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無論身處何地
「尊敬的各位老師，親愛的同學們，大家……」
「停。」謝疏出聲打斷他，坐在他的旁邊，一隻手搭在桌沿，「語速可以再慢一點，還記得之前嗎？雖然隔了一年，但慢慢來，找回當時的感覺就好。」
李慕白放下演講稿，他開口問道：「謝疏，我能看一下你寫的演講稿嗎？」
他有點好奇謝疏的演講稿是怎麼寫的。
「可以給你看。」謝疏頓了頓，「不過我沒寫。」
「沒寫？那你上台怎麼發言？」
「即興發揮。」
李慕白回想了一下謝疏每次上台發言的樣子，似乎確實都很簡短，有時候話說到一半就收住了，讓主持的人有些尷尬。
「你不覺得念『尊敬的各位老師，親愛的同學們』這種開場白，會顯得有點呆嗎？」謝疏又說了一句。
李慕白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那張按模板寫的演講稿，沒接話。
「當然，你不一樣。」謝疏補了一句。
「我不一樣？」他抬起頭。
謝疏的目光緩緩別開：「從你口中念出來，老師和同學，都是指我。」
李慕白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她話里的意思，無奈地笑了一聲。
「笑什麼？難道不是嗎？」 謝疏的臉頰微微鼓起來，看起來有點小生氣。
「當然是，我的謝老師，謝班長，謝同學。」他一口氣念出三個稱呼。
「聽起來像是在致謝。」謝疏頓了下伸出一根手指，「不過你還漏了一個。」
「什麼？」李慕白故作不知道。
「就是……那個，我們之前說好的。」
謝疏還以為他忘了，旁敲側擊給他提醒。
李慕白假裝想了一會兒，才緩緩開口：「疏寶。」
謝疏的耳尖慢慢染上一層薄紅，她沒說話，只是微微歪了一下頭，靠在了他的肩上。
李慕白的手臂繞過她的後背，手指輕輕穿過她散落下來的髮絲，觸感順滑而柔軟。
疏寶這個詞的殺傷力那麼大嗎？要是在外面他可能難以啟齒，但這是在圖書館的辦公室，只有他們兩個人。
他低頭，已經分不清是謝疏身上傳來淡香還是桌上的茉莉盆栽。
謝疏的嘴角淺淺地翹著，白皙的皮膚上浮著一層若有若無的紅暈。
誰給我高冷學霸奪舍成小鳥依人了？李慕白的思緒不無開玩笑地飄著。
「好了，我要學習了。」他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這樣學也可以。」謝疏賴著沒動，「我要休息一會兒。」
「你這樣靠在我右肩，我拿不了筆。」李慕白哭笑不得，「而且……」
「那我換另一邊。」謝疏直起身，作勢要換到另一側。
「而且下周末就要省一模了。」李慕白將被打斷的話說完。
謝疏的動作停住，幾秒後，她慢慢坐了回去。
「那你好好複習吧，這次省一模挺重要的，作為六月高考的第一次測試。」
「嗯。」
談及高考，他們好像話就變得很少，他們都心知肚明，如果事無轉機，高考後謝疏就要出國留學了。
辦公室里漸漸回到安靜與沉默，只剩下原子筆在本子上發出微不可聞的聲響。
二月末還留著一點冬日的餘威，風一吹起，帶來絲絲涼意。
晚自習結束了，但校園仍顯得有些蕭條，因為偌大的校園裡，只有高三生為學校添了點人氣。
路上學生並不多，李慕白和謝疏慢慢朝著宿舍前進。
「謝疏。」
「嗯？」
「……」
謝疏側目看向他，李慕白眼神落在地面上，不知道在想什麼。
「想什麼呢？」她戳了戳他的胳膊。
「嗯——」他很猶豫要不要說出來。
「什麼事都要說出來，如果是困難，那我幫你分析，如果是麻煩，那我們一起解決。」
「謝疏，你……你覺得我還要去考北大嗎？」他最終還是將沉積在心底猶疑說了出來。
謝疏的腳步慢了一拍，她沒有立刻回答，又走了兩步才重新恢復原來的步速：「為什麼這麼問？」
「就是……你如果不在北京了，那我去北京又做什麼呢？」他語速很慢。
就算寒暑假回來，謝疏也不會在北方，那他或許更應該在平陽，或者在江南等她。
謝疏停下了腳步，轉過身來，路燈的光落在她臉上，把原本柔和的眉眼照得認真起來。
「就這個原因嗎？」她問。
「其實還有一點，就是北大，不太好考。」
經歷了無數次考試之後，李慕白現在已經能清晰地認知到差距所在，整個學校，估計也就謝疏能穩上了。
他等著她說點什麼，或者露出失望的神色，但他視線里出現的，是一雙白淨的手，輕輕拉起他自然垂在身側的左手。
他抬起頭，謝疏的臉上沒有失望，剛才的認真也散去大半，只剩下她安靜明亮的注視。
「其實不管你去哪裡，在北方或者南方，只要你在那裡，我就會去找你，知道嗎？」
她兩隻手包裹住他的左手，指尖微微用力，臉上帶著點點柔和的笑意。
「所以，不管你想不想去北大，都可以的。」
晚風從空曠的地方吹來，把她鬢角的髮絲拂到了臉頰上，李慕白伸出空著的右手，指尖輕輕碰到她微涼的側臉，把那縷頭髮別到她耳後。
謝疏的目光垂了下去，帶著一點不好意思的閃躲。
「還在學校呢……」她小聲說了一句。
「那你不也牽著我的手嗎？」
「我這是想給你信心。」她說著，鬆開了手。
李慕白內心輕笑了下，確實是在學校，如果不是在學校他已經輕輕抱住了她。
「不過，」謝疏又開口，語氣比剛才輕一些，「就算我不在了，你也不能自甘墮落。」
「什麼叫不在了，應該說沒有在一起了。」李慕白一笑，糾正了她的說法。
謝疏沉吟想了想：「那也不能是沒有在一起，我們一直都會在一起，那這個說法應該是我沒在你身邊。」
「嗯。」李慕白點點頭，「我有小龍，你不是說它就相當於你的化身嗎？那我抱著它入睡就相當於抱著你……」
他說到一半忽然卡住。
謝疏微微歪了一下頭：「抱著我？睡覺？」
「沒有，我開玩笑的。」他急忙找補。
「嗯……」謝疏低下頭仿佛在思考。
「快走吧，等下宿舍門關了。」
李慕白打斷她，生怕她產生了對這一行為的興趣，他可是在謝志強面前保證過的啊！
「好。」謝疏跟了上來。
冷風裹著夜色從他們身邊流過，路燈把兩個人投在地上的影子交織在一起。
李慕白在心裡把那個問題又重新翻出來想了一遍，如果不去北大，他還能去哪呢？
但如此前所想，考上北大對他而言不僅僅是一個去處，更像是一種證明，所以至少現在，他還是朝著那個方向走吧。
就在他們轉過路口之後，樓道里的燈亮了一下。
一道人影從陰影里走出來，手裡提著一個垃圾袋，低著頭往垃圾場的方向走去，腳步聲輕得沒出聲。
「停。」謝疏出聲打斷他，坐在他的旁邊，一隻手搭在桌沿，「語速可以再慢一點，還記得之前嗎？雖然隔了一年，但慢慢來，找回當時的感覺就好。」
李慕白放下演講稿，他開口問道：「謝疏，我能看一下你寫的演講稿嗎？」
他有點好奇謝疏的演講稿是怎麼寫的。
「可以給你看。」謝疏頓了頓，「不過我沒寫。」
「沒寫？那你上台怎麼發言？」
「即興發揮。」
李慕白回想了一下謝疏每次上台發言的樣子，似乎確實都很簡短，有時候話說到一半就收住了，讓主持的人有些尷尬。
「你不覺得念『尊敬的各位老師，親愛的同學們』這種開場白，會顯得有點呆嗎？」謝疏又說了一句。
李慕白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那張按模板寫的演講稿，沒接話。
「當然，你不一樣。」謝疏補了一句。
「我不一樣？」他抬起頭。
謝疏的目光緩緩別開：「從你口中念出來，老師和同學，都是指我。」
李慕白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她話里的意思，無奈地笑了一聲。
「笑什麼？難道不是嗎？」 謝疏的臉頰微微鼓起來，看起來有點小生氣。
「當然是，我的謝老師，謝班長，謝同學。」他一口氣念出三個稱呼。
「聽起來像是在致謝。」謝疏頓了下伸出一根手指，「不過你還漏了一個。」
「什麼？」李慕白故作不知道。
「就是……那個，我們之前說好的。」
謝疏還以為他忘了，旁敲側擊給他提醒。
李慕白假裝想了一會兒，才緩緩開口：「疏寶。」
謝疏的耳尖慢慢染上一層薄紅，她沒說話，只是微微歪了一下頭，靠在了他的肩上。
李慕白的手臂繞過她的後背，手指輕輕穿過她散落下來的髮絲，觸感順滑而柔軟。
疏寶這個詞的殺傷力那麼大嗎？要是在外面他可能難以啟齒，但這是在圖書館的辦公室，只有他們兩個人。
他低頭，已經分不清是謝疏身上傳來淡香還是桌上的茉莉盆栽。
謝疏的嘴角淺淺地翹著，白皙的皮膚上浮著一層若有若無的紅暈。
誰給我高冷學霸奪舍成小鳥依人了？李慕白的思緒不無開玩笑地飄著。
「好了，我要學習了。」他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這樣學也可以。」謝疏賴著沒動，「我要休息一會兒。」
「你這樣靠在我右肩，我拿不了筆。」李慕白哭笑不得，「而且……」
「那我換另一邊。」謝疏直起身，作勢要換到另一側。
「而且下周末就要省一模了。」李慕白將被打斷的話說完。
謝疏的動作停住，幾秒後，她慢慢坐了回去。
「那你好好複習吧，這次省一模挺重要的，作為六月高考的第一次測試。」
「嗯。」
談及高考，他們好像話就變得很少，他們都心知肚明，如果事無轉機，高考後謝疏就要出國留學了。
辦公室里漸漸回到安靜與沉默，只剩下原子筆在本子上發出微不可聞的聲響。
二月末還留著一點冬日的餘威，風一吹起，帶來絲絲涼意。
晚自習結束了，但校園仍顯得有些蕭條，因為偌大的校園裡，只有高三生為學校添了點人氣。
路上學生並不多，李慕白和謝疏慢慢朝著宿舍前進。
「謝疏。」
「嗯？」
「……」
謝疏側目看向他，李慕白眼神落在地面上，不知道在想什麼。
「想什麼呢？」她戳了戳他的胳膊。
「嗯——」他很猶豫要不要說出來。
「什麼事都要說出來，如果是困難，那我幫你分析，如果是麻煩，那我們一起解決。」
「謝疏，你……你覺得我還要去考北大嗎？」他最終還是將沉積在心底猶疑說了出來。
謝疏的腳步慢了一拍，她沒有立刻回答，又走了兩步才重新恢復原來的步速：「為什麼這麼問？」
「就是……你如果不在北京了，那我去北京又做什麼呢？」他語速很慢。
就算寒暑假回來，謝疏也不會在北方，那他或許更應該在平陽，或者在江南等她。
謝疏停下了腳步，轉過身來，路燈的光落在她臉上，把原本柔和的眉眼照得認真起來。
「就這個原因嗎？」她問。
「其實還有一點，就是北大，不太好考。」
經歷了無數次考試之後，李慕白現在已經能清晰地認知到差距所在，整個學校，估計也就謝疏能穩上了。
他等著她說點什麼，或者露出失望的神色，但他視線里出現的，是一雙白淨的手，輕輕拉起他自然垂在身側的左手。
他抬起頭，謝疏的臉上沒有失望，剛才的認真也散去大半，只剩下她安靜明亮的注視。
「其實不管你去哪裡，在北方或者南方，只要你在那裡，我就會去找你，知道嗎？」
她兩隻手包裹住他的左手，指尖微微用力，臉上帶著點點柔和的笑意。
「所以，不管你想不想去北大，都可以的。」
晚風從空曠的地方吹來，把她鬢角的髮絲拂到了臉頰上，李慕白伸出空著的右手，指尖輕輕碰到她微涼的側臉，把那縷頭髮別到她耳後。
謝疏的目光垂了下去，帶著一點不好意思的閃躲。
「還在學校呢……」她小聲說了一句。
「那你不也牽著我的手嗎？」
「我這是想給你信心。」她說著，鬆開了手。
李慕白內心輕笑了下，確實是在學校，如果不是在學校他已經輕輕抱住了她。
「不過，」謝疏又開口，語氣比剛才輕一些，「就算我不在了，你也不能自甘墮落。」
「什麼叫不在了，應該說沒有在一起了。」李慕白一笑，糾正了她的說法。
謝疏沉吟想了想：「那也不能是沒有在一起，我們一直都會在一起，那這個說法應該是我沒在你身邊。」
「嗯。」李慕白點點頭，「我有小龍，你不是說它就相當於你的化身嗎？那我抱著它入睡就相當於抱著你……」
他說到一半忽然卡住。
謝疏微微歪了一下頭：「抱著我？睡覺？」
「沒有，我開玩笑的。」他急忙找補。
「嗯……」謝疏低下頭仿佛在思考。
「快走吧，等下宿舍門關了。」
李慕白打斷她，生怕她產生了對這一行為的興趣，他可是在謝志強面前保證過的啊！
「好。」謝疏跟了上來。
冷風裹著夜色從他們身邊流過，路燈把兩個人投在地上的影子交織在一起。
李慕白在心裡把那個問題又重新翻出來想了一遍，如果不去北大，他還能去哪呢？
但如此前所想，考上北大對他而言不僅僅是一個去處，更像是一種證明，所以至少現在，他還是朝著那個方向走吧。
就在他們轉過路口之後，樓道里的燈亮了一下。
一道人影從陰影里走出來，手裡提著一個垃圾袋，低著頭往垃圾場的方向走去，腳步聲輕得沒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