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五味沖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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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凝血芝、玄須苓、赤紋茯苓、干溪花、褐玉茸。

  聽著秦蒼報出的藥材,程思渡擱在案上的手指微微一收,不由得打量了他一眼。

  『凝血芝,藥性凝斂氣血,穩固血脈管壁。

  玄須苓,能疏通淤塞的經絡,軟化僵硬的經脈。

  赤紋茯苓,催動氣血升騰,助長內力流轉。

  干溪花,清心火,平復躁動內息。

  褐玉茸,溫補真元,補足肉身損耗。

  這五味藥材相輔相成,既增真氣之威,又護經脈不碎。

  分明是打算以蠻力催動內力,強行衝擊經脈關卡,進行修為突破。

  尋常調養身子,絕不會這麼匹配。』

  原本只當一樁尋常買賣,此刻程思渡倒是提起了一絲心思。

  畢竟看秦蒼樣貌,年紀並不大:

  「秦公子,這五味藥材不比尋常,皆是通脈境極品藥材。

  哪怕內壯境,也能有效用。

  這幾味藥材異常珍貴,咱們長風縣可沒有,需從郡城調來,所以要提前預定。」

  秦蒼神色未變:

  「若是現在預定,什麼時候能到?多少錢?」

  程思渡默算片刻,方才回道:

  「五種藥材,合計五百兩。

  定金一百兩。

  這種珍貴的藥材,長風縣可不多見,此時申請預定,在有貨的情況下,大概一個月能到。

  若是提交申請之後,您反悔了,定金可不退。」

  「好,這些藥材,每樣各三株。」

  秦蒼將手伸入衣袍內,從黑石祭壇拿出裝有三百兩銀子的布囊。

  手探入懷中時,衣料微鼓,旋即一沉。

  再抽出來,掌心已多了一個灰布裹緊的囊袋。

  三百兩白銀,重達二十餘斤,但體積並不大,約莫成年人拳頭兩倍。

  「這是三百兩定金,一個月後我來取。」

  程思渡目光在布囊上落了落,又移回秦蒼臉上,浮出商人慣有的和氣笑意:

  「秦公子可還需要,通脈散或洗髓液搭配?

  效果可能會更好。」

  「不需要。」

  通脈散和洗髓液,秦蒼在錦衣衛文庫中見過。

  通脈散輔助沖穴,降低疼痛。

  洗髓液拓寬經脈,提高上限,是通脈境的重要丹藥。

  不過他並不需要這些。

  約定好具體時辰,秦蒼便下了樓。

  二樓上,程思渡踱到窗邊。

  秦蒼的背影穿過街面,步子不緊不慢。

  程思渡望著那道背影,漫不經心的說道:

  「老陸,去查查這位秦公子什麼來歷。

  年紀輕輕,就準備沖穴了。

  還這麼有把握,連輔助丹藥都不用。

  一千五百兩,可不是小數目。」

  一旁垂手立著的陸景淵聞言,背微微挺直。

  待程思渡說完,才躬身點頭:

  「是,公子。」

  一千五百兩,確實不是小數目。

  錦衣衛小旗,月俸四兩銀子。

  不吃不喝三十餘年,才能買下這副藥材。

  但錦衣衛的收入,從來不止俸銀這一項。

  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麼?

  秦蒼被沈坤分派管理春風街,連帶周遭數條街巷的治安偵緝、巡查諸事。

  酒樓、客棧、當鋪、賭坊、綢緞莊、牙行、商行等等,按月交孝敬。

  除去上繳的部分和分給手下的,每月是一大筆進項。

  但這些都是細水長流的營生,沒法一個月內湊齊一千二百兩。

  自然得用些手段。

  走出萬寶樓時,日頭已往西斜,街上的影子拖得老長。


  秦蒼在門口石階上站了站,眯眼看過天色,離歇息的時辰還早,便大步朝戶所走去。

  回到戶所,他叫來手下另兩個校尉,錢小六和丁大勇。

  吩咐去收集分管幾條街的商戶及幫派信息。

  兩人躬身應了,轉身便快步出去,不敢耽擱。

  此時,萬寶樓二樓案几上,一盞雨前茶還裊著熱氣。

  秦蒼的來歷,已被擺在了程思渡面前。

  程思渡拿起那張薄紙,目光掃過上面寥寥數行字:

  『長風縣,錦衣衛小旗官,秦蒼。

  十八歲,修為淬體境,從廣明郡空降而來。

  三日前,與同事崔庚生間隙。』

  手指在案幾邊沿輕輕叩了兩下,看著信紙上那幾行字,若有所思。

  陸景淵侍立在側,察言觀色,躬身開口:

  「公子,可要探查得再細些?」

  程思渡擺了擺手:

  「不必。

  十八歲通脈境,在長風縣算個小天才,可對咱們萬寶樓來說,連丙等拉攏對象都不夠資格。

  沒必要為了一個小角色,動錦衣衛里暗插的探子。

  為這點小事露了馬腳,得不償失。」

  他端起茶盞喝了一口,熱氣漫在案幾邊上。

  陸景淵垂首立著,大氣不出。

  程思渡放下茶盞,又緩緩道:

  「再看看。

  既是空降而來,必有嫌隙。

  先列為觀察目標,靜觀其變。」

  「是。」

  陸景淵躬身應下。

  程思渡將那張信紙湊到燭火前,火舌燒上去,薄紙蜷縮成一撮灰,落進銅盆里。

  ......

  時間如白駒過隙。

  春風街周邊幾條街道,屁股不乾淨的商戶,這些日子遭了殃。

  先是東街的恆泰當鋪。

  天剛擦亮,門板才卸下一半,兩名挎刀校尉便領著四五個力士踏進門來,要查典當帳冊,看有沒有賊贓混在裡頭。

  掌柜堆笑遞茶,被領頭的校尉一擺手擋開。

  帳冊翻了一上午,末了什麼也沒查出來,客人卻被嚇跑了三撥。

  掌柜送到門口時,後襟已洇出一片汗漬。

  接著是醉仙樓。

  孫老闆夜裡正張羅熟客,樓下忽然鬧哄哄一片。

  幾個錦衣衛力士堵住門口,稱搜查逃犯,挨桌查路引、核身份。

  折騰完,大堂客人走了大半,剩一桌子酒菜,全都涼透。

  接連有校尉帶著力士上門,以巡查盜匪、核查路引、搜查違禁品為名,頻頻騷擾。

  後來得了有心人指點,各家這才明白癥結所在。

  於是乖乖孝敬,買平安。

  至於這幾條街附近的小幫派,更被扒去一層皮。

  青竹幫的堂口藏在窄巷深處,平日收些小商販的常例錢,日子不算寬裕,倒也自在。

  那天夜裡,十幾個力士踹開門衝進去,桌椅板凳砸了個稀爛。

  幾個幫眾還沒回過神,便被按在地上綁了。

  幫主連夜托人遞話,翌日一早,銀子便乖乖送到了戶所。

  即便如此,秦蒼到手的銀子也不多。

  自己吃肉,手下總要喝湯。

  分潤下去,他手上攏共不過五百兩。

  還差近七百兩。

  況且這個月的平安錢已經收過,再去伸手,只會適得其反。

  秦蒼正盤算著別的法子,范登來了。

  門帘一掀,范登幾步跨進來,臉上帶著汗,嘴角卻壓不住:

  「大人,有情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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