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來歷
林間草木被散落的雷火點燃，下一瞬便被濃郁的陰氣覆滅，騰起輕煙。
幾名紫陽宗弟子，橫七豎八躺了一地，因為筋肉痙攣，鎖不住陽關，褲襠都濕了一片。
聽聞中年男子一聲大吼，白傾顏才堪堪回過神，慌張抬手，祭出了一道靈符。
紫光貫空，消失於天際。
…………
…………
密林之間，濕腐氣四溢。
張守真奔行於林間，衣衫很快便被露水打濕，一時間卻很難追上四散而逃的邪祟。
在這種複雜的環境之下，他們的遁術，一旦施展開。
尤其是血櫻，短短片刻，已奔出了百里之外，靈印的感應都弱了不少。
一路狂追七十餘里，張守真方才追上了一頭身形矮壯的夜叉，青面赤發，口生獠牙。
這種邪祟，前世之時，張守真未曾見過，但古籍有載，傳言這是自陰司中逃竄而出的惡鬼。
但眼下看來，應當是山中某種精怪蛻變而成。
「道長饒命！」
被追上之後，夜叉卻是一個滑步跪了下來，連連磕頭，神色慌張：「我願為奴為仆，侍奉道長座下，還請您放我一條生路！」
即將斬落的桃木劍微微一頓，張守真眸光微眯，沉聲道：「你是陰主麾下？」
聽他發問，夜叉微微一愣，好似看到了生機，連連點頭：「是，我等都是奉陰主之命行事！」
張守真神色微肅，沉聲追問：「血櫻當初為何會去啟陽觀？」
「這……」夜叉一陣遲疑，而後搖頭：「我不清楚內情，但這的確是陰主之命。」
張守真眸光微動，莫非張玉辰當真查到了什麼線索？居然當真是陰主指示？
念及此處，他再度開口發問：「大靈改朝換代一事，與你們是否有關？」
「的確有些關係。」
夜叉點頭，讓張守真神色一振：
「詳細道來！」
「十五年之前，陰主命我等偶爾出山，捕獵血食，同時出入皇宮，驚擾元帝。」
夜叉不敢怠慢，連聲解釋：
「大元很快上稟紫陽宗，提及有邪祟作亂，紫陽宗來了幾個外門弟子，陰主又命我等主動送去了幾道怨魂，應付交差。」
「一直這般來回送了十餘次，持續了數年，元帝終是不堪驚擾，心悸而死，紫陽宗來的弟子，也是日漸敷衍。」
「自此，大位空懸，大元諸皇子為奪皇位，自相殘殺。」
「隨後陰主施法，引發了一場大旱，以饑荒逼出了反民，且在世間傳下了一部分域外的修行之法。」
「等紫陽宗回過神時，已然控制不住局勢，隨後的事，與我等就沒有多少關係了。」
夜叉連連磕頭：「我知道的就這些，望道長慈悲，饒我一條賤命！」
聞言，張守真明白，這夜叉話中必然隱去了不少細節。
至少那一場戰亂，死了太多百姓，這些邪祟，怕是都吃得胃圓肚滿。
沉吟片刻，他再度追問：
「你們追隨陰主多長年月了？他是何等修為？何種邪祟？厲鬼？還是陰屍？」
「我等追隨陰主的時間不長，至今不過數十載。」
夜叉連連搖頭：「至於陰主身份，我也不清楚，陰主在四極八荒都有很多從屬，修為高深莫測，我等平日能見的，也只是一道化身而已。」
張守真陷入沉思，如此大費周章，甚至用上了疲兵之法，暗自推波助瀾，這陰主只怕所圖不小。
而且這種事，他應當不是第一次做了，否則不會如此駕輕就熟。
隨即，張守真又問了幾個問題，主要還是圍繞著朝廷歲貢一事。
但對於這些，夜叉知道的也相當有限，有用的信息，寥寥無幾。
最終，張守真還是未曾弄清楚，這所謂的歲貢，以及陰主推動王朝更迭背後的根本原因。
廢了這麼大力氣，陰主想要的，肯定不是簡單之物。
此前他就察覺到了，李謙通曉修行之術，但是走的路，與一眾修行者都不盡相同。
眼下看來，應該就是夜叉口中的域外修行之法了。
如今這個世界，實在遼闊，眼下根本探不到邊界。
看著眼前的夜叉，張守真陷入沉思。
夜叉見他這幅樣子，抖若篩糠，但他眼下也沒有任何辦法，只能期望張守真會大發善心。
片刻之後，張守真抬手虛空畫符，包裹著一道雷火，一手掐住夜叉脖頸，逼其服了進去。
下一瞬，他炁運周天，通達七竅，直抵舌根，吐出一縷津液，壓入夜叉喉間，而後再度施法，虛空畫符。
此乃茅山術中比較偏門的一路道術。
通感。
以符咒作為媒介，自身津液為引，在炁的牽引下，將一個活物或是死物，化成自己感知的延伸。
這比尋常的附身術要高明些許，只是共享感知，不會留下絲毫痕跡，即便靈媒損毀，對於本體也沒有任何傷害。
夜叉戰戰兢兢，張守真這一連串的做法，讓他明白，今日或許能留條命，但恐怕往後都要身不由己了。
「自今日起，你的耳目喉舌，皆在我感知之內，凡有異動，便是雷火焚身。」
張守真鬆開了手，沉聲道：「往後若再食生靈之血，同樣會激起雷火，小心謹慎做事。」
聽聞此言，夜叉本就青白的面色，瞬時面如死灰，癱坐在地。
顯然，張守真留他性命，只是為了多個耳目，但眼下，他根本沒有拒絕的資格。
話落，張守真感應了片刻，其餘邪祟，都已四散而逃，一時之間，已是追不上了。
紫陽宗那一行人估計已在呼喚援手，再在此地呆下去，會有不可測的兇險，不如先行回城，看看紫陽宗的反應，再做打算。
眼下在邪祟之中，有個耳目，往後行事也會方便很多。
至少，方便日後去追剿其他邪祟。
…………
…………
轟！
遮天蔽日的密林，驟然被紫色華光撕開。
嚴青冥緩緩落地，看著一身狼狽的幾人，眉心緊皺。
「嚴長老……」
中年男子起身，有些拘謹的打了聲招呼，略顯尷尬。
「師叔，就是啟陽觀那個小混帳！當時您就應該……」
顧風邁步上前，眼中滿是殺機。
「夠了！」
嚴青冥一聲厲喝：「還嫌自己不夠丟人？！」
他平復氣息，很快恢復了沉靜：
「去請一塊內門弟子令，邀他入宗。」
話落，他目光再度落在顧風身上，語調微沉：
「你親自送去！」
幾名紫陽宗弟子，橫七豎八躺了一地，因為筋肉痙攣，鎖不住陽關，褲襠都濕了一片。
聽聞中年男子一聲大吼，白傾顏才堪堪回過神，慌張抬手，祭出了一道靈符。
紫光貫空，消失於天際。
…………
…………
密林之間，濕腐氣四溢。
張守真奔行於林間，衣衫很快便被露水打濕，一時間卻很難追上四散而逃的邪祟。
在這種複雜的環境之下，他們的遁術，一旦施展開。
尤其是血櫻，短短片刻，已奔出了百里之外，靈印的感應都弱了不少。
一路狂追七十餘里，張守真方才追上了一頭身形矮壯的夜叉，青面赤發，口生獠牙。
這種邪祟，前世之時，張守真未曾見過，但古籍有載，傳言這是自陰司中逃竄而出的惡鬼。
但眼下看來，應當是山中某種精怪蛻變而成。
「道長饒命！」
被追上之後，夜叉卻是一個滑步跪了下來，連連磕頭，神色慌張：「我願為奴為仆，侍奉道長座下，還請您放我一條生路！」
即將斬落的桃木劍微微一頓，張守真眸光微眯，沉聲道：「你是陰主麾下？」
聽他發問，夜叉微微一愣，好似看到了生機，連連點頭：「是，我等都是奉陰主之命行事！」
張守真神色微肅，沉聲追問：「血櫻當初為何會去啟陽觀？」
「這……」夜叉一陣遲疑，而後搖頭：「我不清楚內情，但這的確是陰主之命。」
張守真眸光微動，莫非張玉辰當真查到了什麼線索？居然當真是陰主指示？
念及此處，他再度開口發問：「大靈改朝換代一事，與你們是否有關？」
「的確有些關係。」
夜叉點頭，讓張守真神色一振：
「詳細道來！」
「十五年之前，陰主命我等偶爾出山，捕獵血食，同時出入皇宮，驚擾元帝。」
夜叉不敢怠慢，連聲解釋：
「大元很快上稟紫陽宗，提及有邪祟作亂，紫陽宗來了幾個外門弟子，陰主又命我等主動送去了幾道怨魂，應付交差。」
「一直這般來回送了十餘次，持續了數年，元帝終是不堪驚擾，心悸而死，紫陽宗來的弟子，也是日漸敷衍。」
「自此，大位空懸，大元諸皇子為奪皇位，自相殘殺。」
「隨後陰主施法，引發了一場大旱，以饑荒逼出了反民，且在世間傳下了一部分域外的修行之法。」
「等紫陽宗回過神時，已然控制不住局勢，隨後的事，與我等就沒有多少關係了。」
夜叉連連磕頭：「我知道的就這些，望道長慈悲，饒我一條賤命！」
聞言，張守真明白，這夜叉話中必然隱去了不少細節。
至少那一場戰亂，死了太多百姓，這些邪祟，怕是都吃得胃圓肚滿。
沉吟片刻，他再度追問：
「你們追隨陰主多長年月了？他是何等修為？何種邪祟？厲鬼？還是陰屍？」
「我等追隨陰主的時間不長，至今不過數十載。」
夜叉連連搖頭：「至於陰主身份，我也不清楚，陰主在四極八荒都有很多從屬，修為高深莫測，我等平日能見的，也只是一道化身而已。」
張守真陷入沉思，如此大費周章，甚至用上了疲兵之法，暗自推波助瀾，這陰主只怕所圖不小。
而且這種事，他應當不是第一次做了，否則不會如此駕輕就熟。
隨即，張守真又問了幾個問題，主要還是圍繞著朝廷歲貢一事。
但對於這些，夜叉知道的也相當有限，有用的信息，寥寥無幾。
最終，張守真還是未曾弄清楚，這所謂的歲貢，以及陰主推動王朝更迭背後的根本原因。
廢了這麼大力氣，陰主想要的，肯定不是簡單之物。
此前他就察覺到了，李謙通曉修行之術，但是走的路，與一眾修行者都不盡相同。
眼下看來，應該就是夜叉口中的域外修行之法了。
如今這個世界，實在遼闊，眼下根本探不到邊界。
看著眼前的夜叉，張守真陷入沉思。
夜叉見他這幅樣子，抖若篩糠，但他眼下也沒有任何辦法，只能期望張守真會大發善心。
片刻之後，張守真抬手虛空畫符，包裹著一道雷火，一手掐住夜叉脖頸，逼其服了進去。
下一瞬，他炁運周天，通達七竅，直抵舌根，吐出一縷津液，壓入夜叉喉間，而後再度施法，虛空畫符。
此乃茅山術中比較偏門的一路道術。
通感。
以符咒作為媒介，自身津液為引，在炁的牽引下，將一個活物或是死物，化成自己感知的延伸。
這比尋常的附身術要高明些許，只是共享感知，不會留下絲毫痕跡，即便靈媒損毀，對於本體也沒有任何傷害。
夜叉戰戰兢兢，張守真這一連串的做法，讓他明白，今日或許能留條命，但恐怕往後都要身不由己了。
「自今日起，你的耳目喉舌，皆在我感知之內，凡有異動，便是雷火焚身。」
張守真鬆開了手，沉聲道：「往後若再食生靈之血，同樣會激起雷火，小心謹慎做事。」
聽聞此言，夜叉本就青白的面色，瞬時面如死灰，癱坐在地。
顯然，張守真留他性命，只是為了多個耳目，但眼下，他根本沒有拒絕的資格。
話落，張守真感應了片刻，其餘邪祟，都已四散而逃，一時之間，已是追不上了。
紫陽宗那一行人估計已在呼喚援手，再在此地呆下去，會有不可測的兇險，不如先行回城，看看紫陽宗的反應，再做打算。
眼下在邪祟之中，有個耳目，往後行事也會方便很多。
至少，方便日後去追剿其他邪祟。
…………
…………
轟！
遮天蔽日的密林，驟然被紫色華光撕開。
嚴青冥緩緩落地，看著一身狼狽的幾人，眉心緊皺。
「嚴長老……」
中年男子起身，有些拘謹的打了聲招呼，略顯尷尬。
「師叔，就是啟陽觀那個小混帳！當時您就應該……」
顧風邁步上前，眼中滿是殺機。
「夠了！」
嚴青冥一聲厲喝：「還嫌自己不夠丟人？！」
他平復氣息，很快恢復了沉靜：
「去請一塊內門弟子令，邀他入宗。」
話落，他目光再度落在顧風身上，語調微沉：
「你親自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