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燕狂徒，神魔遺骨
與沈驚瀾第二次見面的地點換在了白帝城東門外的一座茶亭。
太初神宗的年輕天人今日換了身青衫，比前日隨和了許多，甚至還主動替東方唯我斟了杯茶。
兩人對坐，茶亭外是連綿的秋雨，遠處的伏龍山在雨幕中只剩一道模糊的輪廓。
」你昨日問陣下壓著什麼，」
沈驚瀾開門見山，」我回去問過師叔。師叔只說了一句話：
'封魔血脈的傳人若想知道，等他過了天人門檻再來問。'」
東方唯我端著茶杯的手沒有停頓：」那就是說，你們願意等。」
」願意。這座陣等了一百年，不差你突破的這點時間。」
沈驚瀾看著他，目光裡帶著一種罕見的坦誠，」但有個條件——在我們等你的這段時間裡，你不能死在別人手裡。太初神宗可以給你提供庇護。」
」庇護？」東方唯我挑了挑眉，」代價是什麼？」
」代價很簡單——等你突破天人之後，開陣那日，太初神宗要站在現場。」
東方唯我放下茶杯。他直視沈驚瀾的眼睛，沉默了幾個呼吸，然後點了點頭。
」可以。」
沈驚瀾明顯鬆了口氣，但面上不顯，只微微頷首。他起身時又補了一句：
」另外，白帝城不會一直這麼太平。你最好儘快突破。一旦天地徹底融合，靈氣潮汐會再漲一次，屆時整個大陸的瓶頸都會再次鬆動，天人門檻會變得比現在低一半。那是你的機會。」
他走出茶亭，步入雨中，身影很快消失在街道盡頭。
東方唯我獨自坐在茶亭里，手指摩挲著溫熱的杯壁。
天人門檻變得比現在低一半——沈驚瀾這句話意味著什麼他很清楚。天地徹底融合的那一刻，將是所有困在巔峰之人集體破境的窗口。
但窗口很短，短到若你那時正在與人交戰，便永遠錯失那扇門。
他必須活著等到那一天。
回到城西小院時，雨已經停了。院中的老槐樹被洗得墨綠，空氣里瀰漫著泥土與青苔的氣味。
西門吹雪正坐在廊下擦劍，葉孤城在屋中盤膝運功。東方唯我進了屋，在榻上坐定，緩緩合上眼。
他已經很久沒有主動觸碰召喚系統了。
三顆光珠中兩顆已被激活，官御天與雄霸各自坐鎮一方。
第三顆光珠沉寂已久，深幽如淵。
但此刻白帝城的風雨欲來，太初神宗雖給出庇護卻終究是外人，沈驚瀾的坦誠里藏著太初神宗自己的算盤。
他需要一張絕對屬於自己的底牌。
意識沉入深處。混沌星海中，那顆幽深如淵的光珠依然靜靜旋轉。
這一次，東方唯我沒有猶豫，以靈識觸碰了它。
光珠碎裂的瞬間，一股暴烈到近乎瘋狂的氣息從深處噴涌而出。
那氣息狂悖無忌，仿佛一頭被鎮壓千年的凶獸終於掀翻了牢籠。
東方唯我的意識在這股氣息面前幾乎被碾碎，他悶哼一聲，強行穩住心神，將那股狂潮納入掌控。
光芒凝實。
一個人站在他面前。
那人約莫五十歲上下，身形高大卻不魁梧，瘦削如刀削斧鑿的面容上兩撇濃眉斜飛入鬢，一雙眼睛精光四射，滿是不羈與狂傲。
他穿了件洗得發白的長衫，袖口卷到肘上，露出兩條精瘦卻筋骨畢露的手臂。
整個人站在那裡便像一柄淬了毒的刀，鋒芒外露卻無人敢碰。
他掃了一眼密室四壁，又掃了一眼盤膝而坐的東方唯我，然後笑了。那笑聲沙啞而放肆，仿佛已經很久沒有好好笑過一回。
」召喚來的？」
他開口，聲音像砂紙磨過鐵板，」有意思。本座燕狂徒，權力幫創幫之人。你叫什麼？」
」東方唯我。」
」東方唯我。」
燕狂徒重複了一遍，嚼著這個名字在舌尖轉了幾圈，」名字夠霸道。你便是召我之人？」
他往前走了兩步，蹲下身，與盤膝而坐的東方唯我平視。那雙精光四射的眼睛近距離端詳了東方唯我片刻，片刻後鄭重抱拳，垂首道：
」燕狂徒，參見公子。」
聲音里的狂放一分未減，卻多了一層明確的歸屬。他來得很狂，但認主認得乾淨利落。
東方唯我伸手虛扶：
」前輩請起。白帝城地底有座古陣，四方勢力盯著，灰衣人隨時可能動手。天地融合在即，我需要一個人能壓住局面。」
燕狂徒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肩膀，骨頭噼啪作響，嘴角咧開一抹笑意：
」公子放心。本座別的不行，打架沒輸過。城南那片地界，交給我便是。」
他推門而出。院中葉孤城和西門吹雪只覺一股狂悖至極的氣息掠過，隨即一道瘦削的身影已經掠出了院牆，快得連他們的劍心都來不及鎖定。
」公子，那人——」葉孤城指著他遠去的方向。
」燕狂徒。」
東方唯我走到廊下，望著那道背影消失的方向，」咱們的人。他把城南盯住了，今夜無論發生什麼，至少有人能接招。」
他話音剛落，腳下地面忽然微微震動了一下。那震動來自地底極深處，沉而悶，像一扇巨大的門被推開了縫。三人同時掠上屋脊。
城南方向，暗金色的光柱再次沖天而起。
這一次比昨夜更粗、更亮，直徑暴漲了數倍，光柱外圍甚至開始凝結實質化的靈氣結晶，一塊塊拳頭大小的暗金晶石從光柱中剝離，噼里啪啦地落在地上，砸出無數小坑。
太初神宗的結界劇烈搖晃。二十面旗幡上的道紋同時在拼命閃爍，卻擋不住那道光柱的攀升。
光柱越升越高，高過了雲層，高過了中州所有山峰的頂端，最終在萬里高空轟然炸開，化作一道橫貫天穹的暗金色光環。
光環以白帝城為中心向四面八方擴散。
這一刻，整座天玄大陸都看見了那道光環
東洲、西洲、南疆、北漠——四塊碎片上的所有生靈在同一時刻抬頭望天，看見了那道暗金色的光環從頭頂掠過，帶著一股古老而磅礴的脈動撞在天地碎塊之間的縫隙上。
轟！
第一塊縫隙閉合了。東洲與中州之間的那道裂口在暗金光環的撞擊下猛然收攏、彌合、消失。兩片大陸的邊緣地殼碰撞擠壓，地動山搖，數千里山脈從地底隆起，將原本的裂谷填補成連綿的高原。
然後是第二塊、第三塊、第四塊。整片大陸劇烈顫抖了一炷香之久，山川移位，江河改道，靈氣濃度再度暴漲。天穹之上光幕升起，四塊碎片的邊界從中州上空交匯縫合。
天地融了。天玄大陸合為一體，再無分洲之別。
而白帝城地底那道古陣的力量，在推動天地融合之後迅速暗淡。暗金光柱消散，結晶碎裂成齏粉，太初神宗的結界崩壞了大半。
但融合完成的那一刻，城南荒地中心的地面裂開了。
一道深不見底的裂縫從枯井殘骸處向兩側蔓延。
裂縫中湧出的不再是暗金光芒，而是一股比暗金更古老、更凝重的紫黑色氣息。
那氣息升到地面三尺高便凝成霧狀，像一汪深潭水面上浮著的薄霧。紫霧之下，有東西在緩緩升起。
燕狂徒趕到城南時，正看見那團紫霧升出地面。
他腳步一頓，狂放的眉眼間掠過一絲凝重。
以他半步造化門檻的修為，能讓他感到凝重的極少。但那團紫霧中透出的氣息——古老得不像話，像一塊埋了千萬年的骨頭被人從地底挖出來，還帶著遠古的腥味。
」公子要我看的東西，就是這個。」
他低語一聲，站在廢墟邊緣，雙臂環抱，不再向前。
太初神宗的沈驚瀾和灰袍老者已經到了，面色鐵青。
萬古宗和沈家的駐守者也從兩側掠來，各自占據一方。
北面那團黑暗中，灰衣人無聲浮現，兜帽下的目光死死盯著紫霧中心。紫霧之中，那件東西終於露出了全貌。
一截手臂。通體暗紫，骨骼外露，筋肉乾枯如樹根，但指骨末端縈繞著一縷極細的紫黑色光絲，那光絲散發的威壓讓在場所有天人以下的武者同時窒息。
沈驚瀾身側幾名弟子臉色發白，直接跪了下去。
」神魔遺骨。」灰袍老者開口，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白帝城下面壓著的是神魔遺骨。」
話音未落，紫霧暴漲。
那截手臂指骨猛然屈伸，一股紫黑色氣浪從指間炸開，將周圍所有人震退數丈。
沈驚瀾與灰袍老者合力撐起靈力護盾才穩住身形，萬古宗九尺巨漢被震得倒飛出去砸塌了一面牆。
燕狂徒站在原地沒動。紫黑色氣浪衝到他面前時，他抬手一拍，將那股氣浪拍散。
他往前踏了一步，盯著那截手臂看了片刻，嘴角一扯：」死了千萬年還這麼大脾氣。」
他剛要伸手，一道灰影從北面暴掠而至，一掌拍向他後心——天人中期全力一擊。燕狂徒頭也不回，反手一拳砸出。拳掌相交的剎那，空氣炸裂如雷，地面又多了一道丈許寬的裂縫。
灰衣人被震退七步，兜帽落下，露出一張年輕得過分的臉。面容冷峻，眉心一枚黑色蓮花印記明滅如燈。他嘴角滲出一絲血線，卻死死盯著燕狂徒。
」半步造化……你是什麼人？」
」燕狂徒。」他收了拳，負手而立，語氣隨意卻凜然，」替我家公子看場子的。你碰那骨頭之前，最好先問問我答不答應。」
灰衣人瞳孔微縮，目光越過燕狂徒的肩頭望向城西方向。
他看見了那個站在屋脊上的玄衣年輕人，眸底暗金微光流轉，正遠遠望著這裡。
」封魔血脈……你替封魔血脈辦事？」
太初神宗的年輕天人今日換了身青衫，比前日隨和了許多，甚至還主動替東方唯我斟了杯茶。
兩人對坐，茶亭外是連綿的秋雨，遠處的伏龍山在雨幕中只剩一道模糊的輪廓。
」你昨日問陣下壓著什麼，」
沈驚瀾開門見山，」我回去問過師叔。師叔只說了一句話：
'封魔血脈的傳人若想知道，等他過了天人門檻再來問。'」
東方唯我端著茶杯的手沒有停頓：」那就是說，你們願意等。」
」願意。這座陣等了一百年，不差你突破的這點時間。」
沈驚瀾看著他，目光裡帶著一種罕見的坦誠，」但有個條件——在我們等你的這段時間裡，你不能死在別人手裡。太初神宗可以給你提供庇護。」
」庇護？」東方唯我挑了挑眉，」代價是什麼？」
」代價很簡單——等你突破天人之後，開陣那日，太初神宗要站在現場。」
東方唯我放下茶杯。他直視沈驚瀾的眼睛，沉默了幾個呼吸，然後點了點頭。
」可以。」
沈驚瀾明顯鬆了口氣，但面上不顯，只微微頷首。他起身時又補了一句：
」另外，白帝城不會一直這麼太平。你最好儘快突破。一旦天地徹底融合，靈氣潮汐會再漲一次，屆時整個大陸的瓶頸都會再次鬆動，天人門檻會變得比現在低一半。那是你的機會。」
他走出茶亭，步入雨中，身影很快消失在街道盡頭。
東方唯我獨自坐在茶亭里，手指摩挲著溫熱的杯壁。
天人門檻變得比現在低一半——沈驚瀾這句話意味著什麼他很清楚。天地徹底融合的那一刻，將是所有困在巔峰之人集體破境的窗口。
但窗口很短，短到若你那時正在與人交戰，便永遠錯失那扇門。
他必須活著等到那一天。
回到城西小院時，雨已經停了。院中的老槐樹被洗得墨綠，空氣里瀰漫著泥土與青苔的氣味。
西門吹雪正坐在廊下擦劍，葉孤城在屋中盤膝運功。東方唯我進了屋，在榻上坐定，緩緩合上眼。
他已經很久沒有主動觸碰召喚系統了。
三顆光珠中兩顆已被激活，官御天與雄霸各自坐鎮一方。
第三顆光珠沉寂已久，深幽如淵。
但此刻白帝城的風雨欲來，太初神宗雖給出庇護卻終究是外人，沈驚瀾的坦誠里藏著太初神宗自己的算盤。
他需要一張絕對屬於自己的底牌。
意識沉入深處。混沌星海中，那顆幽深如淵的光珠依然靜靜旋轉。
這一次，東方唯我沒有猶豫，以靈識觸碰了它。
光珠碎裂的瞬間，一股暴烈到近乎瘋狂的氣息從深處噴涌而出。
那氣息狂悖無忌，仿佛一頭被鎮壓千年的凶獸終於掀翻了牢籠。
東方唯我的意識在這股氣息面前幾乎被碾碎，他悶哼一聲，強行穩住心神，將那股狂潮納入掌控。
光芒凝實。
一個人站在他面前。
那人約莫五十歲上下，身形高大卻不魁梧，瘦削如刀削斧鑿的面容上兩撇濃眉斜飛入鬢，一雙眼睛精光四射，滿是不羈與狂傲。
他穿了件洗得發白的長衫，袖口卷到肘上，露出兩條精瘦卻筋骨畢露的手臂。
整個人站在那裡便像一柄淬了毒的刀，鋒芒外露卻無人敢碰。
他掃了一眼密室四壁，又掃了一眼盤膝而坐的東方唯我，然後笑了。那笑聲沙啞而放肆，仿佛已經很久沒有好好笑過一回。
」召喚來的？」
他開口，聲音像砂紙磨過鐵板，」有意思。本座燕狂徒，權力幫創幫之人。你叫什麼？」
」東方唯我。」
」東方唯我。」
燕狂徒重複了一遍，嚼著這個名字在舌尖轉了幾圈，」名字夠霸道。你便是召我之人？」
他往前走了兩步，蹲下身，與盤膝而坐的東方唯我平視。那雙精光四射的眼睛近距離端詳了東方唯我片刻，片刻後鄭重抱拳，垂首道：
」燕狂徒，參見公子。」
聲音里的狂放一分未減，卻多了一層明確的歸屬。他來得很狂，但認主認得乾淨利落。
東方唯我伸手虛扶：
」前輩請起。白帝城地底有座古陣，四方勢力盯著，灰衣人隨時可能動手。天地融合在即，我需要一個人能壓住局面。」
燕狂徒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肩膀，骨頭噼啪作響，嘴角咧開一抹笑意：
」公子放心。本座別的不行，打架沒輸過。城南那片地界，交給我便是。」
他推門而出。院中葉孤城和西門吹雪只覺一股狂悖至極的氣息掠過，隨即一道瘦削的身影已經掠出了院牆，快得連他們的劍心都來不及鎖定。
」公子，那人——」葉孤城指著他遠去的方向。
」燕狂徒。」
東方唯我走到廊下，望著那道背影消失的方向，」咱們的人。他把城南盯住了，今夜無論發生什麼，至少有人能接招。」
他話音剛落，腳下地面忽然微微震動了一下。那震動來自地底極深處，沉而悶，像一扇巨大的門被推開了縫。三人同時掠上屋脊。
城南方向，暗金色的光柱再次沖天而起。
這一次比昨夜更粗、更亮，直徑暴漲了數倍，光柱外圍甚至開始凝結實質化的靈氣結晶，一塊塊拳頭大小的暗金晶石從光柱中剝離，噼里啪啦地落在地上，砸出無數小坑。
太初神宗的結界劇烈搖晃。二十面旗幡上的道紋同時在拼命閃爍，卻擋不住那道光柱的攀升。
光柱越升越高，高過了雲層，高過了中州所有山峰的頂端，最終在萬里高空轟然炸開，化作一道橫貫天穹的暗金色光環。
光環以白帝城為中心向四面八方擴散。
這一刻，整座天玄大陸都看見了那道光環
東洲、西洲、南疆、北漠——四塊碎片上的所有生靈在同一時刻抬頭望天，看見了那道暗金色的光環從頭頂掠過，帶著一股古老而磅礴的脈動撞在天地碎塊之間的縫隙上。
轟！
第一塊縫隙閉合了。東洲與中州之間的那道裂口在暗金光環的撞擊下猛然收攏、彌合、消失。兩片大陸的邊緣地殼碰撞擠壓，地動山搖，數千里山脈從地底隆起，將原本的裂谷填補成連綿的高原。
然後是第二塊、第三塊、第四塊。整片大陸劇烈顫抖了一炷香之久，山川移位，江河改道，靈氣濃度再度暴漲。天穹之上光幕升起，四塊碎片的邊界從中州上空交匯縫合。
天地融了。天玄大陸合為一體，再無分洲之別。
而白帝城地底那道古陣的力量，在推動天地融合之後迅速暗淡。暗金光柱消散，結晶碎裂成齏粉，太初神宗的結界崩壞了大半。
但融合完成的那一刻，城南荒地中心的地面裂開了。
一道深不見底的裂縫從枯井殘骸處向兩側蔓延。
裂縫中湧出的不再是暗金光芒，而是一股比暗金更古老、更凝重的紫黑色氣息。
那氣息升到地面三尺高便凝成霧狀，像一汪深潭水面上浮著的薄霧。紫霧之下，有東西在緩緩升起。
燕狂徒趕到城南時，正看見那團紫霧升出地面。
他腳步一頓，狂放的眉眼間掠過一絲凝重。
以他半步造化門檻的修為，能讓他感到凝重的極少。但那團紫霧中透出的氣息——古老得不像話，像一塊埋了千萬年的骨頭被人從地底挖出來，還帶著遠古的腥味。
」公子要我看的東西，就是這個。」
他低語一聲，站在廢墟邊緣，雙臂環抱，不再向前。
太初神宗的沈驚瀾和灰袍老者已經到了，面色鐵青。
萬古宗和沈家的駐守者也從兩側掠來，各自占據一方。
北面那團黑暗中，灰衣人無聲浮現，兜帽下的目光死死盯著紫霧中心。紫霧之中，那件東西終於露出了全貌。
一截手臂。通體暗紫，骨骼外露，筋肉乾枯如樹根，但指骨末端縈繞著一縷極細的紫黑色光絲，那光絲散發的威壓讓在場所有天人以下的武者同時窒息。
沈驚瀾身側幾名弟子臉色發白，直接跪了下去。
」神魔遺骨。」灰袍老者開口，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白帝城下面壓著的是神魔遺骨。」
話音未落，紫霧暴漲。
那截手臂指骨猛然屈伸，一股紫黑色氣浪從指間炸開，將周圍所有人震退數丈。
沈驚瀾與灰袍老者合力撐起靈力護盾才穩住身形，萬古宗九尺巨漢被震得倒飛出去砸塌了一面牆。
燕狂徒站在原地沒動。紫黑色氣浪衝到他面前時，他抬手一拍，將那股氣浪拍散。
他往前踏了一步，盯著那截手臂看了片刻，嘴角一扯：」死了千萬年還這麼大脾氣。」
他剛要伸手，一道灰影從北面暴掠而至，一掌拍向他後心——天人中期全力一擊。燕狂徒頭也不回，反手一拳砸出。拳掌相交的剎那，空氣炸裂如雷，地面又多了一道丈許寬的裂縫。
灰衣人被震退七步，兜帽落下，露出一張年輕得過分的臉。面容冷峻，眉心一枚黑色蓮花印記明滅如燈。他嘴角滲出一絲血線，卻死死盯著燕狂徒。
」半步造化……你是什麼人？」
」燕狂徒。」他收了拳，負手而立，語氣隨意卻凜然，」替我家公子看場子的。你碰那骨頭之前，最好先問問我答不答應。」
灰衣人瞳孔微縮，目光越過燕狂徒的肩頭望向城西方向。
他看見了那個站在屋脊上的玄衣年輕人，眸底暗金微光流轉，正遠遠望著這裡。
」封魔血脈……你替封魔血脈辦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