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十章 有敵踏浪來
第81章 有敵踏浪來
東海深處，暴雨如注。
雨來得毫無徵兆，像有人在天穹上撕開一道口子，無盡的水從天上倒灌下來。
砸在礁石上，砸在草木間，砸在這座從未出現在任何海圖上的荒島上，噼啪作響，把海潮和風鳴全壓了下去。
島不過三里方圓，礁石嶙峋，犬牙交錯。
平日裡這片海域方圓數百里一片白茫茫，無島無礁，只有浪涌。
今日卻憑空戳出一座島來，硬生生頂破海面。
島嶼中央，一座半塌的洞窟前，三道人影圍在洞口。
洞口石壁上嵌著零星符文，紋路蜿蜒如蛇，在雨幕中泛著微弱的銀光。
雨水打在符文上，還沒淌下來便被蒸成白霧，嗤嗤作響，洞口籠在一片氤氳里。
符文中的力量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減，銀光一閃一滅，像垂死之人的鼻息。
三人沒說話，彼此的呼吸都壓得極低。
他們等了很久，從暴雨如注等到雨勢漸收，又從雨勢漸收等到細雨如絲。
終於，最後一枚符文發出一聲脆響，碎成齏粉，銀光徹底滅了。
三人幾乎是同時動的。
而後不久，一道墨青色的影子一閃而逝。
石室中重歸寂靜。
三具屍體橫陳於地，彼此相隔不過數丈。
血從他們身下緩緩洇開，匯成一片，沿著石板上細微的溝痕流向低洼處，聚成一方暗紅色的淺泊。
腥甜的氣息在密閉的石室里瀰漫開來，濃得化不開。
石梯上傳來腳步聲，輕輕的，像貓踩過落葉。
腳步聲在石室入口停下。
一道墨青色的身影斜倚在甬道口，輕輕拍了拍手。
掌聲在寂靜的石室里格外清脆，像戲台下的看客在為一齣好戲叫好。
「精彩。」
。
少女笑靨如花。
她赤著足，踏著石板上蜿蜒的血跡一步步走下來，腳底沾了血，在身後留下一串淺淺的紅印。
她走到石台前，彎腰拾起那捲銀色獸皮古卷。
古卷完好無損，封皮上的銀光在昏暗石室里流轉如水銀。
她掂了掂，揣進懷中。
低頭看了眼身邊的三具屍體，少女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真切的惋惜：「道友辛苦替小女子破禁，又替小女子除掉了兩個礙事的，最後連自己也除掉了，這可！！！」
她歪了歪頭，嘴角的弧度天真無邪，聲音嬌媚得像在撒嬌：「怎麼好意思呢。」
在她身後，三具屍體靜靜躺在血泊中。
洞口的夜明珠明滅不定，映得他們的面容時明時暗，表情凝固在死前那一刻，眼神空洞，幽深得怕人。
少女不再停留，身形一掠，掠出洞口。
她赤足踏在礁石上，每一步落下都悄無聲息，卻能在濕滑的礁石上借到最大的力。
雨水還沒沾到她身體便被彈開，紗衣始終不濕，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曼妙的曲線。
不過幾分鐘，少女已奔至海邊一處斷崖上。
崖下是翻湧的海水，浪頭拍在崖壁上，濺起丈高白沫，發出沉悶的轟隆聲。
海風裹著雨絲撲面而來，咸腥味灌滿口鼻。
少女回頭望了一眼，縱身一躍。
她從斷崖上跳了下去。
這般高度，尋常人落下必定粉身碎骨，她卻毫無懼色。
半空中，她的身體猛然拉長。
雪白肌膚上浮現出一片片墨青色鱗片，密密麻麻，每片都有巴掌大小，邊緣泛著幽藍冷光，在暴雨中閃爍著金屬般的質感。
雙腿合攏，化成一條粗長蛇尾，腰肢以下的曲線盡數化作蛇身。
不過一個呼吸，妖艷美人便化作了一條通體墨青色的巨蛇。
海蛇長逾十丈，粗如水桶，渾身鱗片在暴雨中泛著冷冽光澤。
龐大的身軀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轟然扎入翻湧的海水中，濺起的浪花足有三丈高。
海面之下，一道墨青色的長影以驚人的速度朝大陸方向游去，轉瞬便消失在幽暗的深海之中。
許久之後，一顆巨大蛇頭浮出海面。
海面上一輪明月高懸，銀輝灑落，波光粼粼，天地間一片靜謐，仿佛方才的狂風驟雨只是一場幻夢。
東海之畔。
一位少女踏著海浪而行。
她赤足踩在水面上，如履平地，每一步落下，腳底便綻開一圈細微漣漪，在月光下漾開層層碎銀。
紗衣已換過一身，依舊是墨青色，薄如蟬翼，貼在身上勾勒出的曲線讓明月都羞得躲進了雲層里。
少女低頭看了眼手中那捲銀色獸皮書，唇角微揚：
。
「這次運氣倒是不錯。」
「那三個蠢貨在外頭破陣，反倒讓我撿了現成。」
她的指尖在封皮上輕輕划過，感受著古卷上傳來的那股微弱卻深邃的波動。
「這等練神練形的秘法，如今落到我手裡，回去閉關個十年，說不定便能藉此突破神橋桎梏，踏入彼岸之境。」
想到此處，她心情大好，哼起了不知名的小調，調子輕快，在海風中飄散。
正行間，她忽然頓住了腳步。鼻翼微微翕動。
她嗅到了一股氣息，是氣血的味道。
但這股氣血之旺盛，遠非俗世凡人所能有。
那氣息醇厚精純，像一株福地中的寶藥，隔著老遠便透出一股滾燙的生命力。
少女眯起眼，順著氣血傳來的方向探了過去。
七百米外，海岸邊，一棟別墅的院子裡，一個白衣少年正在站樁。
那少年看上去不過十七八歲，身形頎長，周身白霧蒸騰繚繞，看不清面貌。
但見他毛孔開合之間氣息吞吐，呼吸之際隱隱有虎豹雷音之象。
胸膛起伏時，隱約能聽見沉悶的嗡鳴聲，像大鼓在地底深處被擂動。
「咦？」少女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她停下腳步，饒有興味地望過去。
「末法時代，凡塵之中，居然還有人能把肉身練到這種地步？」
她自言自語，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
「這股氣血，便是尋常命泉境的妖族都比不上。」
她舔了舔嘴唇，舌尖在殷紅唇瓣上緩緩滑過。
「剛奪了寶貝，又要趕回族中福地閉關，難得來一趟這紅塵濁世，正巧碰上這等血食。」
「偷吃一個，不打緊。」
少女臉上露出天真無邪的笑容，說出的話卻叫人毛骨悚然。
她抬手捏了個劍訣。
一道白光自她體內飛出，那是一柄三寸來長的小劍，通體銀白，薄如蟬翼，劍身上有細密紋路蜿蜒。
小劍在空中滴溜溜一轉，迎風便長，化作一道三尺劍虹，懸停在她身側，發出嗡嗡低鳴。
劍尖遙遙指向別墅方向，劍身上寒光流轉不定。
少女遙遙望了一眼別墅院子中那個白霧繚繞的身影，嘴角勾起一絲笑意。
暴雨初歇，海風濕咸。
周清收功而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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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海深處，暴雨如注。
雨來得毫無徵兆，像有人在天穹上撕開一道口子，無盡的水從天上倒灌下來。
砸在礁石上，砸在草木間，砸在這座從未出現在任何海圖上的荒島上，噼啪作響，把海潮和風鳴全壓了下去。
島不過三里方圓，礁石嶙峋，犬牙交錯。
平日裡這片海域方圓數百里一片白茫茫，無島無礁，只有浪涌。
今日卻憑空戳出一座島來，硬生生頂破海面。
島嶼中央，一座半塌的洞窟前，三道人影圍在洞口。
洞口石壁上嵌著零星符文，紋路蜿蜒如蛇，在雨幕中泛著微弱的銀光。
雨水打在符文上，還沒淌下來便被蒸成白霧，嗤嗤作響，洞口籠在一片氤氳里。
符文中的力量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減，銀光一閃一滅，像垂死之人的鼻息。
三人沒說話，彼此的呼吸都壓得極低。
他們等了很久，從暴雨如注等到雨勢漸收，又從雨勢漸收等到細雨如絲。
終於，最後一枚符文發出一聲脆響，碎成齏粉，銀光徹底滅了。
三人幾乎是同時動的。
而後不久，一道墨青色的影子一閃而逝。
石室中重歸寂靜。
三具屍體橫陳於地，彼此相隔不過數丈。
血從他們身下緩緩洇開，匯成一片，沿著石板上細微的溝痕流向低洼處，聚成一方暗紅色的淺泊。
腥甜的氣息在密閉的石室里瀰漫開來，濃得化不開。
石梯上傳來腳步聲，輕輕的，像貓踩過落葉。
腳步聲在石室入口停下。
一道墨青色的身影斜倚在甬道口，輕輕拍了拍手。
掌聲在寂靜的石室里格外清脆，像戲台下的看客在為一齣好戲叫好。
「精彩。」
。
少女笑靨如花。
她赤著足，踏著石板上蜿蜒的血跡一步步走下來，腳底沾了血，在身後留下一串淺淺的紅印。
她走到石台前，彎腰拾起那捲銀色獸皮古卷。
古卷完好無損，封皮上的銀光在昏暗石室里流轉如水銀。
她掂了掂，揣進懷中。
低頭看了眼身邊的三具屍體，少女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真切的惋惜：「道友辛苦替小女子破禁，又替小女子除掉了兩個礙事的，最後連自己也除掉了，這可！！！」
她歪了歪頭，嘴角的弧度天真無邪，聲音嬌媚得像在撒嬌：「怎麼好意思呢。」
在她身後，三具屍體靜靜躺在血泊中。
洞口的夜明珠明滅不定，映得他們的面容時明時暗，表情凝固在死前那一刻，眼神空洞，幽深得怕人。
少女不再停留，身形一掠，掠出洞口。
她赤足踏在礁石上，每一步落下都悄無聲息，卻能在濕滑的礁石上借到最大的力。
雨水還沒沾到她身體便被彈開，紗衣始終不濕，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曼妙的曲線。
不過幾分鐘，少女已奔至海邊一處斷崖上。
崖下是翻湧的海水，浪頭拍在崖壁上，濺起丈高白沫，發出沉悶的轟隆聲。
海風裹著雨絲撲面而來，咸腥味灌滿口鼻。
少女回頭望了一眼，縱身一躍。
她從斷崖上跳了下去。
這般高度，尋常人落下必定粉身碎骨，她卻毫無懼色。
半空中，她的身體猛然拉長。
雪白肌膚上浮現出一片片墨青色鱗片，密密麻麻，每片都有巴掌大小，邊緣泛著幽藍冷光，在暴雨中閃爍著金屬般的質感。
雙腿合攏，化成一條粗長蛇尾，腰肢以下的曲線盡數化作蛇身。
不過一個呼吸，妖艷美人便化作了一條通體墨青色的巨蛇。
海蛇長逾十丈，粗如水桶，渾身鱗片在暴雨中泛著冷冽光澤。
龐大的身軀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轟然扎入翻湧的海水中，濺起的浪花足有三丈高。
海面之下，一道墨青色的長影以驚人的速度朝大陸方向游去，轉瞬便消失在幽暗的深海之中。
許久之後，一顆巨大蛇頭浮出海面。
海面上一輪明月高懸，銀輝灑落，波光粼粼，天地間一片靜謐，仿佛方才的狂風驟雨只是一場幻夢。
東海之畔。
一位少女踏著海浪而行。
她赤足踩在水面上，如履平地，每一步落下，腳底便綻開一圈細微漣漪，在月光下漾開層層碎銀。
紗衣已換過一身，依舊是墨青色，薄如蟬翼，貼在身上勾勒出的曲線讓明月都羞得躲進了雲層里。
少女低頭看了眼手中那捲銀色獸皮書，唇角微揚：
。
「這次運氣倒是不錯。」
「那三個蠢貨在外頭破陣，反倒讓我撿了現成。」
她的指尖在封皮上輕輕划過，感受著古卷上傳來的那股微弱卻深邃的波動。
「這等練神練形的秘法，如今落到我手裡，回去閉關個十年，說不定便能藉此突破神橋桎梏，踏入彼岸之境。」
想到此處，她心情大好，哼起了不知名的小調，調子輕快，在海風中飄散。
正行間，她忽然頓住了腳步。鼻翼微微翕動。
她嗅到了一股氣息，是氣血的味道。
但這股氣血之旺盛，遠非俗世凡人所能有。
那氣息醇厚精純，像一株福地中的寶藥，隔著老遠便透出一股滾燙的生命力。
少女眯起眼，順著氣血傳來的方向探了過去。
七百米外，海岸邊，一棟別墅的院子裡，一個白衣少年正在站樁。
那少年看上去不過十七八歲，身形頎長，周身白霧蒸騰繚繞，看不清面貌。
但見他毛孔開合之間氣息吞吐，呼吸之際隱隱有虎豹雷音之象。
胸膛起伏時，隱約能聽見沉悶的嗡鳴聲，像大鼓在地底深處被擂動。
「咦？」少女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她停下腳步，饒有興味地望過去。
「末法時代，凡塵之中，居然還有人能把肉身練到這種地步？」
她自言自語，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
「這股氣血，便是尋常命泉境的妖族都比不上。」
她舔了舔嘴唇，舌尖在殷紅唇瓣上緩緩滑過。
「剛奪了寶貝，又要趕回族中福地閉關，難得來一趟這紅塵濁世，正巧碰上這等血食。」
「偷吃一個，不打緊。」
少女臉上露出天真無邪的笑容，說出的話卻叫人毛骨悚然。
她抬手捏了個劍訣。
一道白光自她體內飛出，那是一柄三寸來長的小劍，通體銀白，薄如蟬翼，劍身上有細密紋路蜿蜒。
小劍在空中滴溜溜一轉，迎風便長，化作一道三尺劍虹，懸停在她身側，發出嗡嗡低鳴。
劍尖遙遙指向別墅方向，劍身上寒光流轉不定。
少女遙遙望了一眼別墅院子中那個白霧繚繞的身影，嘴角勾起一絲笑意。
暴雨初歇，海風濕咸。
周清收功而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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