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神秘垂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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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劫妖彌留下的妖血,具備可怕的侵染妖性。

  一些動物若是沾染,會變得狂暴,繼而妖化,成為「妖獸」,且十分殘暴瘋狂。

  人也容易侵染,意志被妖性腐蝕,肉體妖化,被稱之為「妖奴」。

  故而,妖邪所留之物,需要專業之人來處理,便衍生出了煉妖師之職。

  「這妖血……被人處理過了?!」

  「這種縫隙中彌留的些許妖血,蘊含的妖性並不強烈,為煉妖師提煉妖性後的漏網之魚……若是煉妖師處理,必定會將妖血殘餘帶走。」

  「迄今為止,只有李正堂父子進出,收取李正平的爛肉屍體……」

  一位年輕的武英司成員,眉頭皺起。

  「趙督司,這滴妖血中殘餘的妖性……難不成是李正堂父子處理的?」

  另一位武英司的女子官差,不由開口問道。

  「李正堂沒有走武道,未生武念,肉體平凡,其子李敖根據調查,才剛開始練武不過一個月,尚在調養身體,連武體境武夫都不算,顯然不可能會是煉妖師……」

  武英司督司趙朝陽思索起來,最後皺了下眉頭,擺了擺手。

  「也有可能是在李正堂父子進來之前,就被人偷偷處理了……」

  「罷了,先不去理會,這妖性只有煉妖師方可處理……尋常武夫觸碰只會遭受侵蝕,虧損氣血,乃至墮落成妖奴,藏不住的。」

  「阿英,你接下來七日,便去盯著李家公子好好看看。」

  「若有異狀,及時向我匯報,若是李家公子被妖性侵染,墮落妖化,淪為妖奴……」

  趙朝陽眯了眯眼。

  「格殺勿論。」

  ……

  ……

  抬棺歸家的路途,最是難熬,一路顛簸,車廂內卻是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李正堂好似被抽乾了力氣,閉目養神。

  李敖心頭則是壓抑著得獲【餌料】的激動,前世作為資深釣魚佬,自是明白垂釣之中餌料的作用!

  什麼釣法、釣竿、釣鉤,都不如一份上好的餌料來的重要!

  好的餌料,在垂釣中,乃是開掛般的存在!

  妖物彌留的妖性,可以被海螺提取,成為垂釣【餌料】,如今餌料有了……

  是不是可以嘗試一次正式的垂釣?

  這件事很重要,李敖不敢直接在馬車中激發,還是等夜深人靜,無人之時再嘗試。

  從二叔死亡之地,回到李府,路程很漫長,李敖也不知道中間什麼時候睡了過去。

  等醒來的時候,李正堂已經在指揮著下人卸棺,抬回李府之內。

  李敖走下馬車,便有穿著厚厚棉服的婢女走來,為他撐傘遮雪。

  李敖環顧四周,李府周圍站滿了看熱鬧的人,指指點點,不知道在說道些什麼,但不少人神色中帶著幸災樂禍。

  李敖甚至在人群中,看到了不少武者裝束的散修,氣血強盛,這些人的眼睛都好似在冒著綠光。

  李家的支柱倒了。

  靠僱傭關係維繫的護衛武師,這個新貴家族,還能在黑雲縣撐多久?

  「敖兒,外面冷,入府去吧,去陪陪小喜兒。」

  李正堂見李敖下了馬車就在看周圍人群發呆,以為他是心中發憷,便開口說道。

  小喜兒……是二叔的女兒,獨生女。

  二叔從黑鹿原外武道大宗歸來,便是帶著女兒李小喜。

  李敖曾聽過一些坊間傳聞,二叔之所以從武道大宗回來,就是因為跟不該相處的人一起生下了李小喜。

  「好。」

  李敖應聲,朝著府內而去。

  府邸上下都掛起了白綾,甚至還有喪隊樂師,已然在奏響哀樂。

  李正堂作為李正平的親哥哥,對其喪事,自是不會遮著捂著,會盡全力處理好其身後事。

  李敖沒有管這些,接過婢女手中的油紙傘,朝著後院而去。

  雪落在傘面,發出悶響,哀樂之音漸遠消散。

  來到二叔的院子。


  院門口的門檻上,一個穿著厚棉服,小小隻的身影,孤零零的坐著,手肘抵著膝蓋,雙掌托舉充滿嬰兒肥的下巴。

  似是聽到腳掌踩踏積雪的「嘎吱」聲音,小小隻急忙蹦起來,邁著小步子奔跑過來。

  期間被絆倒,直接摔在雪地里,沾染一身雪泥。

  李敖趕忙加快步伐,將小丫頭從雪地中攙扶起來。

  「別急,慢慢走。」李敖蹲下身,拍打著小丫頭身上的雪泥。

  小丫頭紅著眼睛,眼珠子中蓄滿了淚水:「敖哥哥,我爹爹……是不是死了?」

  「應婆婆說爹爹死了……小喜成孤兒了。」

  小丫頭聲音都帶著顫音,詢問似的看著李敖。

  李敖心頭不由嘆息,看著小喜,就像是在看自己前世的女兒般……

  想到妻女見他沉入海底,隕落死亡,無了音訊,大抵女兒也是如小喜兒這般絕望與傷心模樣。

  李小喜見李敖沉默,雖然年紀尚小,卻是一下子便明白了。

  鬆開了拉扯李敖的小手,捂著小臉蹲在地上,眼淚撲簌著划過面頰,順著手指縫掉在雪地里。

  「小喜,你還有哥,還有大伯伯……怎麼會是孤兒呢?我們是一家人,有哥在,哥會保護你。」

  李敖輕輕攬住小丫頭的腦袋。

  或許是李敖言語中帶著一種真摯,李小喜心緒倒是安定了許多,可還是抱著李敖的衣襟,小聲啜泣著。

  李敖在小喜的院子一直陪著她。

  等哭累了的小丫頭,沉沉睡去,才是嘆了口氣,吩咐丫鬟照顧好她,轉身離開。

  ……

  ……

  李敖回到了自己的院子,脫去白狐大氅,將門上栓落鎖。

  他的屋子極其寬敞,各種精美的雕花木刻家具,盡顯新貴家族的奢侈之風。

  雕花木窗之外,風雪嗚咽,雪花翻滾飄零。

  落在黑瓦、窗台,發出靜謐的響聲。

  屋子裡早有丫鬟燒好碳爐,使得溫度適宜,驅散刺骨嚴寒。

  李敖快速來到房間側方一張黃花梨木書桌前,端坐雕花椅子,將丫鬟提前倒好的溫熱茶水,一口飲盡。

  繼而,李敖眸光逐漸堅定,帶著一抹忐忑與激動。

  腦海中,神秘海螺震動,吹起徐徐靡音。

  眼前散發瑩瑩光澤的面板頓時浮現。

  ……

  【島主:李敖】

  【海靈:0】

  【賦靈:無】

  【餌料:二階(+1)】

  【垂釣:1次】

  ……

  一呼一吸,心平氣合。

  李敖讓心神嘗試觸及【垂釣】一欄。

  霎時,耳畔再度響徹起了海螺吹動的聲音,宛如悠遠的號角。

  腦子渾渾噩噩了片刻,待得清醒,李敖便聞嗅到了空氣中瀰漫的腥鹹海風味道。

  在黑鹿原,幾輩子都聞不到的海味。

  黑鹿原雖然位於山東道,卻偏於內陸之地,加上盡頭處的黑鹿山脈橫隔,故而黑鹿原雖然自古流傳著山東道沿海之上仙人蓬萊島的傳說,但是……

  生活在黑鹿原的百姓,終其一生都難以走出去,得見汪洋。

  嘩啦啦——

  海水在風流拂弄下,推上沙灘,發出拍浪的響聲。

  李敖目光所及,自己果然又處於小島之上。

  四周環繞著的海水,被風吹皺如凶獸張揚堆疊的鱗甲般,在海水的邊際,則是有濃郁的灰霧翻騰,看不清虛實。

  「又來到這座島嶼了……」

  海風拂弄,吹動身上衣裳獵獵,李敖掐了下自己的肉,真實的痛感襲來。

  可以確定,出現在這島嶼,應該是實質性的肉體穿梭,而不是如做夢般的虛幻降臨。

  「所以,這個島嶼,這片海域……是真實存在嗎?與黑鹿原……是一個世界嗎?」

  李敖心頭就如那邊際的灰霧般,籠罩滿了疑惑。


  不過,李敖不去糾結這些,因為現在的他,根本沒有能力去找尋答案,只是為了活下去,就要竭盡全力。

  心念一動,若是肉體穿梭的話,倒是可以將這種穿梭當成保命的手段。

  遇到不可敵的危險,就可以通過神秘海螺穿梭於此,等待安全了再回去。

  「既然我身為島主……那這座島,便稱之為『神秘島』吧。」

  李敖倒也看的開,甚至有閒心給這座島取名。

  這座島嶼對李敖而言,充滿神秘,卻也恰如其名。

  繞著小島巡視一圈,小島不大,島上除了砂礫就還是砂礫,別無他物。

  李敖尋了個位置,開始這一次降臨神秘島的主要目的。

  他抓握起海島上僅有的那根釣竿,心念觸及【餌料】一欄。

  下一瞬,卻見釣竿之上的釣鉤上,散發出了蒙蒙的光澤,像是一團發光的蒲公英。

  隱約間,仿佛能聽到妖物忿怒嘶吼的聲音!

  那妖物嘶吼的聲音,很是恐怖,但李敖聽之內心毫無波動,沒有任何在二叔院子中,被妖氣衝擊的驚悚壓抑之感。

  或許……是因為身處小島,島主尊貴身份帶來的底氣,位格高於一切妖物?

  「這玩意真能釣到魚?」

  李敖盯著那小小一團「餌料」,不禁嘀咕了一句。

  釣魚的餌料可是很講究,李敖作為資深釣魚佬,自然清楚這點。

  不過,好不容易得到了餌料,他又能要求什麼?

  這餌料……可是二叔祭天才得到的啊。

  本還指望二叔教他武道,如今二叔去世,他若要求武道,得尋求外人。

  外人教導,哪裡會有親人嫡傳來的用心。

  心中傷感的輕嘆一口氣,如今的他,只能寄希望於他的「掛」了。

  「給我開!」

  李敖腰杆一擰,猛地甩出掛著餌料的釣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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