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劍魔遺澤
紫薇軟劍在腰間纏了整整三日，趙長空日日於劍冢谷地練劍磨合，心裡始終憋著一層隔閡。
問題不在兵刃質地，全是自己沒能摸透軟劍發力的門道。
背後烏木長劍走剛正路子，出劍直刺，內力順著劍身實打實落地，分寸好控。
腰間軟劍柔韌無定，稍有用力偏頗，劍身便彎折卸去大半勁道。
明明瞄準要害的一劍，到頭來總會歪向一旁，連日試練屢屢碰壁，反倒勾起了他骨子裡較勁的心思。
這日清晨山間薄霧未散，趙長空立在刻滿劍意的石壁跟前，左手輕捏紫薇軟劍，右手自然垂落，閉目沉神細細回想石壁殘留的劍道氣韻。
獨孤求敗當年執掌紫薇軟劍縱橫江湖，那份臨敵從容從來不是憑空得來，是日復一日磨合兵刃，把軟劍完完全全收在掌控之中才練出來的本事。
早年的劍魔必然也經歷過劍身失控的窘境，最後方才勘破剛柔的界限。
心神落定，趙長空驟然睜眼，軟劍緩緩遞出。
這一劍出手不快，內力卻自劍柄開始，順著劍脊均勻鋪展，硬生生把彎折不定的軟劍繃得筆直，不靠蠻力強壓，全憑內力均勻牽制。
劍尖堪堪觸到石壁凸起的石棱，他指尖內力忽收忽吐，筆直劍身順勢彎折繞開阻礙，劍尖精準刺穿石棱後側薄薄一層青苔，落點分毫不差。
一招試罷，兩種截然不同的發力訣竅在心頭豁然貫通，厚重長劍要用舉重若輕，出手留三分餘力，免得勁力用死無從變招。
綿軟軟劍反倒要舉輕若重，全神貫注灌注內力，方能以柔刃打出不輸重器的破甲殺傷力。
劍是死的，人是活的，剛柔從沒有刻板分界，一切全在運勁分寸。
想通關鍵，趙長空手上招式順勢大變，原本輕靈飄忽的萬花劍招換用烏木長劍施展，招式里憑空多出沉凝穩重。
往日大開大合的剛猛殺招交到軟劍手裡，又添了迂迴偷襲的詭變。
雙劍在身前交替翻飛，烏木劍寒光沉實，紫薇軟劍紫光飄忽，一剛一柔彼此互補，轉瞬兩柄劍鋒並在一處，兩道內力擰成一股狠狠撞向崖壁。
轟然一聲悶響，早已布滿細紋的石壁整塊崩落，碎石滾落揚起漫天煙塵，半晌才慢慢沉降。
趙長空後退半步揮袖扇開塵土，望著石壁上憑空現出的半人高洞口，一眼便瞧出這處洞穴乃是早年有人以絕頂劍力硬生生開鑿而成，絕非天然形成。
他摸出火摺子引燃，彎腰低頭鑽進洞內。
兩丈方圓的石室地面平整夯實，看得出經過細心修整，火光搖曳掃過四壁鑿痕，視線最終落在一塊未經雕琢的青石墓碑上。
碑面磨平，七道刻字深入石膚：劍魔獨孤求敗之墓。
筆跡和谷外石壁刻字顯然不是同出一人，落筆更為沉重肅穆，碑座下壓著一截朽爛劍穗，年月太久，早已辨不出原本色澤。
趙長空斂了周身劍意，端正衣襟俯首三拜，他無師門名分，算不上劍魔傳人，只是受此地劍意點撥、獲軟劍機緣。
這三拜，全是對前輩劍道高人發自心底的敬重。
起身之後，火光繞過墓碑，後方石壁密密麻麻刻滿字跡。
筆鋒圓潤敦厚，和獨孤求敗凌厲劍刻風格截然不同，不用細看，趙長空心裡已經隱約猜到來人身份。
他舉著火摺子湊近石壁，一字一句默讀開篇落款，果然是楊過親筆留書。
「余楊過，字改之，幼時孤苦漂泊，青年斷臂殘軀，幸遇雕兄引路入谷，得獨孤前輩重劍與劍道真傳。「
「後憑一身所學闖蕩江湖數十載，江湖之中，神鵰俠名號僥倖流傳。」
「暮年重訪舊地，感念前輩再造恩德，不願一身所學隨自己埋入塵土，便將畢生武學精粹刻於石壁，留給後世有緣人，得此傳承者，切記立身守正，行俠濟世，莫辜負前人一番苦心。」
短短一段自述，看得趙長空心緒起伏，他前世也是熱愛武俠的人，早年看神鵰俠侶小說時也是心神激盪，恨不得親身替之。
如今有幸穿越笑傲江湖世界，卻沒想到能在劍魔墓中撞見楊過遺留的武學。
穩住心神繼續往下讀，石壁功法分門別類排布整齊，首卷便是易筋鍛骨訣，出自九陰真經。
此功不憑空暴漲內力，專事淬鍊皮肉筋骨，疏通周身細微絡脈，從根基上拔高習武資質。
心法口訣字字凝練，內里的內力流轉法門，和恆山尋常內功路子全然不同。
緊隨其後是全真四十九路劍法，招式堂堂正正，攻守端方，恰好補足恆山劍法偏於守御、缺少正面強攻的短板。
再往後三十六路玉女劍法飄逸靈動，步法劍招配合渾然天成，不少精巧變招，比自己打磨許久的萬花劍法還要精妙。
劍法末尾附帶玉女素心劍，雙劍齊出，一守一攻輪轉銜接，劍光交織不留半點破綻，堪稱合擊武學裡的上乘之作。
石壁最後刻錄大伏魔拳法，拳勢剛猛沉雄，專克旁門陰毒內功，總綱寫明，這套拳法必須至陽內力催動，方能發揮全部威力。
趙長空耐著性子將整套傳承通讀三遍。
首遍粗覽記下功法名目，第二遍逐字熟記口訣，第三遍開啟劍心通明拆解武學脈絡，各門功法的優劣長短盡數在腦海鋪開。
全真的中正、玉女的靈巧、大伏魔拳的霸道，一塊塊補齊了恆山武學體系空缺的短板。
過往練功時不少想不通的招式瓶頸，此刻跟著各派武學對照，自然而然便有了破解思路。
他打定主意先從易筋鍛骨訣著手修行，整整一個白日，盤膝靜坐依照心法路線運轉內力。
熱氣順著經絡遊走全身，從頭頂百會直落足底湧泉，筋骨在殘餘的藥力與內力反覆沖刷下微微發燙。
待到第七遍功法運轉完畢，渾身關節接連爆出細碎噼啪聲響，如同鏽蝕多年的鐵鎖盡數上油，周身經脈絡脈盡數活絡，肉身底子實打實精進一截。
內功修成，趙長空轉頭鑽研大伏魔拳法，這套近身剛拳和恆山天長掌法頗有相似，同樣貼身纏鬥、靠寸勁傷人。
但天長掌偏於卸力防守，大伏魔拳卻講究一拳打出便要破敵。
劍心通明在腦中反覆對照兩套武學的發力細節，天長掌卸勁纏打的底子，配上大伏魔拳剛猛爆發的拳勢，慢慢揉合成一套全新拳腳功夫。
他起身試招，起手仍是天長掌的守式，勁力中途驟然沉落，化作重掌，內力於掌間瞬間炸開。
一掌落在石室石壁，硬生生砸出三寸深的掌印，碎石順著坑邊簌簌滑落。
掌法成型，趙長空細細斟酌名號，取天長掌綿長之意為龍，大伏魔厚重之勢為象，定名龍象伏魔掌。
掌法剛柔兼備，守可卸勁避攻，攻能重掌破敵，正好契合他日後行走江湖、斬除匪邪的本心。
天色慢慢轉向昏沉，趙長空收好石壁上記下的功法口訣，回身看向墓中墓碑，心裡已然定下歸山之前的打算。
恆山一眾師妹常年閉門苦修，缺少上乘內功打底，易筋鍛骨訣正好帶回山門幫眾人夯實根基。
玉女、全真劍法也能補充恆山劍路的不足，唯獨大伏魔拳剛勁過猛，需要結合恆山心法慢慢改良之後再傳授。
問題不在兵刃質地，全是自己沒能摸透軟劍發力的門道。
背後烏木長劍走剛正路子，出劍直刺，內力順著劍身實打實落地，分寸好控。
腰間軟劍柔韌無定，稍有用力偏頗，劍身便彎折卸去大半勁道。
明明瞄準要害的一劍，到頭來總會歪向一旁，連日試練屢屢碰壁，反倒勾起了他骨子裡較勁的心思。
這日清晨山間薄霧未散，趙長空立在刻滿劍意的石壁跟前，左手輕捏紫薇軟劍，右手自然垂落，閉目沉神細細回想石壁殘留的劍道氣韻。
獨孤求敗當年執掌紫薇軟劍縱橫江湖，那份臨敵從容從來不是憑空得來，是日復一日磨合兵刃，把軟劍完完全全收在掌控之中才練出來的本事。
早年的劍魔必然也經歷過劍身失控的窘境，最後方才勘破剛柔的界限。
心神落定，趙長空驟然睜眼，軟劍緩緩遞出。
這一劍出手不快，內力卻自劍柄開始，順著劍脊均勻鋪展，硬生生把彎折不定的軟劍繃得筆直，不靠蠻力強壓，全憑內力均勻牽制。
劍尖堪堪觸到石壁凸起的石棱，他指尖內力忽收忽吐，筆直劍身順勢彎折繞開阻礙，劍尖精準刺穿石棱後側薄薄一層青苔，落點分毫不差。
一招試罷，兩種截然不同的發力訣竅在心頭豁然貫通，厚重長劍要用舉重若輕，出手留三分餘力，免得勁力用死無從變招。
綿軟軟劍反倒要舉輕若重，全神貫注灌注內力，方能以柔刃打出不輸重器的破甲殺傷力。
劍是死的，人是活的，剛柔從沒有刻板分界，一切全在運勁分寸。
想通關鍵，趙長空手上招式順勢大變，原本輕靈飄忽的萬花劍招換用烏木長劍施展，招式里憑空多出沉凝穩重。
往日大開大合的剛猛殺招交到軟劍手裡，又添了迂迴偷襲的詭變。
雙劍在身前交替翻飛，烏木劍寒光沉實，紫薇軟劍紫光飄忽，一剛一柔彼此互補，轉瞬兩柄劍鋒並在一處，兩道內力擰成一股狠狠撞向崖壁。
轟然一聲悶響，早已布滿細紋的石壁整塊崩落，碎石滾落揚起漫天煙塵，半晌才慢慢沉降。
趙長空後退半步揮袖扇開塵土，望著石壁上憑空現出的半人高洞口，一眼便瞧出這處洞穴乃是早年有人以絕頂劍力硬生生開鑿而成，絕非天然形成。
他摸出火摺子引燃，彎腰低頭鑽進洞內。
兩丈方圓的石室地面平整夯實，看得出經過細心修整，火光搖曳掃過四壁鑿痕，視線最終落在一塊未經雕琢的青石墓碑上。
碑面磨平，七道刻字深入石膚：劍魔獨孤求敗之墓。
筆跡和谷外石壁刻字顯然不是同出一人，落筆更為沉重肅穆，碑座下壓著一截朽爛劍穗，年月太久，早已辨不出原本色澤。
趙長空斂了周身劍意，端正衣襟俯首三拜，他無師門名分，算不上劍魔傳人，只是受此地劍意點撥、獲軟劍機緣。
這三拜，全是對前輩劍道高人發自心底的敬重。
起身之後，火光繞過墓碑，後方石壁密密麻麻刻滿字跡。
筆鋒圓潤敦厚，和獨孤求敗凌厲劍刻風格截然不同，不用細看，趙長空心裡已經隱約猜到來人身份。
他舉著火摺子湊近石壁，一字一句默讀開篇落款，果然是楊過親筆留書。
「余楊過，字改之，幼時孤苦漂泊，青年斷臂殘軀，幸遇雕兄引路入谷，得獨孤前輩重劍與劍道真傳。「
「後憑一身所學闖蕩江湖數十載，江湖之中，神鵰俠名號僥倖流傳。」
「暮年重訪舊地，感念前輩再造恩德，不願一身所學隨自己埋入塵土，便將畢生武學精粹刻於石壁，留給後世有緣人，得此傳承者，切記立身守正，行俠濟世，莫辜負前人一番苦心。」
短短一段自述，看得趙長空心緒起伏，他前世也是熱愛武俠的人，早年看神鵰俠侶小說時也是心神激盪，恨不得親身替之。
如今有幸穿越笑傲江湖世界，卻沒想到能在劍魔墓中撞見楊過遺留的武學。
穩住心神繼續往下讀，石壁功法分門別類排布整齊，首卷便是易筋鍛骨訣，出自九陰真經。
此功不憑空暴漲內力，專事淬鍊皮肉筋骨，疏通周身細微絡脈，從根基上拔高習武資質。
心法口訣字字凝練，內里的內力流轉法門，和恆山尋常內功路子全然不同。
緊隨其後是全真四十九路劍法，招式堂堂正正，攻守端方，恰好補足恆山劍法偏於守御、缺少正面強攻的短板。
再往後三十六路玉女劍法飄逸靈動，步法劍招配合渾然天成，不少精巧變招，比自己打磨許久的萬花劍法還要精妙。
劍法末尾附帶玉女素心劍，雙劍齊出，一守一攻輪轉銜接，劍光交織不留半點破綻，堪稱合擊武學裡的上乘之作。
石壁最後刻錄大伏魔拳法，拳勢剛猛沉雄，專克旁門陰毒內功，總綱寫明，這套拳法必須至陽內力催動，方能發揮全部威力。
趙長空耐著性子將整套傳承通讀三遍。
首遍粗覽記下功法名目，第二遍逐字熟記口訣，第三遍開啟劍心通明拆解武學脈絡，各門功法的優劣長短盡數在腦海鋪開。
全真的中正、玉女的靈巧、大伏魔拳的霸道，一塊塊補齊了恆山武學體系空缺的短板。
過往練功時不少想不通的招式瓶頸，此刻跟著各派武學對照，自然而然便有了破解思路。
他打定主意先從易筋鍛骨訣著手修行，整整一個白日，盤膝靜坐依照心法路線運轉內力。
熱氣順著經絡遊走全身，從頭頂百會直落足底湧泉，筋骨在殘餘的藥力與內力反覆沖刷下微微發燙。
待到第七遍功法運轉完畢，渾身關節接連爆出細碎噼啪聲響，如同鏽蝕多年的鐵鎖盡數上油，周身經脈絡脈盡數活絡，肉身底子實打實精進一截。
內功修成，趙長空轉頭鑽研大伏魔拳法，這套近身剛拳和恆山天長掌法頗有相似，同樣貼身纏鬥、靠寸勁傷人。
但天長掌偏於卸力防守，大伏魔拳卻講究一拳打出便要破敵。
劍心通明在腦中反覆對照兩套武學的發力細節，天長掌卸勁纏打的底子，配上大伏魔拳剛猛爆發的拳勢，慢慢揉合成一套全新拳腳功夫。
他起身試招，起手仍是天長掌的守式，勁力中途驟然沉落，化作重掌，內力於掌間瞬間炸開。
一掌落在石室石壁，硬生生砸出三寸深的掌印，碎石順著坑邊簌簌滑落。
掌法成型，趙長空細細斟酌名號，取天長掌綿長之意為龍，大伏魔厚重之勢為象，定名龍象伏魔掌。
掌法剛柔兼備，守可卸勁避攻，攻能重掌破敵，正好契合他日後行走江湖、斬除匪邪的本心。
天色慢慢轉向昏沉，趙長空收好石壁上記下的功法口訣，回身看向墓中墓碑，心裡已然定下歸山之前的打算。
恆山一眾師妹常年閉門苦修，缺少上乘內功打底，易筋鍛骨訣正好帶回山門幫眾人夯實根基。
玉女、全真劍法也能補充恆山劍路的不足，唯獨大伏魔拳剛勁過猛，需要結合恆山心法慢慢改良之後再傳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