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出事,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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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日。

  白帝城的小院已經住不下去了。

  四方來的探子、使者、獨行客將這城的客棧全部塞滿,城南廢墟更是日夜有人徘徊。

  東方唯我帶著西門吹雪、葉孤城搬到了城北一家偏僻的舊宅中,燕狂徒蹲在屋頂上望風,半步造化境界的氣息散發出去,讓方圓百丈內無人敢靠近。

  這天傍晚,東方唯我正坐在屋中調息,掌心暗金紋路忽地一跳,一股來自極遠方的、與他血脈同源的微弱感應傳來。那感應來自東洲,來自平陽郡的方向。

  他猛地睜開眼。

  他父親東方無敵的護體玉符碎了。

  那枚他臨行前交給母親、讓母親轉交父親用於遇險時保命的玉符——碎了。

  緊接著第二道感應傳來。母親秦瀾音的玉鐲,也碎了。

  東方唯我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蒼白,眸底暗金光芒劇烈跳動。

  他霍然起身,西門吹雪和葉孤城同時從兩側抬眼看過來,二人從未見過公子露出這樣的表情。

  」侯府出事了。」

  東方唯我的聲音沉得發啞,」玉符和玉鐲同時碎裂——那是有人用造化以下的力量強行碾碎了它們。要麼是天人後期以上的強者直接出手,要麼是……」

  他沒有說完,但葉孤城已經明白了。要麼是滅門級的襲擊。

  」燕狂徒!」東方唯我推門而出。

  屋頂上的燕狂徒翻身落下,單膝跪地:」公子。」

  」東洲泣血侯府——你最快速度趕回去。不論發生了什麼,保我父母和妹妹的性命。所有人活著,我欠你一條命。」

  燕狂徒二話不說,起身便走。

  他瘦削的身影化為一道流光向東掠去,速度快到空氣被他撕出一道白痕,整條街道上的人同時感到麵皮一緊,仿佛被什麼鋒利的東西刮過。

  東方唯我站在院中,右拳緩緩攥緊。暗金紋路從他掌心蔓延至腕口,將整條小臂都覆蓋了一層若有若無的光暈。

  」公子,」葉孤城走到他身後,聲音很低,」你冷靜。侯府那邊有地府暗線——龐斑得到消息會比我們先……」

  」我知道。」東方唯我閉上眼,深吸一口氣。他抬起右臂,看著那些蔓延至腕口的暗金紋路。

  那些紋路的走向,與白帝城古陣最深處的陣紋一模一樣。

  而此刻,在侯府方向傳來玉符碎裂的同一時刻,他體內的血脈之力忽然像是被什麼力量拽了一下——向更深處、更遠古的地方拽了一下。

  那一瞬間,他的意識里閃過一幅畫面:無邊的暗金海洋,一尊巨大到遮蔽天幕的身影端坐在虛空之中,周身纏繞著無數條暗金色的鎖鏈,每一條鎖鏈上都刻著與古陣同源的紋理。

  那身影低著頭,面容模糊如霧。但在畫面碎裂之前,東方唯我感覺到了那尊身影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的重量——沉重到像整片天地壓下來的重量。

  然後畫面碎了。

  東方唯我睜開眼,額上已布滿冷汗。

  他的手指微微顫抖,但站得很穩。他望著掌心的紋路,緩聲道:

  」封魔血脈……不只是封印。那些被封印的東西——神魔、遺骨、古陣、石門……所有東西都在我的血里。封魔血脈本身,就是千萬年前用來鎮住整座大陸的東西。」

  他握緊拳頭,紋路在指間亮得刺目。

  」我父親的血脈傳自我祖父。但最初的血脈源頭,是那個暗金色的身影。我們的血是鎖鏈的一部分——鎖住了神魔,鎖住了遺骨,鎖住了整片大陸的裂縫。」

  西門吹雪開口:」你現在感應到侯府出事,是因為那條鎖鏈斷了?」

  東方唯我沉默了很久。然後他極輕地點了一下頭。

  」有人在獵取東方家的血脈。灰衣人、魔族、或者那些剛出世的隱世勢力——他們在剝離我的族人,取他們血脈中的'鎖鏈之力'。

  父親玉符碎裂不是因為攻擊,是因為有人從血脈層面在抽他的力量。」

  他抬起頭,望向東洲方向。天色已暗,新排列的星空在頭頂靜靜旋轉。

  那顆攜帶神魔記憶的流星已經遠得看不見了,但更遠處,有幾顆新星正在緩慢亮起——那是另一股力量正在從天穹之外向這片大陸靠近。


  」公子,」葉孤城低聲道,」如果封魔血脈是鎖鏈,你現在握著鑰匙。有人取你族人的血,是為了繞開你——」

  」對。」

  東方唯我轉回身,目光沉如寒鐵,」他們繞不開我,就去找我父親、我母親、我妹妹。他們想從旁支的血脈里拼一把鑰匙。」

  他走到院中那棵枯槐樹下,坐在石墩上,閉眼調息。

  暗金紋路在他腕間明滅如心跳,與遠方的某種脈動保持著微妙的共振。葉孤城和西門吹雪一左一右守在他身側,院子裡安靜得只剩風聲。

  一炷香之後,一枚傳訊玉簡從東面飛來,懸停在他面前。是龐斑的密簡。

  他捏碎玉簡,龐斑的聲音從中傳出,帶著罕見的急迫:

  」公子,侯府出事了。昨夜有七名灰衣人突襲平陽郡,目標明確:

  東方無敵、秦瀾音、東方家幼女。

  地府暗線拼死攔截,死了四位大宗師才擋住第一波。但灰衣人撤走之前,你父親追出城外,被人一掌震落山崖,下落不明。

  你母親和妹妹在侯府密道中安全,已被轉移到萬蛇島。你父親……地府正在搜尋。另有消息:灰衣人在侯府取走了三滴封魔血脈的精血。公子,這是有人要從你的血脈源頭下手——」

  玉簡碎裂在東方唯我掌中,靈力散盡。

  院子裡安靜了很久。西門吹雪握劍的手背上青筋突起,葉孤城垂下眼帘。

  東方唯我坐在石墩上沒有動,面色平靜得像一面結了冰的湖。

  他靜坐了整整一炷香。然後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肩頸,像是剛剛從一場長夢中醒來。

  」突破。」

  他走回屋中,關上了門。

  葉孤城與西門吹雪對視一眼,雙雙掠上院牆,一東一西守在屋頂兩側。

  整座舊宅方圓百丈內的靈氣開始緩緩波動、加速、旋轉——像是有一顆沉睡了太久的種子終於鑽破了泥土,正在向著天空拼命生長。

  屋內。

  東方唯我盤膝坐於榻上,右臂的暗金紋路已經蔓延至肩頭,將他的半身覆蓋在一層淡淡的金光之中。

  他體內的封魔血脈如同被激怒的大河,翻湧咆哮著沖向那道橫亘在九重天巔峰與天人之間的壁壘。

  他沒有壓制它。他放開了所有束縛。

  《天人寶典》的血脈篇在這一刻自行運轉起來,金光與血脈之力交融,在他氣海中凝成了一枚暗金色的道種。那枚種子緩緩旋轉、膨脹、碎裂——

  天人門檻塌了。

  氣海驟然擴張百倍,經脈中的靈力由液態轉為一種更凝實、更純粹的晶體狀物質。

  他周身的靈氣漩渦從百丈擴展到千丈,整座白帝城北區的所有人都感覺到了那股攀升的氣息——從大宗師九重天巔峰直衝天人初境,天人初境中期、天人初境巔峰——最後在三重天的門檻前堪堪停住。

  天人三重天。

  窗紙被氣浪震得簌簌作響。院中枯槐的枝幹在靈氣漩渦中發出了新芽,綠色的嫩葉在一息之間舒展開來。

  門開了。

  東方唯我走出來時,眸底的暗金光芒從微光變成了實質性的焰光。他的氣息沉厚如淵,天人三重天的境界穩固如磐石。

  但更重要的是,他右臂上的紋路從肩頭一路蔓延至後頸,形成了一道完整的陣紋脈絡——與白帝城古陣最深處的那枚心臟形狀凹槽,分毫不差。

  葉孤城從屋頂落下,抱拳道:」恭喜公子。」

  西門吹雪沒有說話,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後緩緩點了點頭。

  東方唯我站在院中,夜風吹動他的衣擺。他抬起右臂看了片刻,那些暗金紋路如今已成了他身體的一部分,不再只是血脈的印記,而是一幅完整的陣圖。

  封魔血脈的源頭鎖鏈,已經通過突破天人徹底融入了他的根基。

  他的每一滴血都帶著那座古陣的力量,而那座古陣如今已經沉眠於白帝城地底,安靜地等他伸手去碰觸。

  他放下手臂。

  」父親的事,龐斑還在搜。」

  他說,聲音平得像一面潭,」灰衣人取走三滴精血,他們現在擁有了開啟部分封印的媒介。中州南部那些神魔遺骨——每一塊都將成為他們的目標。」


  葉孤城道:」我們下一步怎麼走?」

  東方唯我望著夜空。天玄大陸的新格局正在四面八方迅速成型——九幽古族、天墟閣、星辰山莊、太淵帝朝——無數隱世勢力正在崛起、擴張、碰撞。

  而他的地府與青龍會,在龐斑、官御天、雄霸、李沉舟、白玉京的統御下,已經在這片新大陸上紮下了根。

  」傳訊龐斑:

  萬蛇島全力守御,母親和妹妹不能有任何閃失。

  傳訊官御天:西洲光明天宮若再北上,不必留手。

  傳訊雄霸:靈氣核心地帶的防線再擴兩千里,向西、向北全部納入青龍會範圍。

  傳訊李沉舟、白玉京:地府青龍會全線並軌,不再分東西,從此刻起以'天玄府'名義統合所有據點——告訴他們,從現在開始,我們不再是東洲一隅的勢力了。我們要在這片新大陸上坐一把椅子。」

  他轉身走回屋裡,臨關門時停了停。

  」另外——查清楚太淵帝朝的帝君、星辰山莊的星衍、九幽古族的幽淵、天墟閣的墟祖,這四家新出來的造化與天人巔峰人物,站在哪一邊。

  天地融合後的新格局要洗牌了,我們的牌面不差,但先要把桌邊的人認清楚。」

  門合上了。

  葉孤城與西門吹雪並肩站在院中,望著那扇門。

  白帝城的夜風中,隔著千里之外的東洲傳來地府的傳訊流光,一枚接一枚玉簡從四面八方飛向這座小院。而在更遠的地方,西洲沙漠中一座沉睡三萬年的大殿正在緩緩升出沙海,殿門上的青銅紋路正好與東方唯我右臂的陣紋方向一致。

  封魔血脈的來歷,比任何人想像的都更古老。而東方唯我已經開始讀懂了那張藏在血里的地圖。

  白帝城北區的靈氣漩渦漸漸平復,但這片大陸的風暴,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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