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一月堂的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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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後,四個堂口立起來了。

  一月堂,上官金虹坐鎮平陽郡。

  城是核心,往外輻射七座縣城。他的路數沒變——滲透、收編、利益捆綁。

  平陽郡的商戶、地頭蛇、鏢局武館,要麼已歸順,要么正在歸順。

  但上官金虹不滿足於只做後方。

  他清楚:一月堂是根基。根基不牢,前面三個堂口沖再快,也是空中樓閣。

  別的堂主高歌猛進。

  他把精力壓在兩件事上:

  一,把平陽郡打造成鐵桶一樣的後勤基地。

  二,暗地裡練一支絕對忠心的精銳。

  他從各地招攬退役老兵、落魄武師、江湖散人。

  荊無命親自篩人。不合格的,一個不要。訓練放在城外的深山,還有城裡的幾處地下密室。對外只說是在擴建總舵。

  半個月,這支叫「龍鱗衛」的精銳初具雛形。人數不過五十。但個個至少後天金身境。

  兵甲是從黑市重金收來的,令行禁止。

  外人只知道上官金虹在招人。

  沒人知道這支暗中的刀已經磨好了。

  上官金虹的構想里,龍鱗衛不是用來攻城略地的。

  是用來一擊斃命的。

  他寫給東方唯我的密報只有一句話:

  「一月堂為根基。根基不動,青龍會不倒。」

  平陽郡城,一月堂總舵。

  夜半三更。

  城中燈火漸次熄滅。

  總舵後院一間密室。

  燭火搖曳,牆上掛著一幅平陽郡輿圖。

  圖上密密麻麻標著各處據點、倉庫、暗道,還有龍鱗衛的訓練場。

  上官金虹坐在輿圖前的太師椅上。

  手裡把玩一枚銅錢。

  荊無命站在身後,無聲無息。

  「龍鱗衛第五批訓練,什麼時候開始?」

  「三日後。這次篩出十二人,都是金身境以上。」

  「太慢。」

  銅錢彈起。空中翻轉。落回掌心,清脆一響。

  「平陽郡七縣的地下勢力收得差不多了。但收編的人不可靠。我要的是刀,不是牆頭草。」

  荊無命沉默片刻。

  「有個人選。之前沒報。」

  「誰?」

  「沈青峰。先天巔峰,散修。四年前蒼梧宗被滅門,他是僅存的傳人。血冥教乾的,一路追殺到平陽郡。傷還沒好利索,在城東破廟落腳。」

  上官金虹手指停住。

  「滅門之仇。」

  他輕聲重複這四個字。

  眼裡有了真正的興趣。

  「帶路。」

  城東破廟。

  沈青峰盤膝坐在破敗的佛像前。膝上橫著一柄無鞘長劍。劍身暗淡,但若細看——刃上有一條極細的血線。

  那是他以自身精血溫養多年的本命劍。

  氣息悠長沉穩。

  真氣緩緩運轉,像在修復什麼陳年暗傷。

  但每到幾處關鍵穴位,便會出現凝滯——強行突破失敗留下的後遺症。

  四年前,滅門之夜。

  他以宗門秘法催動禁術,從先天初期硬拔到先天巔峰,殺了血冥教三名弟子,帶著殘存秘典殺出重圍。

  代價是經脈受損。

  此後四年再無寸進。先天巔峰,成了他的天花板。他需要突破宗師。不是為了更強。

  而是因為當年領頭滅蒼梧宗的血冥教護法,是宗師境界。

  一日不成宗師,復仇便一日無望。

  破廟外傳來腳步聲。

  沈青峰眼睛未睜。

  膝上長劍嗡鳴作響。

  來的是一群人——腳步聲輕重不一,但步伐整齊,沒有多餘聲響。


  訓練有素。不是尋常散人。

  「沈青峰。」

  一個平靜的聲音從廟外傳來。

  不像是問詢,更像是點了一個名字。

  沈青峰睜開眼睛。

  月光下,一個身著墨青色長袍的中年男子負手站在門檻外。

  身材高大,面容儒雅,嘴角帶著淡淡笑意,看上去像讀書人。

  但他身上的氣息,讓沈青峰的劍鳴聲驟然高了一度——

  宗師。

  而且是宗師中極其危險的那種。

  他身後站著一個灰衣人。

  氣息深不可測,像一柄藏在鞘中的劍。

  「上官金虹。」沈青峰沒起身,但也沒失禮,「青龍會一月堂堂主。深夜來訪,有何指教?」

  上官金虹邁步走進破廟。

  目光掃過破敗的佛像、漏雨的屋頂、沈青峰膝上的劍。

  最後落在他臉上。

  「蒼梧宗滅門四年了。」

  沈青峰眼神變了。

  「血冥教平南堂乾的。領頭的是平南堂左護法『血手』厲天嘯,宗師初期,赤血掌。」

  上官金虹的語氣像在說天氣,「厲天嘯背後的靠山是平南堂堂主『鬼手』孟婆,宗師後期。你想報仇——以你現在的修為,連厲天嘯都打不過,更別提孟婆。」

  沈青峰握劍的手青筋暴起。

  臉色卻平靜得像石頭。

  「你想說什麼?」聲音低啞。

  「我想說,你一個人報不了這個仇。」上官金虹走到佛像前,與沈青峰相距三步,「但這世上,只有我能幫你。」

  沈青峰冷笑一聲。

  「幫你做事,換你幫我報仇?」

  「你不配。」

  上官金虹搖頭,語氣淡然得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幫你突破宗師,不過是舉手之勞。我需要你做的事,你自然會去做。」

  沈青峰瞳孔一縮。

  上官金虹的語氣里,沒有交易,沒有商量,甚至沒有期待。

  那是一種居高臨下的篤定。

  仿佛他沈青峰的命運,已經被眼前這個人握在了手心裡。

  「你能幫我突破宗師?」他問。

  聲音里有一絲連自己都沒察覺的動搖。

  「天雷淬體訣。」

  上官金虹指尖凝聚出一縷深青色真氣,其中隱隱有雷光閃爍。

  一彈指。

  那縷真氣如活物般射向沈青峰,沒入胸口。

  沈青峰渾身一震。

  瞳孔驟縮。

  那一瞬間,他看到了——

  不是真氣,不是功法。

  是宗師境界的真氣運轉軌跡。

  清晰得如同在他眼前鋪開了一條路。

  四年困頓,四年摸索,被一指點破。

  他深吸一口氣,抬頭看向上官金虹。

  眼中第一次出現了敬畏。

  「你不怕我突破宗師之後反悔?」

  聲音已經沒有了方才的銳氣。

  上官金虹轉過身,背對著他,負手而立。

  「你可以試試。」

  聲音不大,整座破廟的空氣卻為之一凝。

  「看看突破宗師之後的你,能不能接住我一招。」

  沈青峰沉默了很久。

  破廟外,夜風穿過坍塌的牆壁,吹動他破舊的長袍。

  他低頭看著膝上的長劍。

  劍身上那條血線,在月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

  他突然站起身。

  單膝跪地。

  長劍橫舉過頭頂。

  「沈青峰,願為堂主效力。」


  上官金虹沒有回頭。

  也沒有接劍。

  他只淡淡說了一句:

  「你的劍留著。我上官金虹不需要用這種方式收人。」

  頓了頓,終於側過頭,看了沈青峰一眼。

  那一眼中沒有什麼恩情,沒有什麼器重。

  只有一種雲淡風輕的自信——

  仿佛收服一個宗師,不過是舉手之勞,不值得放在心上。

  「傷好了再來找我。我不需要一個半殘的宗師。」

  說完,邁步走出破廟。

  消失在夜色中。

  荊無命跟在身後。

  無聲無息。

  沈青峰跪在原地,久久沒有起身。

  他握著劍的手微微發抖。

  不是因為恐懼。

  而是他突然意識到一件事——

  上官金虹從頭到尾,沒有問過他一句願不願意。

  因為在上官金虹眼裡,他的答案從一開始就只有那一個。

  這份自信,比任何威脅都更讓人心悸。

  龍鱗衛的訓練場所從深山和密室搬到了城外一處廢棄礦洞。

  礦洞深處被改造成了演武場。

  地面鋪著厚沙土,牆上插滿火把。

  五十名龍鱗衛日夜操練。

  沒有號令聲,沒有吶喊聲。

  只有刀鋒破空的嘶嘶聲,甲葉摩擦的沙沙聲。

  沈青峰加入龍鱗衛後,沒有像其他人一樣參與合擊訓練。

  上官金虹給他的任務只有兩個:

  先把傷養好。

  再把宗師突破了。

  七天後,礦洞深處傳來一聲清亮的長嘯。

  龍鱗衛所有人停下動作,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那嘯聲中蘊含著驚人的真氣波動,像有什麼桎梏被一舉沖開。

  沈青峰從礦洞深處走出來。

  步伐沉穩,氣息與七天前判若兩人。

  眼神更加銳利,仿佛能看穿人的五臟六腑。

  那把無鞘長劍依舊橫在膝上,但劍身上的血線消失了——整個劍身都變成了淡淡的血色。

  本命劍與他自身境界同步提升的跡象。

  他走到礦洞口。

  上官金虹負手而立,看著遠方的天際,甚至沒有回頭看他一眼。

  沈青峰站在他身後三步遠。

  抱拳。

  躬身。

  「堂主。」

  上官金虹沒有回頭。

  只淡淡道:

  「氣勢太浮,根基不穩。你這宗師,是用丹藥硬堆上去的?」

  沈青峰一怔。

  冷汗涔涔。

  分毫不差——他急於求成,突破最後關頭服用了蒼梧宗留下的一枚破境丹。

  雖成功突破,根基確實不如水到渠成者紮實。

  「堂主明鑑。」他低下頭。

  上官金虹終於轉過身,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中沒有責備,也沒有失望。

  只有一種看穿一切的瞭然。

  「也罷。能用就行。」

  四個字,輕描淡寫。

  沈青峰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他突破宗師後,本想以實力贏得上官金虹的認可。

  甚至內心深處隱隱有一個念頭——宗師之威,或許能讓堂主另眼相看。

  可上官金虹只看了他一眼,就把他看透了。

  而他看著面前這個墨青長袍的身影,卻覺得自己即便突破了宗師,依舊看不清對方的深淺。

  那種深不見底的差距,讓沈青峰剛剛因為突破而生出的一絲傲氣,瞬間煙消雲散。


  他單膝跪地,聲音比七日前更加恭敬:

  「沈青峰,願為堂主赴湯蹈火。」

  上官金虹伸手。

  屈指在他額頭上輕輕一彈。

  一縷精純至極的天雷真氣沒入沈青峰眉心。

  體內浮躁的藥力瞬間被壓制下去,根基上那層虛浮之感消減了大半。

  「這算是見面禮。」上官金虹收回手,「你的命,從現在起,是我的。」

  沈青峰額頭被彈中的地方隱隱發燙。

  他不敢去揉。

  只是重重叩首:

  「是。」

  上官金虹不再看他,轉身離去。

  荊無命從陰影中走出,看了沈青峰一眼。

  難得地多說了一句話:

  「堂主若不想讓你突破,你七天前就已經死了。他能給你的,自然也能收回去。」

  沈青峰跪在原地。

  冷汗濕透了後背。

  龍鱗衛再添一員宗師。

  加上荊無命和上官金虹本人,一月堂已擁有三位宗師級戰力。

  荊無命上個月就突破了。消息被嚴密封鎖。

  外界只知道上官金虹在招兵買馬,卻不知道這支暗中的力量已經有了一擊致命的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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