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當之無愧的天下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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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草原對面,黃金族百萬大軍陣腳大亂。

  中軍那座金頂大帳里,一道金色身影沖天而起。

  那位半步天人境界的草原共主終於坐不住了,他從帳中躍出時整座大帳的帷幔被氣浪掀飛,金絲刺繡的狼頭旗從中炸成兩半,碎片紛飛如雪。

  他面容蒼老如荒漠風化的岩石,溝壑縱橫的臉上沒有表情,但那雙金色的瞳孔里翻湧著滔天怒意。

  他手中一柄金刀出鞘,刀身寬厚,通體金黃,刀脊上鑲嵌著七顆鴿卵大的靈石——據說那是黃金族那位天人始祖留下的遺物,刀出鞘時,整個草原都在震顫,泥土被刀氣捲起形成百丈高的土浪,遮天蔽日地朝泣血關方向壓來。

  」東方無敵——」

  天可汗的聲音如雷鳴滾過天際,他整個人化作一道金色流星撞向城頭。

  東方無敵提刀迎上。他自城頭縱身而起,玄甲在夕陽下泛著暗沉的鐵光,黑刀平舉,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就是迎了上去。

  黑刀與金刀在草原上空相撞。

  那一瞬間,天地失去了顏色。所有的聲音被吞噬殆盡,百萬將士抬頭望去,只看到黑白兩道刀芒在雲端絞殺碰撞,每一次撞擊都在天空中撕開一道漆黑的裂紋,裂紋邊緣翻卷著細碎的雷光,像天穹被刀鋒砍出了傷口。

  風停了,草伏了,連關城上那面」鎮」字旗都忽然垂落下去,一動不動。

  在那些裂痕深處,數道隱晦的神念悄然探來——皇城方向一道,東海方向一道,南疆密林里一道,甚至西域極遠處的雪山頂上還有一道。

  那些屬於半步天人、乃至更高存在的神念無聲無息地交織在戰場上方,像一雙雙看不見的眼睛,注視著這場百年罕見的對決。

  三刀。

  第一刀,黑刀斬在金刀刀身正中。天可汗退了三步,金刀表面發出」喀」的一聲細響,從刀脊正中裂開一條髮絲般的細紋,七顆靈石之一當場碎裂,碎末飄散如金粉。

  第二刀,東方無敵欺身而進,刀勢由斬變削,黑刀貼著金刀刀身滑過,刀氣如蛇信般吐到天可汗右臂。

  他的臂甲炸裂開來,鐵片四下迸射,臂甲下的金色血脈裸露在空氣中,血液仿佛也在發光。

  天可汗悶哼一聲,金刀連劈三記試圖拉開距離,東方無敵不退反進,黑刀第三刀自下而上撩起。

  這一刀穿過天可汗的刀網,穿過他倉促凝起的護體金光,刀鋒切入他胸口三寸,金色血液噴灑如雨,濺在東方無敵的玄甲上,像滾燙的金漆潑灑上去,滋滋作響。

  天可汗發出一聲不甘的怒吼。

  他胸口那道刀傷處金光四溢,整個人忽然化作一團刺目的金色光球,光球劇烈膨脹又驟然收縮,然後」轟」的一聲炸開——卻不是自爆,而是化作一道金色流光,以超越肉眼捕捉的速度遁向草原深處。

  流光拖著一條金紅色的尾跡,像一顆墜落的流星,消失在天地盡頭的地平線以下。

  原地只留下一灘金色的血液,和一柄碎裂的七靈石金刀。刀身斷為三截,刀柄上的靈石還剩下五顆,其中三顆已經黯淡無光。

  東方無敵收刀入鞘,立於空中。

  他肩頭玄甲上多了一道淺淺的刀痕——那是天可汗臨退前反手一掠留下的。

  刀痕不深,只劃破甲面第一層鐵皮,但邊緣處還殘留著一絲淡金色的氣血在微微跳動,像一顆不甘的心還在掙扎。他低頭看了一眼那道刀痕,面無表情,抬手用拇指抹了一把,那一絲金色氣血便在他指尖熄滅如煙。

  他身後,百萬黃金族潰兵如退潮般四散奔逃,泣血關鐵騎銜尾追殺百里,馬蹄聲追著哭喊聲,哭喊聲追著風聲,草原上屍橫遍野,血流成河。

  那些帳篷還在燃燒,炊具還翻倒在地,馬群驚散狂奔,踩塌了無數牛皮帳幕,整片營地像被一場鐵色的海嘯從頭到尾犁了一遍。

  東方無敵緩緩降落在城頭,靴底踏上青石時微微一頓。

  三萬人的歡呼聲浪在他身後翻湧不息,那些老兵們用刀背敲著盾牌,用拳頭捶著胸甲,嗓音喊啞了還在喊,有人跪在城垛後面埋著臉說不出話,有人把頭盔摘下來朝天拋了三次又穩穩接住。

  東方無敵沒有回頭。

  他只是走到城牆正中的垛口前,單手撐著石沿,望著北方那片逐漸安靜的草原。北風把他的披風吹得獵獵作響,披風下擺還滴著血——有黃金族的金血,也有他自己的,混在一起分不清。


  副將快步上前,單膝跪地,鎧甲磕在石板上發出脆響,滿身都是追敵濺上的泥點和血污。他抬頭看著侯爺的背影,喉結上下滾動了幾番,終於顫聲問:

  」侯爺……您剛才的修為……」

  東方無敵微微側過頭,眼角餘光掃了副將一眼。

  那一眼不重,輕得像一陣風,但副將渾身的血忽然像是被凍住了。

  他跪在那裡,後背的汗一層接一層地往外滲,鎧甲內側的襯衣瞬間濕透。他什麼都看見了——侯爺那一眼裡沒有威壓,沒有殺氣,只有一片無底的深黑,像人站在萬丈懸崖邊緣探頭往下看了一眼,下面什麼都沒有,又好像什麼都有。

  副將嘴唇翕動了兩下,終究把後半句生生咽了回去,深深叩首:」……屬下失言。」

  東方無敵收回目光,重新望向關外。

  」傳令全軍。」他的聲音平靜得仿佛只是結束了一場日常操練,」收兵。修城。明年秋天,黃金族還會來。」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把陣亡名錄造好,送我案上。一個都不能漏。」

  副將叩首應下,起身退走,走出三步時才敢呼出那口憋了許久的氣。他回頭看了一眼侯爺的背影,心裡那個念頭翻來覆去地撞著心口——

  三刀敗半步天人。

  這絕對不是什麼大宗師九重天的手段。

  天人初境?甚至更高?他不敢想,不敢問,不敢在任何人面前露出半分揣測的神色。

  但他知道,從今天起,整個泣血關、整個北境、整個東洲——沒人再敢把」無敵」這兩個字只當成名字來念了。

  消息傳遍天下的速度,比靈氣潮汐更快,比秋風掃過草原更猛,比黃金族潰兵的潰退更不可阻擋。

  金帳三雄三刀斃命,天可汗重傷遁走,黃金族百萬鐵騎一日潰散——泣血侯東方無敵,從今日起不再只是北境的定海神針,而是整個天玄大陸明面上、無可爭議的天下第一。

  御書房裡,秦牧之坐在龍案後沉默了很久。

  那份戰報攤在案上,邊角被他的指尖捏出了一道皺褶。

  窗外天光漸暗,殿內沒有點燈,他整個人坐在陰影里,面容模糊不清。曹正淳垂手站在階下,等了足足一盞茶的時間,才聽見皇帝開口。

  」天人初境。」秦牧之的聲音很輕,輕得像風穿過空殿,聽不出喜怒,」這位妹夫,藏得比朕還深。」

  他緩緩將戰報折起,折了三折,壓在一方鎮紙下面。那方鎮紙是和田白玉雕成的蟠龍,龍首正好壓住」東方無敵」四個字。

  」妹妹挑男人的眼光……一向比我好。」

  而在千里之外的平陽郡,青龍會分舵的密室里,東方唯我看著手中的北境戰報,嘴角終於緩緩揚起。

  燈火下,那張十八歲的面孔被燭光映得稜角分明。

  他把戰報從頭到尾看了兩遍,看到」三刀」」天可汗」」潰敗」等字眼時,指尖微微收緊了一下——那是他極少流露的、屬於兒子對父親的情緒,一閃便收,重新變回那個沉靜從容的少龍首。

  他將戰報收入懷中,走到窗邊。夜風從窗縫灌入,拂動他鬢角的碎發。

  窗外,西部十三府的燈火連成一片,像一條盤踞在大地上的青龍,鱗甲閃閃發亮,呼吸間微微起伏。

  」父親的仗打完了。」

  他低聲說,聲音裡帶著一絲極淡的笑意,」我們的仗……才剛剛開始。」

  他身後案上,還攤著另一封密信。信紙邊角被夜風吹得微卷,信末落款只有兩個字,以銀墨寫成,在燭光下泛著冷冽的光——

  」蓬萊。」

  東方唯我回頭看了一眼那封信,沒有動它。只是將窗扇推開半寸,讓夜風灌得更足一些,吹得燈火劇烈搖晃,將那兩個字上的銀光晃得忽明忽滅。

  他望著窗外那條睡臥的青龍燈火,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一分。

  蓬萊。

  這兩個字,夠寫一整場大仗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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