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接手
不多時，素心與肖媽媽一前一後打起珠簾，恭敬地走了進來。
崔清漪指了指一旁的繡墩賜了座，也沒有繞彎子，直截了當地開口：「關姑姑這幾日大概就要交接了。她不在，這府里的對牌、帳冊、以及各處院子的人情往來，你們倆如今摸得幾分透了？」
這話一出，素心和肖媽媽臉上都閃過一絲驚訝，但兩人都是穩重的性子，很快便反應了過來。
肖媽媽最先回話，語氣里透著幾分底氣：「王妃放心，關姑姑是個寬和且願意教人的。這兩年來，她大大小小的事務都帶著奴婢和素心一起過手。如今外頭的禮單走動、府內的採買發放，奴婢們都記在了心裡，合力應付下來，勉強是出不了什麼岔子的。」
素心坐在一邊，雖沒說話，也跟著點了點頭。
「那便好。」崔清漪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懸著的心總算放回了肚子裡。
崔清漪心裡有數。關姑姑是皇后身邊出來的人，眼界手段都不是尋常管事能比的。
若是關姑姑回府，只剩素心和肖媽媽兩人，日常或許還沒問題。
但若碰見年節，又或者府中有什麼宴席，還是有些捉襟見肘。
崔清漪看著肖媽媽道：「媽媽是我身邊的老人了，穩重妥帖。這府里的大事，自然還需您多看顧些。只是，您年事已高，我實在不忍心看您太過勞累，若是累壞了，我是要心疼的。
肖媽媽聞言，眼眶微微一熱。高門大戶里的老嬤嬤，哪個不是熬幹了心血到老？
她連忙起身福了一禮：「老奴多謝王妃體恤。」
崔清漪看向素心：「素心，有件事我想和你商量。」
素心立刻正色：「主子請說。」
「往後府里的擔子你得接過來更多，可你若還天天貼身跟著我，里外兼顧，只怕分身乏術。我想著，在我身邊再提拔一個丫頭，貼身事務上能幫你分擔些。你覺得呢？」
素心很是乾脆：「主子思慮周全。」
崔清漪點頭：「你在我身邊待得久，可有合適的人選？」
素心想了想，道：「回主子，奴婢覺得管首飾的丹朱還不錯。她手細心也細，嘴巴嚴實，做事有眼色，從不多嘴多舌。這些年她管著您的頭面首飾，從沒出過差錯。」
崔清漪回憶了一下，確實對她印象不錯。
「行，讓她先跟著你試試。」崔清漪說，「先不必急著定，觀察半個月再說。」
素心應下。
話音剛落，門外傳來小丫鬟的通報聲：「主子，映竹姑娘來簽死契，說是要給您磕個頭。」
崔清漪「嗯」了一聲：「讓她進來。」
映竹比上次在莊子上見時精神了些，衣著雖然樸素，卻漿洗得乾乾淨淨。
「奴婢映竹，叩謝王妃娘娘收留之恩。」
崔清漪記得孫嬤嬤提過，映竹在莊子上負責香料的初篩分類，從未出過差錯，而且她算帳極快，是那批孤女里少數識字的。
「起來吧。」崔清漪說。
映竹磕完頭站起來，目光微微下垂，既不過分拘謹，也不四處亂看。
崔清漪心裡暗暗點了個頭。
「映竹，簽死契是大事，你可清楚了？」崔清漪先把話挑明，「簽了之後，你就是梁王府的人了。日後無論婚嫁還是前程，都由府里做主。」
映竹點頭，語氣平靜：「奴婢想清楚了。若不是殿下和王妃照拂，奴婢這條命都沒了，如今撿回這條性命，還不需要嫁人，只願為娘娘做牛做馬。」
崔清漪道：「既然如此，我問你幾個實在的。」
映竹微微抬眼，等著她問。
「你學香料分篩多久了？」
「回主子，一年零三個月。」
「能分辨多少種香料？」
映竹略一思索：「常見的約有四十餘種，奴婢都能從色澤、觸感和氣味上辨認。若是研磨後的粉末，則只能辨出二十來種。」
崔清漪微微挑眉。四十種對一個學了一年多的孤女來說，已經相當不錯了。沉香閣里簽了死契的老師傅們，能辨百種以上，但那些人少說學了十年。
「算數呢？」
映竹這次回答得更快：「識字和算數在慈幼院都學過，加減乘除不在話下，若是帳目簡單些，奴婢也能對。」
崔清漪隨口出了一道題：「鋪子裡進了三百斤龍涎香，每斤十二兩銀子，轉手賣出去，每斤加價三成。總共能賺多少？」
映竹算的很快：「每斤加三成，即三兩六錢銀子。三百斤總計一千零八十兩。」
崔清漪很是滿意。
映竹算得快是一方面，關鍵是她回答問題時條理分明，沒有囉嗦廢話，也沒有因為緊張而磕磕絆絆。思維清晰，邏輯在線。
最聰明的下人不一定好用，但忠心穩妥的，往往不容易出差錯。
聰明但不穩的人，容易生出別的心思；穩但不夠聰明的人，只能做些粗活。
映竹這種又穩又清醒的，在下人裡頭算是難得的苗子。
「既然如今你已經不用再擔心前路漂泊，對以後有什麼想法嗎？」
映竹怔了一下，顯然沒想到崔清漪會問這種話。
她低頭想了想，認真道：「奴婢沒什麼大志向。能一直為王妃辦事，奴婢便很滿足了。」
她大概猜到崔清漪的用意，倒也沒有說死，只說為崔清漪辦事。
崔清漪倒是轉頭問素心：「素心，你覺得呢？」
素心會意，微微一笑：「奴婢覺得映竹姑娘是個穩當的。」
崔清漪拍了板：「既然如此，從今天起，你便留在王府，不用再回莊子了。你先跟著素心，幫她分擔各色雜務。眼下關姑姑還在府中交接，你們抓緊時間，儘量趕在姑姑回宮前，將這府里的大小事務都理出個頭緒來。」
映竹聽到能留在梁王府，很是驚喜，連忙跪下來磕頭：「奴婢多謝王妃提拔之恩！奴婢嘴笨，說不出什麼漂亮話，往後定當盡心竭力，事事妥帖，絕不讓王妃失望！」
素心同肖媽媽對視一眼，也跟著齊齊福身行禮，齊聲應和：「王妃安心，奴婢們必當盡心盡力，管好府中事務，絕不叫主子操半點心。」
崔清漪指了指一旁的繡墩賜了座，也沒有繞彎子，直截了當地開口：「關姑姑這幾日大概就要交接了。她不在，這府里的對牌、帳冊、以及各處院子的人情往來，你們倆如今摸得幾分透了？」
這話一出，素心和肖媽媽臉上都閃過一絲驚訝，但兩人都是穩重的性子，很快便反應了過來。
肖媽媽最先回話，語氣里透著幾分底氣：「王妃放心，關姑姑是個寬和且願意教人的。這兩年來，她大大小小的事務都帶著奴婢和素心一起過手。如今外頭的禮單走動、府內的採買發放，奴婢們都記在了心裡，合力應付下來，勉強是出不了什麼岔子的。」
素心坐在一邊，雖沒說話，也跟著點了點頭。
「那便好。」崔清漪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懸著的心總算放回了肚子裡。
崔清漪心裡有數。關姑姑是皇后身邊出來的人，眼界手段都不是尋常管事能比的。
若是關姑姑回府，只剩素心和肖媽媽兩人，日常或許還沒問題。
但若碰見年節，又或者府中有什麼宴席，還是有些捉襟見肘。
崔清漪看著肖媽媽道：「媽媽是我身邊的老人了，穩重妥帖。這府里的大事，自然還需您多看顧些。只是，您年事已高，我實在不忍心看您太過勞累，若是累壞了，我是要心疼的。
肖媽媽聞言，眼眶微微一熱。高門大戶里的老嬤嬤，哪個不是熬幹了心血到老？
她連忙起身福了一禮：「老奴多謝王妃體恤。」
崔清漪看向素心：「素心，有件事我想和你商量。」
素心立刻正色：「主子請說。」
「往後府里的擔子你得接過來更多，可你若還天天貼身跟著我，里外兼顧，只怕分身乏術。我想著，在我身邊再提拔一個丫頭，貼身事務上能幫你分擔些。你覺得呢？」
素心很是乾脆：「主子思慮周全。」
崔清漪點頭：「你在我身邊待得久，可有合適的人選？」
素心想了想，道：「回主子，奴婢覺得管首飾的丹朱還不錯。她手細心也細，嘴巴嚴實，做事有眼色，從不多嘴多舌。這些年她管著您的頭面首飾，從沒出過差錯。」
崔清漪回憶了一下，確實對她印象不錯。
「行，讓她先跟著你試試。」崔清漪說，「先不必急著定，觀察半個月再說。」
素心應下。
話音剛落，門外傳來小丫鬟的通報聲：「主子，映竹姑娘來簽死契，說是要給您磕個頭。」
崔清漪「嗯」了一聲：「讓她進來。」
映竹比上次在莊子上見時精神了些，衣著雖然樸素，卻漿洗得乾乾淨淨。
「奴婢映竹，叩謝王妃娘娘收留之恩。」
崔清漪記得孫嬤嬤提過，映竹在莊子上負責香料的初篩分類，從未出過差錯，而且她算帳極快，是那批孤女里少數識字的。
「起來吧。」崔清漪說。
映竹磕完頭站起來，目光微微下垂，既不過分拘謹，也不四處亂看。
崔清漪心裡暗暗點了個頭。
「映竹，簽死契是大事，你可清楚了？」崔清漪先把話挑明，「簽了之後，你就是梁王府的人了。日後無論婚嫁還是前程，都由府里做主。」
映竹點頭，語氣平靜：「奴婢想清楚了。若不是殿下和王妃照拂，奴婢這條命都沒了，如今撿回這條性命，還不需要嫁人，只願為娘娘做牛做馬。」
崔清漪道：「既然如此，我問你幾個實在的。」
映竹微微抬眼，等著她問。
「你學香料分篩多久了？」
「回主子，一年零三個月。」
「能分辨多少種香料？」
映竹略一思索：「常見的約有四十餘種，奴婢都能從色澤、觸感和氣味上辨認。若是研磨後的粉末，則只能辨出二十來種。」
崔清漪微微挑眉。四十種對一個學了一年多的孤女來說，已經相當不錯了。沉香閣里簽了死契的老師傅們，能辨百種以上，但那些人少說學了十年。
「算數呢？」
映竹這次回答得更快：「識字和算數在慈幼院都學過，加減乘除不在話下，若是帳目簡單些，奴婢也能對。」
崔清漪隨口出了一道題：「鋪子裡進了三百斤龍涎香，每斤十二兩銀子，轉手賣出去，每斤加價三成。總共能賺多少？」
映竹算的很快：「每斤加三成，即三兩六錢銀子。三百斤總計一千零八十兩。」
崔清漪很是滿意。
映竹算得快是一方面，關鍵是她回答問題時條理分明，沒有囉嗦廢話，也沒有因為緊張而磕磕絆絆。思維清晰，邏輯在線。
最聰明的下人不一定好用，但忠心穩妥的，往往不容易出差錯。
聰明但不穩的人，容易生出別的心思；穩但不夠聰明的人，只能做些粗活。
映竹這種又穩又清醒的，在下人裡頭算是難得的苗子。
「既然如今你已經不用再擔心前路漂泊，對以後有什麼想法嗎？」
映竹怔了一下，顯然沒想到崔清漪會問這種話。
她低頭想了想，認真道：「奴婢沒什麼大志向。能一直為王妃辦事，奴婢便很滿足了。」
她大概猜到崔清漪的用意，倒也沒有說死，只說為崔清漪辦事。
崔清漪倒是轉頭問素心：「素心，你覺得呢？」
素心會意，微微一笑：「奴婢覺得映竹姑娘是個穩當的。」
崔清漪拍了板：「既然如此，從今天起，你便留在王府，不用再回莊子了。你先跟著素心，幫她分擔各色雜務。眼下關姑姑還在府中交接，你們抓緊時間，儘量趕在姑姑回宮前，將這府里的大小事務都理出個頭緒來。」
映竹聽到能留在梁王府，很是驚喜，連忙跪下來磕頭：「奴婢多謝王妃提拔之恩！奴婢嘴笨，說不出什麼漂亮話，往後定當盡心竭力，事事妥帖，絕不讓王妃失望！」
素心同肖媽媽對視一眼，也跟著齊齊福身行禮，齊聲應和：「王妃安心，奴婢們必當盡心盡力，管好府中事務，絕不叫主子操半點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