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形意轉換間的功夫
此時的周清，虎、蛇二形，已然練到了「聲隨手出」的境地。
演練虎形劈拳時，筋骨、心肺、氣血在同一剎那共振共鳴，喉嚨深處便自然而然地震出深山虎嘯般的沉渾之音。
不是刻意去學，卻比真虎還要懾人。
打出蛇形鑽拳時，手臂纏絲內翻，拳頭如蛇頭晃動刺擊，周身筋肉一節一節地貫串起來，吐信似的嘶鳴聲渾然天成，鑽進人耳朵里，便叫人心底發寒。
假裡藏著真，真中又裹著假。
形裡頭有意，意裡頭又藏著神。
單論虎蛇二形，他已是當之無愧的拳術大師。
有一日，酒店的服務員來別墅打掃衛生，剛走到院門口，便聽見裡頭傳出一陣蛇嘶聲，悽厲逼真，像是有一條手臂粗的巨蟒在院子裡遊走吐信。
服務員心裡頭一哆嗦，硬著頭皮推門進去，院子裡空空蕩蕩，什麼也沒有。
只有周清立在空地上，踏步扭腰，拳如蛇鑽，聲從拳出，不見半分蛇的影子。
幾個服務員面面相覷，驚得臉都白了，竟和當初擂台上的高橋一樣，生出了「這人莫不是妖怪轉世」的荒唐念頭。
周清對此早已習以為常。
他心知，古時候那些宗師在深山裡觀獸悟道，拳出聲隨，偶然被進山的樵夫獵戶撞見，便傳出了什麼妖怪成精、神仙顯聖的說法。如今想來，根子都在這裡。
這「聲隨手出」，正是郭雲深老爺子所說的練氣化神的境界。
若再往前踏一步，聲音內斂，歸於寂靜，無聲無息如虛空之中藏著萬鈞之勁，那便是練神返虛的門檻了。
也是他接下來要去夠的東西。
拳收勢定，周清周身的氣息漸漸平復下去。
忽地，他感到兩腰腎府的位置微微發起熱來，後背和前胸肺葉所在的皮膚也隱隱發燙。
氣血在那些地方翻湧奔流，久久不肯散去。
他心頭一喜，登時便明白了。
這是暗勁即將貫通腰脊與胸肺的徵兆。
蛇形鑽拳主扭腰，練得最勤的便是兩腎。
暗勁初成之後，收功時腰脊氣血沉凝發熱，這便是暗勁通腰的苗頭。
不是走火入魔，只需勤練不輟，水到自然渠成。
虎形劈拳如擴胸展肺，練之可以強心肺。
暗勁一旦透入胸背，便算內壯有了根基。
經過這三個多月的觀獸苦磨，周清的虎蛇二形已得了神髓。
暗勁本已練到了雙手雙腿和肩膀，如今腰脊、胸肺的皮毛筋骨也終於練到了敏感通透的地步。
暗勁透體而入，只待時日，便能徹底貫通周身。
至此，他軀幹四肢的筋骨皮膜，基本已全部練到，再沒有遺漏的地方了。
眼下還差著的，只剩下最難、也最兇險的兩處關竅，頭顱，與下陰。
頭顱是心神所藏、中樞之神，暗勁若要貫通此處，無異於引火燒身。
稍有一絲不慎，便是走火入魔、心智錯亂的下場。
而下陰更是命脈的根基，勁力若有半分偏差，一朝失手，便永成廢人。
這兩處，當真是生死一線的門檻。
是以他不敢急躁，只能一步一步，慢慢來。
他如今的勁力，早已不是從前可比的了。
此前明勁巔峰時，全力一擊不過一千五百餘斤。
如今在哼哈崩髓法，練髓脫胎換骨的改造之下，明勁全力一擊已能打出一千八百餘斤。
而虎形劈拳一旦神形兼備、聲隨手出，兇猛一擊竟能突破至兩千五百餘斤。
而且耐力悠長，爆發力連綿不絕，再不是那種三板斧式的剛猛。
撲擊騰挪之時，尋常一躍便是六七米開外。
一米九的籬笆橫在面前，他能縱身而過，連衣角都不帶蹭一下。
彈跳力早已破了常人的極限。
若拿到前世去參加奧運會，所有項目的金牌，怕是沒一個人能從他手裡搶走。
雖與郭雲深一躍三丈、孫祿堂形意通神的宗師境界還有一段距離，可在當代拳壇，這般技藝，已是神乎其神了。
可周清心裡頭，並沒有半分滿足。
他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的功夫，還有一塊極大的短板。
虎形與鷹形的銜接，蛇形與龍形的過渡，始終有破綻。
他漸漸品出了味兒來。
虎形劈拳，雖然練出了聲音，到了真正「虎虎生風」的份上，可劈拳裡頭，還藏著一個極細微的變化，那就是「指頂」和「劈抓」。
一拳劈出去，如大斧開山，勢不可擋。
可劈到位之後，意念、目光、精神，都要在一瞬間全部集中到五根手指尖上。
然後，五指猛地一攏，如電光石火，抓著收回來。只有這樣，才能把虎形和鷹形溝通起來，形成一道連貫的殺招。
南拳里的虎鶴雙形，也是這個道理。
一拳劈到盡頭，緊接著猛抓，自然便轉成了鶴抓、鶴啄，全憑手指關節的變化爆發，才能把殺傷力推到最高處。
形意拳里雖沒有鶴形，可鷹形和鶴形的抓擊，道理是一模一樣的。
任何一門拳術，練到了上乘境界，招式與招式之間都是連貫相通的。
沒有孤立的招式，只有一道接一道、連綿不絕的殺招。
「劈抓」，便是虎形向鷹形過渡的那座橋。
若是指頭上的力量不夠，轉換之間，便會生出一絲微弱的破綻。
這破綻擱在尋常拳手面前，興許不算什麼。
可若對上真正的拳術大師，這一絲破綻，就足夠要了命。
周清能從虎形轉到鷹形。
可就是這一劈一抓的轉換當口，指頭力量跟不上，氣息和勁力便都陡然往下掉。
他的劈勁全力一發，能開碑裂石。
可抓勁呢？差得太遠了。
而且，鷹形他也沒練出聲音來，還停在「形」的階段，遠沒有達到神形合一的地步。
打拳講究的是一氣呵成，越打越猛。
虎形和鷹形如此，虎形和鶴形也是如此。
老虎一撲不成，立刻便要轉化為鷹撲。
老鷹從千米高空撲下來，那股子威勢，比虎還要猛上三分。
所以從虎到鷹，或者從虎到鶴，應當是一個越來越猛的過程。
可周清虎形練好了，鷹形卻沒練好。
強行轉換，只會越來越弱。
碰到高手，在轉換的那一剎那，便會被對方抓住破綻，一擊斃命。
同樣，蛇形往龍形轉換的時候，也有過渡，而且同樣是手指上的功夫。
蛇形的拳頭，就像一個活脫脫的蛇頭，鑽來鑽去。
而五根手指，便是蛇的毒牙。蛇在鑽撲到獵物身上的一瞬間，會立刻張開血盆大口，把毒牙里的毒液灌進獵物體內。
所以蛇形裡頭，藏著一個極關鍵的殺招，五指如牙，張開撕咬。
蛇在撕咬獵物的那一剎那，不再是噝噝的吐信聲，而是牙齒磨動的沉悶鳴叫。
相傳，這便是龍的聲音。
「劈抓」，是虎形向鷹形的過渡。
「撕咬」，是蛇形向龍形的過渡。
兩者，都要把手指上的功夫，練到極致。
這是周清在虎林園裡苦磨了半年之後，悟出來的最要緊的心得。
若能真正完成這兩個轉換，他的功夫，便不止是翻一倍那麼簡單了。
真正的形意宗師，一形接一形地自然轉換，如大江涌潮，一浪高過一浪，一浪壓過一浪。
十二波越來越高的氣勢和勁力疊上去，天底下沒有誰能擋得住。
周清心裡頭很清楚。
要想補上這塊短板，就得下死功夫去練指力。
把五根手指頭上的功夫，練得比劈拳的勁還要兇猛。
演練虎形劈拳時，筋骨、心肺、氣血在同一剎那共振共鳴，喉嚨深處便自然而然地震出深山虎嘯般的沉渾之音。
不是刻意去學，卻比真虎還要懾人。
打出蛇形鑽拳時，手臂纏絲內翻，拳頭如蛇頭晃動刺擊，周身筋肉一節一節地貫串起來，吐信似的嘶鳴聲渾然天成，鑽進人耳朵里，便叫人心底發寒。
假裡藏著真，真中又裹著假。
形裡頭有意，意裡頭又藏著神。
單論虎蛇二形，他已是當之無愧的拳術大師。
有一日，酒店的服務員來別墅打掃衛生，剛走到院門口，便聽見裡頭傳出一陣蛇嘶聲，悽厲逼真，像是有一條手臂粗的巨蟒在院子裡遊走吐信。
服務員心裡頭一哆嗦，硬著頭皮推門進去，院子裡空空蕩蕩，什麼也沒有。
只有周清立在空地上，踏步扭腰，拳如蛇鑽，聲從拳出，不見半分蛇的影子。
幾個服務員面面相覷，驚得臉都白了，竟和當初擂台上的高橋一樣，生出了「這人莫不是妖怪轉世」的荒唐念頭。
周清對此早已習以為常。
他心知，古時候那些宗師在深山裡觀獸悟道，拳出聲隨，偶然被進山的樵夫獵戶撞見，便傳出了什麼妖怪成精、神仙顯聖的說法。如今想來，根子都在這裡。
這「聲隨手出」，正是郭雲深老爺子所說的練氣化神的境界。
若再往前踏一步，聲音內斂，歸於寂靜，無聲無息如虛空之中藏著萬鈞之勁，那便是練神返虛的門檻了。
也是他接下來要去夠的東西。
拳收勢定，周清周身的氣息漸漸平復下去。
忽地，他感到兩腰腎府的位置微微發起熱來，後背和前胸肺葉所在的皮膚也隱隱發燙。
氣血在那些地方翻湧奔流，久久不肯散去。
他心頭一喜，登時便明白了。
這是暗勁即將貫通腰脊與胸肺的徵兆。
蛇形鑽拳主扭腰，練得最勤的便是兩腎。
暗勁初成之後，收功時腰脊氣血沉凝發熱，這便是暗勁通腰的苗頭。
不是走火入魔，只需勤練不輟，水到自然渠成。
虎形劈拳如擴胸展肺，練之可以強心肺。
暗勁一旦透入胸背，便算內壯有了根基。
經過這三個多月的觀獸苦磨，周清的虎蛇二形已得了神髓。
暗勁本已練到了雙手雙腿和肩膀，如今腰脊、胸肺的皮毛筋骨也終於練到了敏感通透的地步。
暗勁透體而入，只待時日，便能徹底貫通周身。
至此，他軀幹四肢的筋骨皮膜，基本已全部練到，再沒有遺漏的地方了。
眼下還差著的，只剩下最難、也最兇險的兩處關竅，頭顱，與下陰。
頭顱是心神所藏、中樞之神，暗勁若要貫通此處，無異於引火燒身。
稍有一絲不慎，便是走火入魔、心智錯亂的下場。
而下陰更是命脈的根基，勁力若有半分偏差，一朝失手，便永成廢人。
這兩處，當真是生死一線的門檻。
是以他不敢急躁，只能一步一步，慢慢來。
他如今的勁力，早已不是從前可比的了。
此前明勁巔峰時，全力一擊不過一千五百餘斤。
如今在哼哈崩髓法，練髓脫胎換骨的改造之下，明勁全力一擊已能打出一千八百餘斤。
而虎形劈拳一旦神形兼備、聲隨手出，兇猛一擊竟能突破至兩千五百餘斤。
而且耐力悠長，爆發力連綿不絕，再不是那種三板斧式的剛猛。
撲擊騰挪之時，尋常一躍便是六七米開外。
一米九的籬笆橫在面前，他能縱身而過，連衣角都不帶蹭一下。
彈跳力早已破了常人的極限。
若拿到前世去參加奧運會，所有項目的金牌，怕是沒一個人能從他手裡搶走。
雖與郭雲深一躍三丈、孫祿堂形意通神的宗師境界還有一段距離，可在當代拳壇，這般技藝，已是神乎其神了。
可周清心裡頭，並沒有半分滿足。
他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的功夫，還有一塊極大的短板。
虎形與鷹形的銜接，蛇形與龍形的過渡，始終有破綻。
他漸漸品出了味兒來。
虎形劈拳，雖然練出了聲音，到了真正「虎虎生風」的份上，可劈拳裡頭，還藏著一個極細微的變化，那就是「指頂」和「劈抓」。
一拳劈出去，如大斧開山，勢不可擋。
可劈到位之後，意念、目光、精神，都要在一瞬間全部集中到五根手指尖上。
然後，五指猛地一攏，如電光石火，抓著收回來。只有這樣，才能把虎形和鷹形溝通起來，形成一道連貫的殺招。
南拳里的虎鶴雙形，也是這個道理。
一拳劈到盡頭，緊接著猛抓，自然便轉成了鶴抓、鶴啄，全憑手指關節的變化爆發，才能把殺傷力推到最高處。
形意拳里雖沒有鶴形，可鷹形和鶴形的抓擊，道理是一模一樣的。
任何一門拳術，練到了上乘境界，招式與招式之間都是連貫相通的。
沒有孤立的招式，只有一道接一道、連綿不絕的殺招。
「劈抓」，便是虎形向鷹形過渡的那座橋。
若是指頭上的力量不夠，轉換之間，便會生出一絲微弱的破綻。
這破綻擱在尋常拳手面前，興許不算什麼。
可若對上真正的拳術大師，這一絲破綻，就足夠要了命。
周清能從虎形轉到鷹形。
可就是這一劈一抓的轉換當口，指頭力量跟不上，氣息和勁力便都陡然往下掉。
他的劈勁全力一發，能開碑裂石。
可抓勁呢？差得太遠了。
而且，鷹形他也沒練出聲音來，還停在「形」的階段，遠沒有達到神形合一的地步。
打拳講究的是一氣呵成，越打越猛。
虎形和鷹形如此，虎形和鶴形也是如此。
老虎一撲不成，立刻便要轉化為鷹撲。
老鷹從千米高空撲下來，那股子威勢，比虎還要猛上三分。
所以從虎到鷹，或者從虎到鶴，應當是一個越來越猛的過程。
可周清虎形練好了，鷹形卻沒練好。
強行轉換，只會越來越弱。
碰到高手，在轉換的那一剎那，便會被對方抓住破綻，一擊斃命。
同樣，蛇形往龍形轉換的時候，也有過渡，而且同樣是手指上的功夫。
蛇形的拳頭，就像一個活脫脫的蛇頭，鑽來鑽去。
而五根手指，便是蛇的毒牙。蛇在鑽撲到獵物身上的一瞬間，會立刻張開血盆大口，把毒牙里的毒液灌進獵物體內。
所以蛇形裡頭，藏著一個極關鍵的殺招，五指如牙，張開撕咬。
蛇在撕咬獵物的那一剎那，不再是噝噝的吐信聲，而是牙齒磨動的沉悶鳴叫。
相傳，這便是龍的聲音。
「劈抓」，是虎形向鷹形的過渡。
「撕咬」，是蛇形向龍形的過渡。
兩者，都要把手指上的功夫，練到極致。
這是周清在虎林園裡苦磨了半年之後，悟出來的最要緊的心得。
若能真正完成這兩個轉換，他的功夫，便不止是翻一倍那麼簡單了。
真正的形意宗師，一形接一形地自然轉換，如大江涌潮，一浪高過一浪，一浪壓過一浪。
十二波越來越高的氣勢和勁力疊上去，天底下沒有誰能擋得住。
周清心裡頭很清楚。
要想補上這塊短板，就得下死功夫去練指力。
把五根手指頭上的功夫，練得比劈拳的勁還要兇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