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各自的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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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月堂,逍遙侯,選擇了潯陽府。

  潯陽府是朝天宮與青木劍派的勢力緩衝地帶,沒有大宗師坐鎮的勢力,水匪多如牛毛。

  其中最強的是「血手幫」,幫主祁連山,宗師初期,手下數百亡命之徒,橫行潯陽府十餘年無人能治。

  逍遙侯抵達後,在府城外尋了片山坡,花三天時間建了座小院子,掛上「玩偶山莊」的木牌,然後派人給祁連山送了一封請帖。

  祁連山帶了兩百人浩浩蕩蕩去了,沒有人知道那一夜發生了什麼。只聽說七天後,血手幫在潯陽府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青龍會三月堂。有人在玩偶山莊的花園裡看到了一尊新做的蠟像,面容栩栩如生,正是祁連山本人。

  潯陽府震動。但逍遙侯的擴張並未停止——血手幫覆滅後,潯陽府境內殘餘的大小水匪勢力被他逐一清理。

  他的手段與祁連山如出一轍:凡是不降的,首領取走做蠟像,幫眾打散收編。不到半個月,潯陽府東部的水路商道已全部落入三月堂之手。

  四月堂,雷損,選擇了定襄府。

  定襄府地處平陽郡以西,是通往西部十三府腹地的門戶,大小勢力盤根錯節,以「鐵槍盟」為尊。鐵槍盟盟主史文龍,宗師中期,手下十三條槍,個個是金身境以上的好手。

  雷損沒有像逍遙侯那樣請君入甕,他選擇了最直接的方式——一個人走進了鐵槍盟的總堂。

  史文龍正坐在虎皮大椅上,端著一碗酒,看著這個不請自來的陌生人,眉頭一皺:「你是誰?」

  雷損沒有回答,甚至沒有停下腳步。

  「來人——」史文龍話音未落,雷損已經出手。

  赤砂神掌,第一招。掌風如怒潮,鐵槍盟總堂的大門連同門框一齊炸開,木屑四濺。第二招,掌力凝成一線,將史文龍手邊那杆鑌鐵大槍從中震斷,斷槍飛旋著釘入橫樑。第三招,一掌印在史文龍胸口,將他連人帶椅子震飛出去,撞穿了兩堵牆,灰土瀰漫中只聽得一聲沉悶的落地。

  「——給我拿下!」史文龍的聲音從廢墟里傳來,已經帶上了驚怒。

  鐵槍盟十三條槍一擁而上。雷損隨手抓起史文龍落在地上的金絲大環刀,刀光一閃,一刀一個。十三條槍斷了九條——槍斷,人倒,鮮血濺在總堂的青磚地面上。剩下四條槍跪在地上,頭都不敢抬。

  「饒命……饒命……」為首的漢子聲音發抖。

  雷損將金絲大環刀隨手丟在地上,刀與地面碰撞發出清亮的響聲。他環顧四周,目光所及之處,無人敢與他對視。

  「從今天起,鐵槍盟改姓。」他的聲音不大,卻像釘子一樣釘進每一個人的耳朵,「叫四月堂。」

  一天之內,鐵槍盟改名換姓,成為青龍會四月堂。

  雷損的手段簡單粗暴——歸順的留用,反抗的處決,猶豫的打散重編。他的信條只有一個: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定襄府已定,雷損的目光立即投向了北方。

  雁門府緊鄰武威府,是鐵血堂北拒蠻族的前哨。府內最大勢力「狼牙盟」,盟主段鵬宗師初期,手下八百悍匪,盤踞雁門府南境多年,名義上臣服鐵血堂,實則自成一體。

  雷損召集四月堂精銳,站在定襄府城門外的高坡上,面前是五十名黑衣甲士。

  「下一個目標,雁門府。」雷損拔刀,刀尖指向北方,「打法很簡單——擋路的,打。跪下的,收。跑掉的,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殺。」

  「是!」五十人齊聲應諾,聲震四野。

  他的擴張方式比逍遙侯更直接——他帶著五十名精銳一路向北,沿途遇到阻礙的勢力直接打。一個月不到便從雁門府南部連拔四個山寨、三個幫會,斬殺先天境好手二十餘人,收編幫眾六百。

  打到第四周,段鵬終於坐不住了。

  「盟主,雷損已經過了白狼河,再往北就是我們的老巢了!」探子單膝跪地,滿頭大汗。

  段鵬一拍桌案,站起身來,眼中凶光畢露:「三百精銳,隨我南下。我倒要看看,這個雷損是不是三頭六臂!」

  兩軍在雁門府南境白狼谷遭遇。

  段鵬立馬橫刀,遙指對面陣前的雷損:「雷損!我狼牙盟與鐵血堂有盟約,你四月堂再往前一步,便是與鐵血堂為敵!」

  雷損連馬都沒騎,獨自站在陣前,負手而立。

  「鐵血堂?」他淡淡一笑,「等他們來了再說。」


  段鵬大怒,催馬沖陣。雷損不閃不避,待段鵬衝到三丈之內,赤砂神掌全力出手。掌風赤紅如血,帶著灼熱的氣浪,與段鵬的鐵槍硬撼三十招。

  第三十招,雷損身形暴起,一掌拍碎段鵬的肩胛骨。骨裂之聲在峽谷中迴蕩,段鵬慘叫著倒飛出去,鐵槍脫手,在空中轉了三圈,斜插在地上。

  「撤!快撤!」狼牙盟副盟主聲嘶力竭地大喊。

  段鵬重傷敗退,龜縮府城不出。

  雷損沒有強攻,而是停下來消化已吞下的地盤——蠶食而非鯨吞,一寸一寸地咬,咬下來就消化乾淨再咬下一口。

  四個堂口,同時發力。一個多月的時間裡,青龍會的勢力版圖從平陽郡一隅迅速擴展到廣陵、潯陽、定襄三府,並開始向雁門、武安等相鄰府域滲透。

  一月堂穩固根基,二月堂建立經濟命脈,三月堂控扼水路,四月堂北向蠶食。

  四位堂主各有一套打法,彼此不互相干涉,卻在同一個方向上形成了天然的戰略互補——上官金虹的龍鱗衛隨時可以支援任何一個方向,柴玉關的物資網絡確保了前線後勤不中斷,逍遙侯的水路控制為跨府調動提供了隱秘通道,雷損的消耗戰則持續牽制著鐵血堂的外圍。

  廣陵府,清風茶樓。

  雅間裡坐著三個人,氣氛凝重得像灌了鉛。

  周元禮端著茶杯,茶已經涼了,他沒有喝,只是怔怔地看著杯中漂浮的茶葉。吳鎮岳的手指在桌面輕輕敲擊,發出細密的「篤篤」聲,像某種不安的心跳。厲天鵬雙臂環胸靠在椅背上,下巴微抬,目光落在天花板,不知在想什麼。

  「消息都收到了?」厲天鵬最先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收到了。」吳鎮岳停下敲擊的手指,聲音低沉,「四個堂口,四個宗師。一個滲得像水銀瀉地,一個穩得滴水不漏,一個把人做成了蠟像,一個硬碰硬打殘了段鵬。這四個堂主哪一個單獨拎出來都夠一府之地喝一壺的,現在他們同屬一個勢力。」

  周元禮終於放下茶杯,杯底碰到桌面發出一聲輕響:「老吳,你覺得我們周家,扛得住他們哪一個?」

  吳鎮岳沉默了。

  「最可怕的還不是這個。」厲天鵬說。

  周元禮抬眼看他。

  厲天鵬從椅背上直起身來,雙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在兩人臉上掃過:「最可怕的是這四個人明顯在互相較勁——上官金虹擴軍,柴玉關搶商路,逍遙侯做蠟像,雷損一路橫推——但他們爭的不是誰吃掉誰,而是誰發展得更快、地盤更大。」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一個內部競爭到這種地步還能一致對外的勢力,我活了五十多年沒見過。」

  室內沉默了好一陣,只聽得隔壁茶客隱隱的說笑聲,此刻聽來竟有種隔世之感。

  吳鎮岳端起茶杯飲了一口,像是下了某種決心,沉聲道:「吳家還是中立。他們鋪得這麼快,肯定會出問題——地盤大了,人心不附,糧草接濟不上,樹敵太多……這些都是破綻。我們等,等他們露出破綻。」

  周元禮點了點頭:「周家也一樣。不主動招惹,但也不靠過去。靜觀其變。」

  兩人同時看向厲天鵬。

  厲天鵬沒有立刻表態。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廣陵府城的方向,那裡是二月堂的駐地。街面上人來人往,商賈如流,一片太平景象。但厲天鵬知道,那些糧鋪、鹽行、布莊的背後,都已經換了主人。

  「金鵬教暫時也不動。」厲天鵬終於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不甘,但更多的是審慎,「但我把話說在前頭——金鵬教比周家和吳家更清楚一件事:青龍會的敵人不是我們這些中小勢力。」

  他轉過頭來,目光炯炯:「西部十三府的小魚小蝦們之間的爭來斗去,在真正的大鱷面前連棋局都算不上。青龍會這麼鋪下去,真正的麻煩不是周家、吳家,也不是我厲天鵬。」

  吳鎮岳眉頭一皺:「你是說……」

  「五大勢力。」厲天鵬一字一頓。

  雅間裡再次陷入沉默,這一次,連隔壁的說笑聲都聽不見了。

  一個月後,東方唯我收到了四份密報。

  他端坐在書房中,窗外是平陽郡初秋的天光。他逐份展開,一字一句地看完。

  第一份,上官金虹的筆跡,工整如刻印:「龍鱗衛增至兩百人,平陽郡庫銀儲備可支撐四堂作戰三個月。」

  第二份,柴玉關的筆跡,圓潤中帶著鋒芒:「二月堂已控制廣陵府六成商業命脈,與金鵬教的物資交換通道正式打通。」

  第三份,逍遙侯的筆跡,飄逸而隨意:「潯陽府全境水路盡歸三月堂,正在向隔壁的臨江府滲透。」

  第四份,雷損的筆跡,力透紙背,如刀劈斧鑿:「定襄府已穩,正在向西邊的武安府擴張,與鐵血堂的外圍勢力發生三次小規模衝突,勝三場。」

  東方唯我將四份密報依次看完,放在案上。

  他沒有說話,只是微微勾起了嘴角。

  四位梟雄,四種風格。上官金虹打造根基,柴玉關深耕經濟,逍遙侯以詭道降人,雷損以霸道拓土。彼此競爭,互不相讓,但都牢牢守著一條底線——對外一致。

  他站起身來,走到窗前,負手望向西邊的天際。

  夕陽如血,將半個天空染成了暗紅色。

  這正是他要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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