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不用管他，你說你的
翌日。
上箬村，孫家。
管家錢斌匆匆來到佛堂外，佛堂門開著，但他沒敢進去打擾正在那禮佛的孫德海。
孫德海的脾氣他最是清楚。
真貿然闖進佛堂，輕則挨罵，重則受罰，扣月錢也是有的。
尤其是，這幾日那孫旺的瘋病越發嚴重了，飯是不吃的，只吃那些生肉。
晚上時，還整宿整宿野狗一般狂嚎，吵得人心神不寧。
但孫家的雜役丫鬟們，卻沒一個人敢發牢騷，或是多嘴多舌的。
如今的孫旺，就是孫德海的忌諱，就是孫德海心頭的一塊病，錢斌自然不會主動觸其眉頭。
佛堂中，敲木魚的聲音停了下來。
站起身的孫德海，整理了一下衣袍，這才走出佛堂。
這幾天，因為二兒子孫旺的瘋病，他清瘦了許多。
但那是自己的兒子，親兒子，病必須得治，還要治好！
「如何了？
張震張曉，那兩個蠢貨還沒有找見麼？」孫德海盯著錢斌問道。
錢斌鬍子一抖，微微躬身，苦著臉道：「稟老爺，都找遍了，就是不見二人。
我懷疑，他們可能是出事了。」
「哦，何意見得？」
孫德海微微眯眼，眸子好似一座不見底的深潭，他想聽聽錢斌怎麼說。
錢斌稍稍直起腰，分析起來：「那張震張曉，家是咱們上箬村的，為人較為孝順，家裡老母尚在，他們不可能走掉。
何況老爺還許諾，事成之後給他們銀子，二人又極重銀錢，自然不會讓即將到手的鴨子飛了。」
話說到這，錢斌頓了一下，聲音鄭重道：
「老爺，我懷疑.....張震張曉兄弟兩，已經死了！！」
孫德海靜靜聽著錢斌的話，在大前日，兄弟二人沒有回來，他便有了猜測，覺得二人已經遇害。
如今又過去了兩日，仍不見人，更加證實了他的猜測。
「你覺得，是誰害了他們兄弟兩？」
孫德海的手指扒拉著大拇指上的青玉扳指，聲音比剛才還要低沉。
「應當是那個...陳鈞。」
錢斌道，「張震張曉畢竟是為了那個陳夕去的鎮上，憑陳家的母女兩，自然奈何他們不得。
但我派去武堂打聽消息的人，卻帶回了消息，說那陳鈞已經樁功大成，又練了壯力拳，連武堂新來的教習都評價，說那個陳鈞有練武的天賦。
所以小的猜.....張震張曉兄弟兩許是死在了陳鈞手上。
只是那個陳鈞請了假，不在武堂，陳家母女兩也不在租住的宅子，也許是害怕老爺，一家三口躲了起來。」
孫德海聞言，思忖著在佛堂前，踱了幾步。
轉而搖搖頭：「不可能是那個陳鈞，他才入武堂多久，就算有點天賦，也不可能一下子殺了張震張曉兄弟兩。
那武堂的樁功和壯力拳，即便練成了也強不到哪去。」
「而且，張震張曉兄弟兩的刀法就連我兒孫逸見了都說不賴，要不是刀譜殘缺，沒準我兒也會練那門什麼『斷魂刀法』。」
「不過...」
孫德海眸光一凜，冷冷道，「不過這事和那個陳鈞必然是脫不了干係，他許是有了幫手，這才害死了張震張曉兄弟兩。」
說完，孫德海又沉思了一會，眉頭越皺越重，繼而眸光一凝，沉聲道：「沖喜的事不能再拖下去了。
阿旺的病越來越重了，再拖下去，怕是會有性命之憂。」
「這樣....錢斌，你馬上趕往縣城，通知孫逸，叫他回來一趟。
等逸兒回來，弄死那個陳鈞，陳家母女便只能就範！」
「去，馬上去！」
孫德海已經等不及了，快聲催促。
「是老爺，小的這就去。」
錢斌腳步匆匆，小跑著離開孫家。
佛堂前。
「陳鈞！哼，一條臭魚罷了，等我兒孫逸回來，看你還能翻起什麼浪花。」
孫德海打心眼裡就沒把陳鈞當回事。
可能是覺得自己言語有些污穢，孫德海轉身朝著身後的佛陀像躬了躬身，口中默念了一句，「阿彌陀佛。」
宛城縣，羊湯館。
陳鈞坐在不起眼的角落。
不遠處，衙門的幾個差役擠在一張桌上，孫逸便在其中。
這幾人中，除了孫逸外，還有一名差役是磨皮武者，其他幾個還不到武者層次。
「孫哥，聽說你馬上要升捕快了，這可是大好事，晚上休憩咱們可得好好喝上一杯。」
「是啊，必須喝上一杯，這捕快可不是誰想當就能當上的，我們幾個也想進步，但是沒那關係。
如今干差役幾年了，還不是一點起色都沒有，月錢就那麼幾個子，根本不夠幹什麼的。」
「等孫哥你當上捕快，可得拉哥幾個一把。」
「呵呵，你們幾個耳朵倒是靈，這事還沒定下來就聽了去。」
孫逸笑著，旁邊人給倒酒，他抿了一小口，說話間，不由得露出得意之色。
「不過今晚上喝酒是不成了，晚上我約了人，等委任文書下來，改天少不了你們一頓好酒喝。」
孫逸說完抬抬手，招呼道，「掌柜的！再來四斤熟羊肉，記我帳上。
哥幾個，今個羊肉隨便吃，我請客。」
孫逸極為豪爽，頗有股志得意滿的派頭。
角落。
坐在那吃著饃，喝著羊湯的陳鈞，看上去神色如常，心裡卻已然有了決斷。
「該動手了，不能再拖下去了，若等這傢伙當上了捕快，卻被人害死，衙門肯定會很重視的。」
這幾日，就陳鈞觀察，縣衙的差役有一百多人，其中武者的話，有30人左右，大都是磨皮武者。
而捕快還不到二十人，卻都是磨皮乃至於之上的武者。
差役是跟著捕快混的。
能當上捕快，不光例錢會漲，還會登記入冊，算是『大聖』正兒八經的公人了，吃得也是朝廷的俸祿。
真叫這個孫逸當上捕快，殺後會很麻煩，衙門真較真查起來，沒準會查到他身上。
是以，這孫逸必須馬上除掉！
這幾日，陳鈞也一直在找機會，可惜這個孫逸除了出班上衙門，和人廝混外，很少落單。
就算落單，也大都是在人多的地方。
思來想去，動手的話還是花柳巷那棟宅子裡最為合適。
當然，能否成功陳鈞也不知道。
他雖說有99％的把握，也不是百分百的必然，但該想到的還是要想到，謀劃清楚，才能把成功率往上拉。
「今晚，誅殺此獠！」
陳鈞淡淡瞥了眼在那啃羊腿的孫逸，眼底深處有寒光迸射。
這時。
羊湯館外，管家錢斌被一名衙門口的差役，帶到了這邊來。
「孫哥，這人找你。」
孫逸點點頭，視線落到錢斌身上，不禁問，「錢叔，你怎麼來了？
錢斌看了看羊湯館裡的差役，嘴唇囁嚅了一下，卻沒第一時間開口。
這是有話，不好當差役們的面說。
孫逸會意，把錢斌拉到了一邊，催促道：「等下我還有事，有什麼話，錢叔你便在這說吧。」
錢斌看了眼旁邊。
旁邊，好巧不巧，正是在那細嚼慢咽，喝著羊湯的陳鈞。
「？」
陳鈞心裡有股怪異感，沒想到對方會到自己旁邊談話。
不禁瞥了二人一眼。
但不論是孫逸還是錢斌，都不認識陳鈞。
「看什麼看，老實喝你的羊湯，敢亂聽亂看，信不信，把你關牢里去。」
孫逸怒叱，眼神頗凶。
他在嚇唬陳鈞。
「......」
陳鈞不去看，不理會，默默喝湯，仿佛成了吃瓜群眾。
「不用管他，你說你的。」
孫逸顯然有些不耐煩了。
錢斌見狀也不廢話，湊近了些，壓低聲音道：「二少爺的病越來越嚴重了，沖喜的事必須儘快，老爺讓我通知大少爺一聲，回趟村里.....鎮上，陳家的小子，還得大少爺您來收拾！」
「又是沖喜的事？這事鬧了多久，還沒成？」
孫逸神色不快，這麼多年，從小到大，他總覺得阿爹對待弟弟，要格外的偏愛。
別看他如今成了武者，家裡也給予了不少銀錢上的支持，但阿爹那副態度從來沒變過。
這一點，一直讓孫逸覺得很不爽。
如今為了那個瘋弟弟，家裡又求醫問藥，又找道士占卜演卦，又找他去解決麻煩......
難道一個瘋子比自己這個武者還重要？
錢斌沒管孫逸發的牢騷，恭敬道：「大少爺，您是家裡的頂樑柱，孫家未來還是要靠您的，這事解決起來也不難，只要除掉那個在武堂練武的陳家小子就好了。」
孫逸不耐煩，不想聽錢斌在自己跟前囉嗦，擺手道：「我知道了，你回去吧，我明日回村。
至於那個陳家小子，到底是武堂的學員，真莫名其妙死了，巡檢司可能會查。
這樣好了，明個我帶人去一趟茶馬鎮，把那陳家小子按個罪名關起來。
到時候，再施點手段，保管他『病』死在牢里。」
「可是，老爺讓您今個回去。」
錢斌也不想說這話，但想到回去可能會挨孫德海的責罵，便只能是硬著頭皮說了。
「不行，今晚我約了人，抽不開身，明個才能回。
你回去告訴我阿爹，孫旺的事我回去便能解決，不必擔心就是了。」
錢斌見狀，無可奈何只得央央道是，腳步匆匆尋車回往孫家。
眼見錢斌離開，孫逸又瞪了眼陳鈞，冷冷道：「記住！管好自己的嘴，不然，小心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說完，一甩袖子，孫逸喝羊湯去了。
坐在那的陳鈞神色依舊怪異。
這種當著原主面，認不出原主，偷偷議論說要弄死原主的事，他第一次遇見。
「這是，叫我非殺他不可啊！」
陳鈞悶不做聲，付了錢，離開了羊湯館這邊。
身後差役們，那粗糲的聲音恨不得把羊湯館的屋頂掀翻。
無奈的羊湯館掌柜的，又遵照孫逸的吩咐，上了幾斤羊肉。
這些練武的，從來吃肉都很瘮得慌。
本來吃多羊肉，掌柜的能多賺點銀錢，可這位姓孫的差役，一直掛帳，就沒付過錢。
「唉，再這麼下去，我這羊湯館也甭開了，回家種田算了。」
人看不到的地方，掌柜的在那長吁短嘆。
這種白吃白喝的行為可不止一次了。
上箬村，孫家。
管家錢斌匆匆來到佛堂外，佛堂門開著，但他沒敢進去打擾正在那禮佛的孫德海。
孫德海的脾氣他最是清楚。
真貿然闖進佛堂，輕則挨罵，重則受罰，扣月錢也是有的。
尤其是，這幾日那孫旺的瘋病越發嚴重了，飯是不吃的，只吃那些生肉。
晚上時，還整宿整宿野狗一般狂嚎，吵得人心神不寧。
但孫家的雜役丫鬟們，卻沒一個人敢發牢騷，或是多嘴多舌的。
如今的孫旺，就是孫德海的忌諱，就是孫德海心頭的一塊病，錢斌自然不會主動觸其眉頭。
佛堂中，敲木魚的聲音停了下來。
站起身的孫德海，整理了一下衣袍，這才走出佛堂。
這幾天，因為二兒子孫旺的瘋病，他清瘦了許多。
但那是自己的兒子，親兒子，病必須得治，還要治好！
「如何了？
張震張曉，那兩個蠢貨還沒有找見麼？」孫德海盯著錢斌問道。
錢斌鬍子一抖，微微躬身，苦著臉道：「稟老爺，都找遍了，就是不見二人。
我懷疑，他們可能是出事了。」
「哦，何意見得？」
孫德海微微眯眼，眸子好似一座不見底的深潭，他想聽聽錢斌怎麼說。
錢斌稍稍直起腰，分析起來：「那張震張曉，家是咱們上箬村的，為人較為孝順，家裡老母尚在，他們不可能走掉。
何況老爺還許諾，事成之後給他們銀子，二人又極重銀錢，自然不會讓即將到手的鴨子飛了。」
話說到這，錢斌頓了一下，聲音鄭重道：
「老爺，我懷疑.....張震張曉兄弟兩，已經死了！！」
孫德海靜靜聽著錢斌的話，在大前日，兄弟二人沒有回來，他便有了猜測，覺得二人已經遇害。
如今又過去了兩日，仍不見人，更加證實了他的猜測。
「你覺得，是誰害了他們兄弟兩？」
孫德海的手指扒拉著大拇指上的青玉扳指，聲音比剛才還要低沉。
「應當是那個...陳鈞。」
錢斌道，「張震張曉畢竟是為了那個陳夕去的鎮上，憑陳家的母女兩，自然奈何他們不得。
但我派去武堂打聽消息的人，卻帶回了消息，說那陳鈞已經樁功大成，又練了壯力拳，連武堂新來的教習都評價，說那個陳鈞有練武的天賦。
所以小的猜.....張震張曉兄弟兩許是死在了陳鈞手上。
只是那個陳鈞請了假，不在武堂，陳家母女兩也不在租住的宅子，也許是害怕老爺，一家三口躲了起來。」
孫德海聞言，思忖著在佛堂前，踱了幾步。
轉而搖搖頭：「不可能是那個陳鈞，他才入武堂多久，就算有點天賦，也不可能一下子殺了張震張曉兄弟兩。
那武堂的樁功和壯力拳，即便練成了也強不到哪去。」
「而且，張震張曉兄弟兩的刀法就連我兒孫逸見了都說不賴，要不是刀譜殘缺，沒準我兒也會練那門什麼『斷魂刀法』。」
「不過...」
孫德海眸光一凜，冷冷道，「不過這事和那個陳鈞必然是脫不了干係，他許是有了幫手，這才害死了張震張曉兄弟兩。」
說完，孫德海又沉思了一會，眉頭越皺越重，繼而眸光一凝，沉聲道：「沖喜的事不能再拖下去了。
阿旺的病越來越重了，再拖下去，怕是會有性命之憂。」
「這樣....錢斌，你馬上趕往縣城，通知孫逸，叫他回來一趟。
等逸兒回來，弄死那個陳鈞，陳家母女便只能就範！」
「去，馬上去！」
孫德海已經等不及了，快聲催促。
「是老爺，小的這就去。」
錢斌腳步匆匆，小跑著離開孫家。
佛堂前。
「陳鈞！哼，一條臭魚罷了，等我兒孫逸回來，看你還能翻起什麼浪花。」
孫德海打心眼裡就沒把陳鈞當回事。
可能是覺得自己言語有些污穢，孫德海轉身朝著身後的佛陀像躬了躬身，口中默念了一句，「阿彌陀佛。」
宛城縣，羊湯館。
陳鈞坐在不起眼的角落。
不遠處，衙門的幾個差役擠在一張桌上，孫逸便在其中。
這幾人中，除了孫逸外，還有一名差役是磨皮武者，其他幾個還不到武者層次。
「孫哥，聽說你馬上要升捕快了，這可是大好事，晚上休憩咱們可得好好喝上一杯。」
「是啊，必須喝上一杯，這捕快可不是誰想當就能當上的，我們幾個也想進步，但是沒那關係。
如今干差役幾年了，還不是一點起色都沒有，月錢就那麼幾個子，根本不夠幹什麼的。」
「等孫哥你當上捕快，可得拉哥幾個一把。」
「呵呵，你們幾個耳朵倒是靈，這事還沒定下來就聽了去。」
孫逸笑著，旁邊人給倒酒，他抿了一小口，說話間，不由得露出得意之色。
「不過今晚上喝酒是不成了，晚上我約了人，等委任文書下來，改天少不了你們一頓好酒喝。」
孫逸說完抬抬手，招呼道，「掌柜的！再來四斤熟羊肉，記我帳上。
哥幾個，今個羊肉隨便吃，我請客。」
孫逸極為豪爽，頗有股志得意滿的派頭。
角落。
坐在那吃著饃，喝著羊湯的陳鈞，看上去神色如常，心裡卻已然有了決斷。
「該動手了，不能再拖下去了，若等這傢伙當上了捕快，卻被人害死，衙門肯定會很重視的。」
這幾日，就陳鈞觀察，縣衙的差役有一百多人，其中武者的話，有30人左右，大都是磨皮武者。
而捕快還不到二十人，卻都是磨皮乃至於之上的武者。
差役是跟著捕快混的。
能當上捕快，不光例錢會漲，還會登記入冊，算是『大聖』正兒八經的公人了，吃得也是朝廷的俸祿。
真叫這個孫逸當上捕快，殺後會很麻煩，衙門真較真查起來，沒準會查到他身上。
是以，這孫逸必須馬上除掉！
這幾日，陳鈞也一直在找機會，可惜這個孫逸除了出班上衙門，和人廝混外，很少落單。
就算落單，也大都是在人多的地方。
思來想去，動手的話還是花柳巷那棟宅子裡最為合適。
當然，能否成功陳鈞也不知道。
他雖說有99％的把握，也不是百分百的必然，但該想到的還是要想到，謀劃清楚，才能把成功率往上拉。
「今晚，誅殺此獠！」
陳鈞淡淡瞥了眼在那啃羊腿的孫逸，眼底深處有寒光迸射。
這時。
羊湯館外，管家錢斌被一名衙門口的差役，帶到了這邊來。
「孫哥，這人找你。」
孫逸點點頭，視線落到錢斌身上，不禁問，「錢叔，你怎麼來了？
錢斌看了看羊湯館裡的差役，嘴唇囁嚅了一下，卻沒第一時間開口。
這是有話，不好當差役們的面說。
孫逸會意，把錢斌拉到了一邊，催促道：「等下我還有事，有什麼話，錢叔你便在這說吧。」
錢斌看了眼旁邊。
旁邊，好巧不巧，正是在那細嚼慢咽，喝著羊湯的陳鈞。
「？」
陳鈞心裡有股怪異感，沒想到對方會到自己旁邊談話。
不禁瞥了二人一眼。
但不論是孫逸還是錢斌，都不認識陳鈞。
「看什麼看，老實喝你的羊湯，敢亂聽亂看，信不信，把你關牢里去。」
孫逸怒叱，眼神頗凶。
他在嚇唬陳鈞。
「......」
陳鈞不去看，不理會，默默喝湯，仿佛成了吃瓜群眾。
「不用管他，你說你的。」
孫逸顯然有些不耐煩了。
錢斌見狀也不廢話，湊近了些，壓低聲音道：「二少爺的病越來越嚴重了，沖喜的事必須儘快，老爺讓我通知大少爺一聲，回趟村里.....鎮上，陳家的小子，還得大少爺您來收拾！」
「又是沖喜的事？這事鬧了多久，還沒成？」
孫逸神色不快，這麼多年，從小到大，他總覺得阿爹對待弟弟，要格外的偏愛。
別看他如今成了武者，家裡也給予了不少銀錢上的支持，但阿爹那副態度從來沒變過。
這一點，一直讓孫逸覺得很不爽。
如今為了那個瘋弟弟，家裡又求醫問藥，又找道士占卜演卦，又找他去解決麻煩......
難道一個瘋子比自己這個武者還重要？
錢斌沒管孫逸發的牢騷，恭敬道：「大少爺，您是家裡的頂樑柱，孫家未來還是要靠您的，這事解決起來也不難，只要除掉那個在武堂練武的陳家小子就好了。」
孫逸不耐煩，不想聽錢斌在自己跟前囉嗦，擺手道：「我知道了，你回去吧，我明日回村。
至於那個陳家小子，到底是武堂的學員，真莫名其妙死了，巡檢司可能會查。
這樣好了，明個我帶人去一趟茶馬鎮，把那陳家小子按個罪名關起來。
到時候，再施點手段，保管他『病』死在牢里。」
「可是，老爺讓您今個回去。」
錢斌也不想說這話，但想到回去可能會挨孫德海的責罵，便只能是硬著頭皮說了。
「不行，今晚我約了人，抽不開身，明個才能回。
你回去告訴我阿爹，孫旺的事我回去便能解決，不必擔心就是了。」
錢斌見狀，無可奈何只得央央道是，腳步匆匆尋車回往孫家。
眼見錢斌離開，孫逸又瞪了眼陳鈞，冷冷道：「記住！管好自己的嘴，不然，小心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說完，一甩袖子，孫逸喝羊湯去了。
坐在那的陳鈞神色依舊怪異。
這種當著原主面，認不出原主，偷偷議論說要弄死原主的事，他第一次遇見。
「這是，叫我非殺他不可啊！」
陳鈞悶不做聲，付了錢，離開了羊湯館這邊。
身後差役們，那粗糲的聲音恨不得把羊湯館的屋頂掀翻。
無奈的羊湯館掌柜的，又遵照孫逸的吩咐，上了幾斤羊肉。
這些練武的，從來吃肉都很瘮得慌。
本來吃多羊肉，掌柜的能多賺點銀錢，可這位姓孫的差役，一直掛帳，就沒付過錢。
「唉，再這麼下去，我這羊湯館也甭開了，回家種田算了。」
人看不到的地方，掌柜的在那長吁短嘆。
這種白吃白喝的行為可不止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