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幸福的定義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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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你連這個問題都沒思考過,」謝志強的聲音不高不低,「那你應該趁早離開我的女兒,作為父親,我不會讓我的女兒吃苦,也不會把她交給一個連未來都保證不了的人手上。」

  話音落下,整間辦公室像沉進了一潭死水裡,安靜得能聽見空調出風口細微的氣流聲,還有李慕白自己的心跳聲。

  「我可以保證……」他開口,底氣卻不強。

  「保證?你要用什麼來保證小書會幸福?憑你的家境嗎?憑你能考上92?」謝志強聲音頓了下,「還是憑你落後於小書的學習成績?」

  他語氣始終平緩,但反問卻一個接一個,壓得李慕白喘不過氣。

  「就像我剛才說的,文科的出路已經極其狹窄,無背景、無家境,很難擠進去。」謝志強又說。

  李慕白始終低著頭,盯著腳邊那塊地板磚,燈光在他頭頂亮著,他的視線卻躲在陰影里,不知道在想什麼。

  「我知道你們這類人想的是什麼,無非是覺得我女兒長得好看,和她在一起就能帶給自己莫大的虛榮。」

  謝志強話鋒一轉。

  「但你們從來沒有考慮過以後,等到以後矛盾爆發時,只會讓小書為一個不值得的人傷心。」

  謝志強雖然是坐著抬眼看他,但他才是真正俯視的人。

  他抬起手臂看了一眼手錶,已經快七點半了。

  「我的話到此為止,你和小書的事我是堅決不會同意的,找個合適的時機離開小書。」

  沒有等李慕白回應,謝志強站起身,繞過茶几朝門口走去。

  辦公室的燈集中在辦公桌椅那一片,他走到靠近門口的地方時,身影便被陰影罩住了,昏暗把人的面目模糊成一團輪廓。

  「叔叔。」

  李慕白抬起頭,對著那個背對著他的人影叫了一聲,他站在燈光下,謝志強站在暗處。

  謝志強停下了腳步,但沒有回頭。

  「我想向您請教一個問題,」李慕白的聲音比剛才平穩了一些,「您對幸福的定義是什麼?是要賺很多錢嗎?」

  謝志強沉默了兩秒。

  「賺錢不是幸福的唯一定義,」他說,語氣依然平緩,「但連經濟都無法保證的人,沒有資格談幸福。」

  「我明白了,叔叔。」

  謝志強的手已經搭上了門把手,準備拉開這扇門離開。

  「叔叔。」李慕白又說了一聲。

  咔噠……輕微的門鎖聲戛然而止,謝志強手上的動作停下。

  「正如您所說,最開始,我的確是因為謝疏的長相才不自覺靠近她。」

  李慕白的聲音停了一瞬,好似在醞釀接下來的話。

  「但是,從高二到現在一年多的時間,我和她經歷了很多,從最開始的逃避、自卑,到慢慢相知相識,再到現在並肩站在一起,我認識的她不止是她光輝的一面,她也有普通女生的另一面。」

  他的語氣漸漸堅定了下來。

  「或許我現在還不知道該怎麼給別人幸福,也不知道該怎麼讓您相信一個高中生說出來的話,我只知道……」

  他停了一下,目光落在那個站在門邊的背影上,謝志強沒有動,也沒有催。

  「謝疏現在每天都會笑,她每天都會開心。」

  這句話落下去的時候,李慕白隔著眼鏡片,看見謝志強搭在門把手上的那隻手微微顫了一下。

  「她堅定選擇了我,我也堅定著自己的感情。就算她要出國,我也會在平陽等她。我會努力追上她的步伐,直到真正和她並肩。」

  「所以,她堅定選擇了我,我也堅定著自己的感情,就算她要出國,我也會在平陽等她,我會努力追上她的步伐,直到真正與她並肩平行。」他接著說。

  辦公室重新回歸了平靜,但房間裡仿佛還迴蕩著李慕白堅定的聲音。

  咔噠一聲,謝志強終於拉開門,他走了出去,什麼也沒有說,門在他身後合上,留下一道細微的聲響。

  李慕白站在原地,緩緩吸了一口氣,又慢慢吐出來,不管謝疏的父親怎麼想的,他都會竭盡全力拉住謝疏的手,他抬腿準備離開。

  鍾建軍此時走了進來,身上還帶著一股煙味。


  「先坐下,我和你聊聊。」他關掉辦公室的門,走到辦公椅坐下。

  李慕白沒有坐,因為他不知道坐在哪裡,辦公桌旁只有一把椅子。

  「謝疏的家長給你說了什麼?」鍾建軍問。

  「沒說什麼,就是了解一下我和謝疏的情況。」

  對於曾經刁難過自己的鐘建軍,李慕白沒有打算多說。

  鍾建軍靠在椅背上,沉默著,他那張被歲月和尼古丁雕琢的臉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刻板,過了好一會兒才問:

  「上次月考你考了多少?」

  他考多少名,作為教務處主任兼班主任,不是想查就能查到嗎?李慕白內心腹誹。

  「第七,校排,聯排二十八。」

  「第七……」鍾建軍沙啞的聲調緩緩吐出這兩個字。

  李慕白抬頭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天已經完全黑了,他是不是該走了,回去還得收拾東西準備去圖書館,不能讓謝疏等他太久。

  「老師,如果沒什麼事的話,我就先回去了。」

  「回去吧。」鍾建軍揮揮手。

  李慕白轉身拉開門,走了出去,腳步聲在走廊里漸漸遠了。

  辦公室重新安靜下來,只剩下鍾建軍一個人。

  他坐在那把用了很多年的辦公椅上,從口袋裡摸出一包煙,抽出一根點上,煙霧在燈光下慢慢升起,模糊他的神色。

  人一旦失去什麼,就越想通過其它方式來彌補。

  他將自己兒子失敗的現狀,歸咎自己疏於對兒子的教育。

  於是,他變本加厲地對自己的學生越發嚴格,生怕一點疏忽就會引起質變,但是這種教育方式正確嗎?

  鍾建軍猛吸了一口煙,尼古丁刺激著他的神經,他的視線定格在茶几上已經涼了的茶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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