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陳定一
幾日後，因為突然天降瓢盆大雨，兩人只能倉促躲在一間破廟裡避雨。
沈霜凝坐在石頭上，擰著衣物上的水漬。
濕透的衣物緊緊貼著她的身體，勾出曼妙的曲線。
一旁，許硯見沈霜凝毫不顧忌地脫去外衣，連忙側過身去。
沈霜凝餘光瞥見後，不由冷嗤了一聲，沒好氣道：「裝什么正人君子。」
許硯有些尷尬地咳了一聲。
也不知道沈霜凝到底是吃什麼長大的。
若葉雲棠是小荷才露尖尖角，那沈霜凝便是雙手難以拿捏。
「師叔，我去找些柴禾。」
因連日趕路，兩人時常在野外過夜，身上也帶了一枚從縣城買來的火摺子。
火摺子沒有被雨水打濕，還能用。
聽著身後的動靜，過了片刻，沈霜凝開口問道：「比試那個石見...其實就是你吧？」
她終究還是沒能忍住，想問問他為什麼要留手。
然而，身後並沒有傳來許硯的回應。
沈霜凝站起身，朝廟後方向走去。
只見許硯正站在一道牆壁前，死死盯著她看不見的某個角落。
【陳定一】
許硯有些詫異。
這傢伙怎麼會在這裡？
陳定一靠牆坐著，滿身傷痕，已經昏迷過去。
沈霜凝慢慢走近，看清角落裡的陳定一，眼中也閃過一絲詫異。
「是他？」
陳定一當初參加過比武招親，沈霜凝對這張臉還有點印象。
不過這傢伙看起來好像有點死了。
是因為得罪了誰？
許硯走上前，試探了一下鼻息。
還有氣。
看了一眼陳定一頭頂浮現的感嘆號，他還是決定出手相救。
片刻後，篝火緩緩燃起。
近來天氣轉冷，即將入冬。
陳定一雖是武人，但眼下這狀態，也必須保持體溫，他們二人也需要烘乾衣物。
沈霜凝看了一眼正給陳定一處理傷勢的許硯，丟過去一個瓷瓶。
「他不僅受了重傷，還中了毒。」
自從馮敬那件事之後，沈霜凝便習慣在身上備些能緩慢中和多種毒藥的藥粉。
至於對陳定一中的毒是否管用，她自己也不確定。
許硯接過瓷瓶時，傷口已經基本止住了血。
「師叔，這藥是口服還是外敷？」
「口服。」沈霜凝說完，便動手解下自己的高馬尾，將散開的髮絲湊近火堆烘烤。
過了差不多一個時辰。
許硯的衣物也烤得差不多了，外面的雨正好停了。
他打算先將陳定一帶到附近的鎮子，找間醫館看看情況。
若是能把他救活，說不定還能借著這份救命之恩的好感度，又能開啟一條支線。
雖說沈霜凝和東方滄海的支線還沒走完，但支線這玩意兒，獎勵豐厚，許硯並不嫌多。
最好能搞本完整的天階武學，別再是殘篇了。
離開廟宇後，許硯將陳定一綁在背上，與沈霜凝一同朝最近的城鎮趕去。到了縣城，他立刻帶著陳定一尋了間醫館。
醫館裡坐診的是一位老醫師，他驗過陳定一的血後，便看出了所中之毒：「這是噬血散，毒性已入骨，怕是回天乏術了。」
老醫師捻了捻山羊鬍，嘆息著說道：「這種毒，即便能治，人也未必撐得住。」
許硯並不打算放棄：「老先生，拜託你了。」
見許硯態度堅決，老醫師便事先言明，需得刮骨療毒，若病人撐不住，也莫要怪罪於他。
見狀，許硯取出自己的督捕司令牌作保，承諾事後絕不怪罪，老醫師這才放心動手。
隨著刮骨療毒開始，沈霜凝也有些不適地別過臉去。
屋子裡很快瀰漫開一股血腥味。
所幸陳定一命大，刮骨療毒之後，脈搏還在。
老醫師也鬆了口氣，又叮囑道：「體內還有些餘毒，需在醫館靜養幾日。」
見狀，二人只能留在這裡休息幾日。
沈霜凝沒有多問許硯為何要花大筆銀子救陳定一。
她已經摸清這小子的性子了。
該說的他會說，不想說的怎麼問也沒用。
嘁，防誰呢？
幾日後。
陳定一的傷勢已恢復得差不多，人卻仍未醒來。許硯和沈霜凝只得先將他帶回上元縣。
又是幾日。
上元縣。
驚龍武館。
小七這幾日魂不守舍，對著木樁練拳也提不起精神。
因為這些天，他總是看見師父陳玄坐在武館門口張望，時而搖頭嘆息。
督捕司集結剿匪有多兇險，陳玄心裡最清楚。
過去了這麼久，兩人都沒有回來，他自是擔憂不已。
今日陳玄依舊站在門口來回踱步。
小七見狀，走了過去：「師傅，許大哥和師叔他們...不會有事吧？」
「絕對不會有事！」陳玄強調著說道。
許硯這小子那麼機靈，肯定不會有事。
話音剛落，陳玄雙眼猛地一睜，「回來了！」
不遠處，兩人騎著馬緩緩行來。
武館內的弟子們聽到陳玄這邊的動靜，也紛紛走了出來。
「師兄！」
「陳大人。」
見兩人完好無損，陳玄心裡暗暗鬆了口氣。
隨即他又注意到許硯背上的人：「這是？」
「路上順手救的，就帶回來了。」許硯隨口解釋道。
「陳大人，先進去吧，有話先把人安頓好。」
陳玄點了點頭，示意弟子們讓開門口。
兩人把陳定一抬了進去，陳玄牽著馬跟在後面。
等把陳定一安頓好，三人在房間裡站定下來。
許硯和沈霜凝輪流將剿匪的經過講了一遍，秦風的死則默契地略過不提，怕陳玄擔心。
但密室之事他們並未隱瞞。
陳玄聽完後，神色沉了下來。
「沒有其他人發現？」
二人同時搖了搖頭。
「你們馬上離開是對的。」陳玄沉聲道，「看來馬上就要亂起來了。這些日子，你們先別離開雲州了。」
密室的事，不管告訴誰都會招來殺身之禍。
當作什麼都沒發生過，才是眼下最正確的選擇。
三人正說著，床上忽然傳來一陣微弱的動靜。
陳定一似乎醒了。
......
與此同時。
黑水城。
秦卓站在停屍間內，面色陰沉如水。
他既是秦家家主，也是雲州督捕司行台指揮使。
秦風失蹤後，消息很快便傳回了秦家。
秦卓當即趕了過來。
可秦風的屍體早已被燒得面目全非，身上的值錢物件也被山匪盡數搜刮乾淨。
他根本辨不出哪一具才是秦風的屍身，只能確認一件事。
自己的嫡長子死了。
秦風雖不爭氣，近來心思也全撲在葉雲棠身上，但終究是秦家的長子。
活著回來的督捕司遞上的呈報，秦卓已經看過一遍，也親自從葉雲棠口中確認了事情的經過。
督捕司里出了內鬼。
至於內鬼背後是誰，他並不在意。
但無論如何，秦家需要一個交代。
「查。」
「是，家主。」
沈霜凝坐在石頭上，擰著衣物上的水漬。
濕透的衣物緊緊貼著她的身體，勾出曼妙的曲線。
一旁，許硯見沈霜凝毫不顧忌地脫去外衣，連忙側過身去。
沈霜凝餘光瞥見後，不由冷嗤了一聲，沒好氣道：「裝什么正人君子。」
許硯有些尷尬地咳了一聲。
也不知道沈霜凝到底是吃什麼長大的。
若葉雲棠是小荷才露尖尖角，那沈霜凝便是雙手難以拿捏。
「師叔，我去找些柴禾。」
因連日趕路，兩人時常在野外過夜，身上也帶了一枚從縣城買來的火摺子。
火摺子沒有被雨水打濕，還能用。
聽著身後的動靜，過了片刻，沈霜凝開口問道：「比試那個石見...其實就是你吧？」
她終究還是沒能忍住，想問問他為什麼要留手。
然而，身後並沒有傳來許硯的回應。
沈霜凝站起身，朝廟後方向走去。
只見許硯正站在一道牆壁前，死死盯著她看不見的某個角落。
【陳定一】
許硯有些詫異。
這傢伙怎麼會在這裡？
陳定一靠牆坐著，滿身傷痕，已經昏迷過去。
沈霜凝慢慢走近，看清角落裡的陳定一，眼中也閃過一絲詫異。
「是他？」
陳定一當初參加過比武招親，沈霜凝對這張臉還有點印象。
不過這傢伙看起來好像有點死了。
是因為得罪了誰？
許硯走上前，試探了一下鼻息。
還有氣。
看了一眼陳定一頭頂浮現的感嘆號，他還是決定出手相救。
片刻後，篝火緩緩燃起。
近來天氣轉冷，即將入冬。
陳定一雖是武人，但眼下這狀態，也必須保持體溫，他們二人也需要烘乾衣物。
沈霜凝看了一眼正給陳定一處理傷勢的許硯，丟過去一個瓷瓶。
「他不僅受了重傷，還中了毒。」
自從馮敬那件事之後，沈霜凝便習慣在身上備些能緩慢中和多種毒藥的藥粉。
至於對陳定一中的毒是否管用，她自己也不確定。
許硯接過瓷瓶時，傷口已經基本止住了血。
「師叔，這藥是口服還是外敷？」
「口服。」沈霜凝說完，便動手解下自己的高馬尾，將散開的髮絲湊近火堆烘烤。
過了差不多一個時辰。
許硯的衣物也烤得差不多了，外面的雨正好停了。
他打算先將陳定一帶到附近的鎮子，找間醫館看看情況。
若是能把他救活，說不定還能借著這份救命之恩的好感度，又能開啟一條支線。
雖說沈霜凝和東方滄海的支線還沒走完，但支線這玩意兒，獎勵豐厚，許硯並不嫌多。
最好能搞本完整的天階武學，別再是殘篇了。
離開廟宇後，許硯將陳定一綁在背上，與沈霜凝一同朝最近的城鎮趕去。到了縣城，他立刻帶著陳定一尋了間醫館。
醫館裡坐診的是一位老醫師，他驗過陳定一的血後，便看出了所中之毒：「這是噬血散，毒性已入骨，怕是回天乏術了。」
老醫師捻了捻山羊鬍，嘆息著說道：「這種毒，即便能治，人也未必撐得住。」
許硯並不打算放棄：「老先生，拜託你了。」
見許硯態度堅決，老醫師便事先言明，需得刮骨療毒，若病人撐不住，也莫要怪罪於他。
見狀，許硯取出自己的督捕司令牌作保，承諾事後絕不怪罪，老醫師這才放心動手。
隨著刮骨療毒開始，沈霜凝也有些不適地別過臉去。
屋子裡很快瀰漫開一股血腥味。
所幸陳定一命大，刮骨療毒之後，脈搏還在。
老醫師也鬆了口氣，又叮囑道：「體內還有些餘毒，需在醫館靜養幾日。」
見狀，二人只能留在這裡休息幾日。
沈霜凝沒有多問許硯為何要花大筆銀子救陳定一。
她已經摸清這小子的性子了。
該說的他會說，不想說的怎麼問也沒用。
嘁，防誰呢？
幾日後。
陳定一的傷勢已恢復得差不多，人卻仍未醒來。許硯和沈霜凝只得先將他帶回上元縣。
又是幾日。
上元縣。
驚龍武館。
小七這幾日魂不守舍，對著木樁練拳也提不起精神。
因為這些天，他總是看見師父陳玄坐在武館門口張望，時而搖頭嘆息。
督捕司集結剿匪有多兇險，陳玄心裡最清楚。
過去了這麼久，兩人都沒有回來，他自是擔憂不已。
今日陳玄依舊站在門口來回踱步。
小七見狀，走了過去：「師傅，許大哥和師叔他們...不會有事吧？」
「絕對不會有事！」陳玄強調著說道。
許硯這小子那麼機靈，肯定不會有事。
話音剛落，陳玄雙眼猛地一睜，「回來了！」
不遠處，兩人騎著馬緩緩行來。
武館內的弟子們聽到陳玄這邊的動靜，也紛紛走了出來。
「師兄！」
「陳大人。」
見兩人完好無損，陳玄心裡暗暗鬆了口氣。
隨即他又注意到許硯背上的人：「這是？」
「路上順手救的，就帶回來了。」許硯隨口解釋道。
「陳大人，先進去吧，有話先把人安頓好。」
陳玄點了點頭，示意弟子們讓開門口。
兩人把陳定一抬了進去，陳玄牽著馬跟在後面。
等把陳定一安頓好，三人在房間裡站定下來。
許硯和沈霜凝輪流將剿匪的經過講了一遍，秦風的死則默契地略過不提，怕陳玄擔心。
但密室之事他們並未隱瞞。
陳玄聽完後，神色沉了下來。
「沒有其他人發現？」
二人同時搖了搖頭。
「你們馬上離開是對的。」陳玄沉聲道，「看來馬上就要亂起來了。這些日子，你們先別離開雲州了。」
密室的事，不管告訴誰都會招來殺身之禍。
當作什麼都沒發生過，才是眼下最正確的選擇。
三人正說著，床上忽然傳來一陣微弱的動靜。
陳定一似乎醒了。
......
與此同時。
黑水城。
秦卓站在停屍間內，面色陰沉如水。
他既是秦家家主，也是雲州督捕司行台指揮使。
秦風失蹤後，消息很快便傳回了秦家。
秦卓當即趕了過來。
可秦風的屍體早已被燒得面目全非，身上的值錢物件也被山匪盡數搜刮乾淨。
他根本辨不出哪一具才是秦風的屍身，只能確認一件事。
自己的嫡長子死了。
秦風雖不爭氣，近來心思也全撲在葉雲棠身上，但終究是秦家的長子。
活著回來的督捕司遞上的呈報，秦卓已經看過一遍，也親自從葉雲棠口中確認了事情的經過。
督捕司里出了內鬼。
至於內鬼背後是誰，他並不在意。
但無論如何，秦家需要一個交代。
「查。」
「是，家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