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暗器!(大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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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哈,還沒打就開始跑,這小子真慫啊!」

  「提前恭喜白賀堂主奪得黃蛇縣外縣全部丹藥鋪生意!」

  一聲聲的恭喜,讓那白賀心氣高了起來,喪失了自己的判斷。

  他那嘴角似抽似笑,到最後直接笑了起來:「這段旭是個性情狂傲的男人,怎麼他堂哥是個膽小如鼠的蟲子?

  真不知道仁和堂為什麼會選他來與我白玉堂斗拳?莫不是擺爛了?」

  「這場功勞屬於在座的每一位,等斗拳結束,掌控仁和堂的三大藥園,一人獎勵兩個氣血丹!」

  「多謝堂主!」

  ……

  仁和堂那邊,自然也是這般憂心忡忡。

  正所謂,主將逃跑,士兵潰散。

  段暄代表的可是仁和堂,現如今還沒等開打,就直接跑了。

  仁和堂後方的家族子弟自然就和泄了氣的氣球一般,眼神灰暗,沒了半點希望。

  這時,家族的女弟子推著任宇的輪椅緩緩走到人群前方。

  失去行動能力的他近來十日,難受無比。

  但不久前聽說周老請來了段暄作為斗拳人選,竟然獨自笑了起來。

  而今日表情顯然還很凝重,結果剛好看到段暄拔腿沖向叢林,他再也忍不住笑了:「穩了,穩了!」

  「堂主、少爺,任宇他……」

  旁邊的高層以為任宇瘋了,側身一目看向兩人之時,赫然發現他們與周老的臉上竟都多了一些……勝券在握?

  ……

  飛入深林,段暄運用蒼狼隱蹤步。

  幾乎是瞬間就不見了蹤影。那馮修和蕭向北被一左一右數次合圍,竟都撲了個空。

  「這小子打的什麼算盤?難不成是想在體力方面耗死咱們兩個嗎?」馮修雙手碰拳:「他難道不知道你我都是暗勁後期武者,又有堂主贈與的丹藥,體力源源不盡。」

  蕭向北雙眼滴溜溜一轉,實在猜不出來段暄跑那麼快究竟要幹什麼:「總之你我二人不分開,他們抓不到破綻。」

  「人們都說鱗蟒武館,向來以陰狠毒辣著稱,你師父江中坤又是機智狠辣之人。

  怎麼到了你這如此小心謹慎?

  難道你真以為那泥腿子是段旭啊?」馮修迫切地想要撈下一筆功勞,自然不願以最慢的方法來尋找段暄。

  奈何蕭向北一瞪眼,馮修立馬感覺到了那高出自己一線的壓迫。

  「哼,念在你我都是給白賀大人當差,我便不與你多多計較!」

  這場追逐一直持續到了中午,雪越來越大,淹沒了太陽的光輝,周遭的視線變得越來越模糊。

  而蕭向北與馮修越走越來氣,越想越窩火。

  堂堂正正的拳斗,變成了一場貓捉老鼠的低能遊戲。

  早知如此,乾脆從衙門請一名暗勁高手幫忙不更省事?

  「再往前走就是斗拳的界限了,要是再找不到那小子,你我回去就宣告這場斗拳……」

  蕭向北仍然保持著理智,然而還沒等他話說完,一顆雪球不知從何處砸了過來。

  他視聽敏銳,微微側頭,那雪球便砸在了一旁發怒的馮修臉上。僅是一下,馮修頓感無比羞惱。

  「段暄,你給老子出來!」馮修扯著嗓子在暴雪中狂吼,可等待他的竟是又有數顆雪球接踵而至。

  馮修當即撥開雪幕,想要看清雪球投射的方向。但讓他懵掉的事情發生了。

  這雪球並非是從一個方向丟來的,而是從無數個方向拉著完美的拋物線精準落下。

  「段暄你耍賴,在雪裡隱藏幫手是不是?我要回去告訴……」馮修雖然憤怒,但也不是傻子。

  如果周圍真的埋藏著十幾個甚至幾十個明勁暗勁高手,別說蕭向北在身旁,就是他師兄林振南來了,也吃不消啊!

  啪嗒!

  暗勁武者反應再快,雪球密密麻麻,鋪天蓋地,其中一顆狠狠砸進了他的嘴裡。

  「啊!」馮修頓時被砸得嘴唇開裂,舌頭像是吃到了釘子一般,也劃了好幾個口子,他猛地一吐。

  「鐵屑?你竟然往雪球里裝鐵屑?」馮修痛呼一聲,不顧蕭向北的勸阻,踏著已經能沒過小腿肚子厚的雪層疾馳上去。


  「回來,別中計。這小子可能就埋葬在四周某個地方!」蕭向北頗感頭疼,若是正常的山林,憑藉他暗勁武者的觀察力,很容易就能鎖定段暄的方位。

  可偏偏天時不利,大雪過於兇猛,在呼嘯的寒風中,落至周圍,嚴重干擾視聽。

  眼瞅著馮修越跑越遠,逐漸在眼中成了一個黑點。蕭向北愈發認為,這小子可能要中段暄的陷阱。

  沒辦法,只能腳下發力,如蟒蛇一般遊走過去。就在他踏出百米遠、躍下一道高坡時,

  嗖!

  一支利箭混在風中疾射而來。

  啪嗒,蕭向北回手一接,毒蛇爪牙當即夾斷了箭矢。

  「哼,這點小手段,騙騙小孩子得了,還想……」

  啪嗒!

  往前挪動半步,蕭向北腳底板緊急預警,整個人腰腹發力。

  及時避開了藏在厚雪層下的捕獸夾。他眉頭微蹙,腳掌重重一踏。

  氣血迸發,宛若衝擊波一般,將他周身半米的雪層震散開來。

  露出了七八個零散的小陷阱。

  唯獨有三顆小雪球橫躺在地上,蕭向北上前便是一腳,想要踢散。

  可那雪球受力爆開,濃郁的狐臭被暴風卷襲半空,湧入了蕭向北的鼻子。

  這氣味又臭又騷,蕭向北不得不去揉鼻子。

  正是這一瞬間,他身後的雪層動了,段暄那黑色的身影破雪而出。

  距離蕭向北僅有三步不到,他左手起勁,右手拿起三顆雪球,沒有扔?

  而是丟在半空之時,藉助勁力將雪球崩散,混雜的鐵屑噗呲一下四散開來。

  蕭向北第一時間察覺到身後的聲音便有所防備,身形猶如毒蛇探頭。

  可正是這一探頭,他沒想到飛來的不是人,而是密密麻麻的鐵屑。

  嘶啦!

  鐵屑數量眾多,蕭向北雖及時閉眼,仍有一小部分刺入了他的眼睛。

  「啊,我的眼睛!」

  趁此時機,段暄趁虛而上,腳下拳樁運作四平大馬穩固如山,含胸拔背,筋骨繃緊,猶如一桿長槍,吱吱作響。

  一記開山破土式,樸實無華直攻蕭向北心窩。

  而那蕭向北,雖然雙眼刺傷,但畢竟暗勁多年,經驗豐富。

  感知到段暄的心魔拳,他腹部緊收,背部宛如蛇脊竟是避過了這一拳。

  相反的是,那兩隻手前後一扣,竟精準抓住段暄的手腕。

  接著蛇蟒勁功運作,一股無形的纏繞力直衝段暄肩膀關節。

  段暄心知若是強行掙脫,必會被掰下手臂。

  乾脆一鼓作氣,勁力在腳底生出,凝聚右拳,拳變錐,錐前刺。

  開山斷垣式!

  蕭向北透過自身「蛇皮」探查到段暄勁力方向,樁功後踏,整個人向後發力。

  欲要拉扯開段暄的手臂,將其勁力釋放於半空。

  一擊失敗,段暄左拳跟上,當頭一記橫岳,拉出鑿山輝芒。

  蕭向北耳廓微動,如此近的距離,耳朵比眼睛還要好使。

  雙手就要鬆開段暄的右臂,進行變招。

  可段暄死死地抓住他的袖口,猛地一拉,蕭向北的重心在這一刻,稍稍偏離了預想。

  二者左拳右毒牙未能相撞,卻雙雙嗅到了彼此的破綻。

  蕭向北身如巨蟒,肌膚感知靈敏如青蛇,尋著破綻一觸即發,騰起兩隻毒爪牙。

  唰的一下張開嘴,繞著肉色的風波,直刺段暄雙肋。

  而段暄,破山拳第三式摧峰驟然釋放,既然速度不如你,那我便提升氣血。

  須臾之間,毒牙已近段暄兩肋,而段暄迸發的氣血加快了體內丹藥的消化吸收。

  幾乎是瞬間,氣血濃郁程度便達到了暗勁圓滿。

  蕭向北心中警鈴大作,雙眼瞪得堪比銅鈴。

  也恰恰因為他過于敏感,腦海中浮現出毒牙刺斷段暄肋骨。

  卻反被段暄一拳砸碎腦袋的必敗場景。


  頓時如遭雷擊般停住雙手,就要後退。

  而段暄摧峰怒沖式帶動雙拳,完全摒棄防禦。

  直接切換為全攻狀態。

  左手為拳,右手為錐,猶如那天上神兵擂動天鼓。

  蕭向北的拳架一衝即破,後者錯愕一驚,又強壓惶恐。

  他明白,內心的恐懼並非源於段暄實力的急速暴漲,而是失去了雙眼。

  他全憑觸覺感知戰鬥,無形中自然拔高了對段暄實力的判斷。

  當是時,蕭向北撤掉的毒蟒拳架再次架回。

  而就在這氣血爆發之際,他體內的丹藥開始消融,雙方氣血一度達到同一水平。

  蕭向北雙手一滑。

  砰砰、刷刷。

  兩種截然不同的聲音交錯,段暄破山裂地,蕭向北欲吞萬物。

  噼啪之間,二人連貫交手數十招。

  在這寒風暴雪的天地間,奏響了一曲山蟒轟鳴的樂章。

  「好小子,深藏不露啊!

  初次與我交手的武者,三招之內,我定能纏繞其手臂,扭碎其脊樑與腰椎。

  反倒是你,練的如此剛猛,卻滑的像個泥鰍!」蕭向北頭上暴汗,越打越興奮:「你這破山拳很有古怪。

  竟能在不斷的交手中,將自己的氣血步步拔升。

  我猜,若是再幾十手下去,你便能臨近化勁濃度了吧?」

  段暄也罕見的在戰鬥中回了話:「不錯,但你見識不到了!」

  「狂妄!」

  段暄深吸一口氣,驟然停下氣血拔升,反倒揮出了一記重拳。

  這一拳在蕭向北的感知中,既兇猛又自大,因為他完全將防守的路子給切斷了。

  而之所以強大,因為這是段暄有史以來用出的最猛一擊。

  呼的一聲,蕭向北頭髮鬢絲向後飄蕩,臉頰上的皮膚也被拳風震出凹坑。

  但他周身變得滑膩,與先前那屢屢要纏手斷腳的架子截然不同。

  更像是化作了無聲無息卻暗藏劇毒的竹葉青!

  嘶的一聲,蕭向北瞳孔如蛇般驟縮,陰狠狡詐的性格不再隱藏。他縱身一翻。

  快速探步,毫釐之間便已切到段暄胸前,段暄蘊含恐怖破山之勢的一拳竟是半分都沒能碰到他。

  段暄心中明悟,這便是周老曾經對自己用過的蛇蟒勁功殺招--青蛇魅殺!

  當時聽到這一稱呼時,任宇笑得合不攏嘴。

  如此陰險狠辣的功法,殺招居然有著一個陰柔氣息拉滿的名字,而且蛇蟒天差地別。

  這殺招非但沒有延續前些招的蟒,反倒濃縮成了蛇!

  如此戰至正酣處,八成武者招式使老,難以應對巨大突變。

  蕭向北自信滿滿,認定這一擊,上能擒喉下能斷根,還能將暗勁武者才能有的獨特暗力氣息注入對方經脈。

  不死必殘,傷則無手段醫治。

  而遠處姍姍來遲的馮修,見到蕭向北已完全用出這一招時,心裡一陣後怕。

  卻又七分輕鬆。這一擊他只聽過沒見過,號稱防不勝防,戰鬥的回合越多,越難預料。

  當時心高氣傲的風修還不信,每家功法都各有長短,但你要說鱗蟒武館能做到這般,他只認為是世人在吹噓罷了。

  如今親眼目睹,徹底心悅臣服,甘拜下風。

  而所有人都沒有注意到,還有一個黑點正在遠處凝望著三人,便是化勁高手周衛。

  為了保住段暄,他也服用了氣血丹。

  強行將衰敗的氣血拉回巔峰時的十分之一水平,筋骨也短暫強化,不輸剛踏入化境的武者。

  望著蕭向北用出這一殺招,他捏了一把冷汗,旋即又安了三分心。

  因為當時段暄就能破掉這一招,雖說在高深細微之處,他不如蕭向北。

  可最終製造的效果只強不弱。而這回,他同樣相信段暄是有把握的。

  戰場中央,段暄錯愕,蕭向北熟練度之高、速度之快,超出他的意料。

  但同樣,他更加對自身的實力做出了肯定。

  這一招,他在腦海中早已演練數遍!!

  那蕭向北還不自知,下一刻他忽然察覺段暄的拳頭反向拉回了。

  空中急停的速度,竟是比先前他攻向段暄肋骨的毒牙還要快?

  蕭向北猛地抬頭,腦海如觸電一般,想通了一切。

  這哪裡是掌控力勝過自己,而是這一拳,分明有意為之。

  從始至終,他真正的殺招並不是這蘊含最強氣血以及破山氣勢的斷垣式!

  「裂岳—崩裂!」段暄腦海浮現出了陳鋒師傅當時傳授他這一招時講述的全部精髓,以及陳鋒那圓滿境破山拳的威勢!

  崩裂,崩開的不僅僅是敵人的攻擊,更是敵人的攻勢與拳架,與蛇蟒進攻的殺招青蛇魅殺一樣,反差很是巨大!

  試問無比兇猛、連綿不絕的攻勢轟在身上,最怕的是什麼?

  不是勢大力沉,不是力量源源不絕,而是突然來一記虛晃,亦能讓敵人騙的把銀行卡密碼給輸出來。

  段暄停手,反手橫岳,開山破土,連招出擊。

  那蕭向北意識到被虛晃去,已是再難躲開,只能硬著頭皮在段暄的攻擊中尋找出路。

  砰!

  蕭向北殺招果然撲空,段暄的拳頭則生生撞在了他的門面上,打的蕭向北如棒槌一般向後倒跌。

  段暄未作猶豫,又是一步跟上,直奔心窩。悶聲響起,那蕭向北弓如蝦米,便要跌進血窩。

  段暄腳步再次大跨跟進,這一回不再是直拳,而是一記漂亮的上勾。

  咔!

  蕭向北一直在等,哪怕被打的已無人樣,可他仍然沒有放棄掙扎的機會。

  終於是在段暄這一記延遲較大的上勾拳中,看到了生的希望。

  這時,他耳廓微動,好像聽到了某種精密機關機括轉動的聲音。

  就見段暄手腕一送,藏在手背之上的袖箭,驟然連射三發。

  蕭向北渾身汗毛豎起,暗勁武者帶來的敏銳感已向他瘋狂示警。

  可這暗器在如此距離下速度極快,已經超越了他的反應速度。

  噌!

  雪仿佛停了,白色的世界陷入了黑寂,安靜、空靈,魂魄出竅……

  三道暗器彼此相連,猶如一把破山錐,貫穿了蕭向北的下顎,從他的頭頂上方破顱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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