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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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硯在院外聽說許雲正忙,便沒有多留,轉身折返。

  剛回馬廄,許三七就來了,說後門來了幾輛馬車缺人上油,讓他過去搭把手。

  轉眼又是十多天。

  許硯忙完許三七指派的活計,便去許雲的院外候上一陣。

  回來時已是傍晚。

  這回他終於從下人口中問出了許雲避而不見的緣由。

  說到底,是原身的便宜父親,許蛟,從中攔了一道。

  思索片刻後,許硯伸手摸向脖頸後方,解開繩扣。

  一塊通體白潤的玉佩出現手中。

  玉佩正面上,刻著一個「葉」字。

  原主母親出身書香門第,卻不知何故淪落青樓。

  這塊玉佩,是她留給原主的唯一遺物,

  也是許硯的退路之一。

  「果然,靠人不如靠自己。」

  許雲給了武學,讓自己邁出第一步不假。

  可在許家眼裡,自己依舊是一個不被承讓的私生子,甚至可以任由他人使喚。

  這種處境,許硯無法接受。

  他查看了一下自己的面板。

  【ID:許硯】

  【等級:LV2(7/20)】

  【外功武學:《劈風刀》(入門 74/100)】

  深思熟慮後,許硯將玉佩重新系回頸後,站起身來。

  不能再繼續這麼蹉跎下去。

  許三七的刁難越來越多,練武的時間越來越少。

  若是繼續這樣下去,哪怕這輩子有金手指也出不了頭。

  許家這條船,不能再待了。

  離開許家,雖然要想辦法謀生。

  但好歹自己是個穿越者,怎麼也不至於餓死。

  思緒落定,許硯沒再多留,朝著後門走去。

  他只是一個私生子,沒有賣身契,也沒人會在意他的去留。

  離開許家後,半個月未見,許硯打算再去看一趟東方滄海和小七。

  他拐過一處街角,腳步停在一間尚未打烊的當鋪前。

  這間鋪子,原身以前沒少聽過那些趟子手和鏢師們提起。

  他們出門走一趟鏢,帶回來的野貨,多半是在這裡出手的。

  掌柜開價不高,但勝在從不問來路。

  猶豫了片刻,許硯還是走了進去。

  當鋪內,櫃檯上亮著一盞油燈。

  燈影里,一個蓄著山羊鬍的掌柜正低頭撥弄著算盤。

  聽到腳步聲,他微微抬眼。

  「當貨還是贖貨。」

  許硯將玉佩解下,放在櫃檯上,「掌柜的,你看看這個值多少錢。」

  掌柜放下算盤,拿起玉佩湊到燈下細看,隨即抬眼:「十兩。」

  許硯皺了皺眉,道:「掌柜的,你莫不是覺得我許家鏢局好欺負?」

  雖然已經離開了許家,但這塊牌子在青石鎮還有些分量,他並不介意借來用一用。

  聽到「許家鏢局」四個字,掌柜的放下玉佩,認真地打量了許硯一眼。

  穿著粗布衣裳,但肩寬臂實,確實有習武的痕跡。

  「許家的趟子手?倒是面生?」

  許硯沒有接話。

  片刻後,掌柜輕輕嘆了口氣:「這玉是塊上好的白玉料子,可惜刻了字,不好出手。」

  他抬眼看了看許硯,像是在等他還價。

  許硯直接道:「我不死當,活當。」

  掌柜的微微一愣,「活當?」

  活當與死當不同,簽契書、按月計息,日後可以贖回去。

  利息不低,一般趟子手拿了當金轉頭便換成了丹藥和兵器,很少有人會想著再贖回來。

  可這塊玉佩不一樣,是原身母親留下的唯一遺物。

  許硯哪怕占了這具身子,也不能斷了他的念想。


  只要活當換一筆起步資金即可。

  掌柜看了他一眼,沉吟片刻:「三十兩,月息一兩。」

  許硯猶豫了片刻,還是點了點頭。

  每月一兩利息,高的嚇人。

  但是他相信自己可以贖回來。

  兩份契書很快寫好,許硯逐字看了一遍,按上手印,拿走其中一份和三十兩銀子離開當鋪。

  等許硯離開後,掌柜拿起那塊玉佩,對著油燈又看了一遍。

  這玉料子通透,雖有刻字,但只要找到對的買家,百兩銀子不愁出手。

  他在這間鋪子裡坐了十幾年,見過的人比許硯吃過的飯還多。

  那小子說是許家的,看身形也確實像是練過的。

  但通過他握著玉時那副不舍的樣子來看。

  這玉佩多半是這小子親人留下的念想,急著換錢去買丹藥或是兵器。

  至於會不會回來贖?

  掌柜把玉佩收回櫃底的暗格,合上蓋子,沒有多想。

  許家庶出,走的都是刀尖上的路,能活著回來再說吧。

  ......

  離開當鋪後,許硯沒再多耽擱,徑直朝東方滄海和小七平日裡歇息的巷子走去。

  夜色深沉,木板下空無一人。

  東方滄海和小七顯然還沒有回來。

  許硯在原地站了片刻,又蹲下身,將那些刻了字的木板摸索了一遍。

  沒有其他收穫。

  見二人都不在,許硯重新站起身,朝著東方滄海平時帶著的街角走去。

  果然,東方滄海就跟固定NPC一樣,出現在許硯第一次見到他的老地方。

  他靠著牆,揚起頭,手裡拿著一隻葫蘆。

  東方滄海晃了晃葫蘆,滴下一兩滴水,恰好落進張開的嘴裡。

  他咂巴了一下嘴,低頭看了看葫蘆口,像是有點失望。

  小七平日裡都會往裡面灌些水,哄他說是酒。

  許硯來到他身前蹲下,問道:「要不要喝酒?」

  聽到「酒」字,東方滄海那雙渾濁的眼睛裡忽然亮了一下。

  他撐著牆站起來,左右看了看,「酒?哪裡有酒?」

  隨即,他又蹲了下來,直勾勾盯著許硯,「你有酒?」

  看著東方滄海這副模樣,許硯在心裡無奈地笑了笑。

  如果不是因為金手指能夠看到面板。

  他怎麼也想不到眼前這個蓬頭垢面、神志不清的人,會是一個56級的大佬。

  許硯站起身,「我有酒。」

  東方滄海連忙追問:「在哪?」

  許硯轉身朝不遠處的酒館走去:「跟我來就有。」

  身後一陣窸窣響動,東方滄海已經跟了上來。

  二人一前一後走進酒館,昏暗的燈光下,正低頭擦桌的小二抬頭一看,臉色頓時變了。

  他放下抹布迎上來,擺手驅趕:「去去去,臭乞丐!」

  許硯側身擋了一下,「小二,這位今天是我朋友。」

  小二認出了許硯,臉上滿是為難,「小哥,你怎麼把他帶來了?」

  他看了一眼東方滄海,又接著對許硯道:「這乞丐隔三差五就闖進來搶酒客的酒喝,罵也罵了,打也打了,愣是沒用。」

  「掌柜的要是知道我放他進來,非得扒我一層皮不可!」

  許硯沒有多言,從懷裡摸出一塊銀子,擱在櫃檯上:「今日我買酒,你賣是不賣?」

  小二的目光在那塊銀子上停了一瞬,又看了看許硯的神色,最終還是老老實實地轉身打酒去了。

  許硯這次買的不是平日那種便宜的羊羔酒,而是店裡的招牌。

  燒刀子。

  一兩銀子一斤。

  在許家,就連一些尋常鏢師也捨不得常喝。

  他不確定自己是否已經拿到了東方滄海支線的全部獎勵。

  但交好一個56級的大佬,總沒有壞處。

  兩壇燒刀子很快打了上來,封口一開,酒氣便直衝鼻端。

  東方滄海不等招呼,伸手便抄起一壇,仰頭灌了一大口。

  酒液入喉的瞬間,他眼珠子一瞪。

  「!!!」

  「這酒有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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