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五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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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守真盯著眼前這卷憑空浮現的玉冊,很快便感覺一股信息湧入腦海。

  斬妖除魔,誅邪破祟,皆可得斬業值,斬業值可用於推演功法,術法,乃至提升根骨,道行。

  推演功法,提升根骨,這意味著什麼,他再清楚不過。

  前世的茅山上清一脈,傳承千載,出過不少得道高人,但每一代弟子的成就,九分靠根骨,一分靠機緣。

  根骨不行,任你如何苦修,終究難以登堂入室。

  就是那席位,不知做何解。

  張守真深吸一口氣,壓下心緒,仔細打量著。

  很快他便看到了一些細密的圖騰,很是眼熟,與上清一脈傳承下來一些圖騰很是相似。

  這萬象天書,極有可能與上清一脈有關聯,不過一時之間,他是很難找到答案了。

  他沒有過多糾結,心念一動,收起了天書,眼下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窗外雨停,雷聲漸遠,只剩下屋檐滴水的滴答聲。

  張守真走到老道士張玉辰的遺體前,默默站了片刻,隨後將老道士的遺體背起,朝後院走去,其一身精元,早已被吸乾,身體輕飄飄的,好似薄紙。

  啟陽觀不大,前殿後院的格局,與尋常鄉間小觀沒什麼區別,後院有一棵老桃樹,已有幾百年。

  後院偏房,早早放著一副棺槨。

  前些年月,張玉辰時常獨自坐在後院,念叨著天年不永,要早作準備。

  如今看來,老道士是早已推演出了自己的命數,知道自己壽元將盡,所以早早備下了棺槨。

  可他算到了自己的死期,顯然沒算到自己的死法。

  晚節不保。

  張守真一聲輕嘆,將老道士的遺體安放入棺,整理衣冠,隨後合上棺蓋,點上香燭,布置了一個簡單靈堂。

  張守真在靈前站了片刻,轉身行至院中。

  天光破曉,微風拂面,老桃樹的枝丫在晨風中輕晃,雨水簌簌而落。

  他盤膝坐下,合上了眼帘,按老道士的話,那邪祟七日後必定折返,到時候,他要面對的,是一頭至少怨靈級別的凶物。

  而他眼下唯一能依靠的,就是前世修道二十餘載積累的經驗,以及這卷剛剛得到的萬象天書。

  張守真沉下心神,開始回憶前世的諸多手段。

  茅山上清一脈,傳承久遠,神通術法數不勝數,他修行二十幾年,雖說不上高絕,但對付尋常遊魂也綽綽有餘。

  可尋常遊魂,與那頭怨靈根本不是一個層次的東西,那邪祟可身化黑霧,惑人心神,至少是百年之上的道行,想要對付它,尋常手段不夠。

  張守真在腦海中翻閱著前世的記憶,一門門術法從眼前掠過。

  金光咒,五雷正法,掌心雷,天罡步……

  這些都需要修為支撐,沒有道行,等於花架子。

  他現在必須先想辦法邁出第一步,不是術法,而是引炁入體。

  沒有炁作為支撐,一切術法都是空談。

  前世修行二十幾年,他煉的是《黃庭內景煉真篇》。

  這門功法與尋常吐納法門有不小的差別,以內景煉真為主,以五臟六腑,周身百脈為鼎爐,煉精化炁,煉炁化神,挖掘自身之寶。

  此法開篇,有內觀,內照,內煉,三重境界,先觀臟腑,再照經脈,最後煉精化炁,每一步都很是艱難,全憑水磨工夫。

  前世他修了二十餘載,也只是有了一些火候,堪堪摸到了門檻,至來到此界之前,他才堪堪完成煉精化炁這一步。

  眼下,這是他最為熟悉的入道之法了,只能從此開始嘗試。

  他將意念沉入體內,按照《黃庭內景煉真篇》的法門,開始內觀。

  心肝脾肺腎,五臟之中,暗藏五炁,這五炁是人體的根本,亦是修行根基。

  轉眼,片刻過去。

  嗡——

  一股溫熱的氣流,從心臟之中生發,升騰而起,張守真猛地睜開眼,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他感受到了『炁』的存在!

  前世他走到這一步,足足花了兩個多月,但這一次,一炷香?還是更短?


  這具身體的資質,稱不上好,唯一的解釋,就是環境發生了變化。

  張守真壓下心頭的震動,重新閉上眼,繼續內觀。

  心炁已動,接下來是肝炁,肝屬木,主疏泄,藏魂。

  意念沉入肝臟的瞬間,一股青光在腦海之中緩緩浮現,如同一縷青煙,在肝脈之中遊走。

  片刻之間,肝炁已通。

  張守真內觀再度下沉,落至脾臟,脾屬土,主運化,藏意,土黃色的氣息在脾臟之中涌動,厚重凝實。

  很快,脾炁已通,緊隨著肺炁,腎炁,接連貫通。

  五臟之炁,全部感應到了,內觀這一境界,他只耗費了不足半日,便已完成!

  張守真睜開眼,眼中光芒閃爍,太快了,快到不真實。

  《黃庭內景煉真篇》的入門關,他前世用了大半年才真正完成五臟炁感的貫通。

  而現在,不到半日!

  這除了與前身常年樁功攢下的底蘊,有一些關聯外,顯然與天地環境的變化,也有些關聯。

  無論如何,這是好事,張守真沒有深究,而是繼續運轉功法。

  五臟之炁已被內觀到,接下來要做的是引導五炁交匯,形成生生不息的內循環,此境,便可稱之為『內照』。

  這一境界,便算是真正踏上修行路,可汲取天地之精,蘊養體內五炁。

  他沉浸在了修行之中,忘記了時間流逝。

  砰砰砰——

  忽然之間,道觀的大門被人敲響,很是急促。

  張守真睜開眼,眉頭微皺,看了一眼天色,已是午後,大日漸漸西斜。

  「玉辰道長!玉辰道長在嗎?!」

  焦急的聲音自門外傳來,張守真起身,朝前殿走去,打開了門。

  門外是個中年男人,年約四旬,身形幹練,一身綢緞袍子,記憶碎片中很快浮現出眼前人的信息。

  劉良,山下劉家村的大地主,家有良田百畝,是方圓幾十里數得著的富戶,也是啟陽觀的大金主。

  此人軍伍出身,卸甲後,歸鄉養老,置下了家業,時常來啟陽觀供奉香火,求些符籙,與老道士很熟。

  看到開門的是張守真,劉良先是愣了一瞬,隨即急切道:

  「小道長,您師父呢?」

  張守真沉默了一瞬,側身讓開,讓劉良看到了後方院中的白幡靈堂。

  「突發暴病,昨夜離世了。」

  有些事,說出去總歸不太好聽,老道士一世清修,最後死在這等事上,傳出去只會讓人笑話,多些談資。

  「啊?!」

  劉良神色劇變,聲音都變了調:

  「怎這般突然!」

  他急得滿頭是汗,在原地來回踱步,嘴裡念叨著:

  「這可怎好……」

  「出了何事?」張守真疑惑。

  劉良回過神,急忙道:

  「小道長,我家遭了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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