

  紙色暗。

  仕女站在竹邊,衣紋很淡。

  落款模糊,印章缺了一角。

  場內反應平平。

  有人小聲說:「品相太差。」

  「佚名小畫,兩萬都懸。」

  周萬山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

  「這種東西,也就騙新人。」

  顧長河也沒動。

  沈靈兒卻忽然坐直。

  楊密看她。

  「怎麼了?」

  沈靈兒沒回答。

  她盯著畫右下角那塊污痕。

  過了幾秒,她抬手拉了拉顧長河衣袖。

  「老頭。」

  顧長河低頭:「嗯?」

  沈靈兒指著台上。


  「拍。」

  顧長河眉頭一動。

  「這幅?」

  沈靈兒點頭。

  「快點。」

  周萬山聽見了,笑出聲。

  「顧長河,你真聽她的?」

  「這破畫你也要?」

  顧長河沒有猶豫。

  舉牌。

  「兩萬。」

  拍賣師精神一振。

  「兩萬一次。」

  周萬山身後的年輕人笑道:「師父,要不要抬一手?」

  周萬山擺手。

  「說了不搶同一件。」

  「讓他拿。」

  「我倒要看看,這小娃娃能把破紙說成什麼。」

  沒人加價。

  顧長河兩萬拍下。

  工作人員把畫送到前排。

  周萬山故意站起來。

  「來,小娃娃,說說。」

  「這畫值多少?」

  沈靈兒沒看他。

  她看向顧長河。

  「有水嗎?」

  顧長河助理遞來一瓶純淨水。

  沈靈兒搖頭。

  「不要這個。」

  她指向旁邊茶桌。

  「要白開水。」

  工作人員很快端來溫水。

  沈靈兒從楊密包里拿出棉簽。

  楊密愣住:「你什麼時候放的?」

  沈靈兒說:「娘包大。」

  楊密:「……」

  沈靈兒用棉簽沾水,輕輕點在畫右下角污痕邊緣。

  顧長河臉色一變。

  「別傷紙。」

  沈靈兒說:「不傷。」

  她一點一點擦。

  污痕沒有全掉。

  但邊緣浮出一小段極淡的線。

  像字,又像畫痕。

  顧長河眼睛猛地一凝。

  他立刻接過放大鏡。

  周萬山也皺眉靠近。

  會場所有人屏住呼吸。

  沈靈兒又點了三下。

  那處污痕下,露出半枚印。

  印文只見一角。

  顧長河的手忽然停住。

  「六如……」

  周萬山臉色驟變。

  「什麼?」

  顧長河把放大鏡貼近。

  聲音都低了。

  「六如居士。」

  會場裡有人倒吸一口氣。

  何川沒反應過來。

  「六如居士是誰?」

  旁邊鑑定師聲音發乾。

  「唐寅。」

  「唐伯虎。」

  轟!

  整個會場炸了。

  直播間直接卡頓。

  彈幕一片空白後瘋狂刷屏。

  「唐伯虎?!」

  「不是佚名仕女圖嗎?」

  「兩萬買唐伯虎?」

  「我靠我靠我靠!」

  周萬山一步上前。

  「不可能!」

  「唐寅真跡怎麼會在這裡?」

  沈靈兒抬頭看他。

  「所以你沒看出來。」

  周萬山臉色漲紅。

  顧長河已經站了起來。

  他盯著那幅畫,呼吸都放輕。


  「這不是普通仕女圖。」

  「污痕是後人故意蓋的。」

  「落款被壓住,印被藏了半枚。」

  「這畫……要重新鑑定。」

  拍賣師都懵了。

  主辦方負責人衝上台。

  「顧老,這……」

  顧長河沉聲道:「按規矩,成交已定。」

  秦正安排的便衣也開口:「全程錄像,競拍合法。」

  周萬山盯著沈靈兒。

  「你怎麼知道那下面有印?」

  沈靈兒把棉簽放下。

  「我爹說,真東西怕人看見,會自己躲。」

  「但躲得再好,也有呼吸。」

  周萬山咬牙:「你爹又是誰?」

  沈靈兒抬著小下巴。

  「你不配問。」

  會場死靜。

  顧長河看著沈靈兒,半晌沒說話。

  兩萬。

  唐伯虎真跡。

  這不是撿漏。

  這是從一堆灰里,把天光扒了出來。

  楊密輕輕握住沈靈兒的小手。

  「靈兒。」

  沈靈兒回頭。

  「娘,我給老頭贏了。」

  顧長河:「……」

  這稱呼已經沒人糾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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