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罪孽
與領主大廳內歡快的氣氛不同。
此時，羅蘭家族城堡的地牢內，完全是另一副景象。
這座地牢的歷史已經非常悠久，據說是幾百年前羅蘭家族的一位先祖修建的。
只不過它最初的用途，並非關押領地內的罪犯，而是用於協助某個巫師組織進行一些不便公開的特殊實驗……
當然，隨著時間的流逝，那個巫師組織早已被其他大巫師學派吞併，而羅蘭家族如今也徹底沒落了下去。
不過，由於這座地牢在修建之時投入了巨大的成本，質量相當不錯，於是便被歌頓用作關押重刑犯的絕佳場所。
整個地牢非常陰冷潮濕，終年不見天日。
狹窄的過道兩側，是一間間由粗大鐵柵欄隔開的牢房。
空氣中到處瀰漫著一股霉味，幾隻碩大的老鼠從牆角竄過，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
而在最裡面的那間牢房裡，此時正蜷縮著一道狼狽的身影：
帕克・格林！
這位不久之前還意氣風發，騎著戰馬在領地內與各名軍士打招呼的年輕預備騎士，此刻卻已被折磨地不成人樣。
他身上那套曾經擦得錚亮的騎士鎧甲早已被剝去，只剩下了一件骯髒破爛的單衣。
凌亂的頭髮粘在額前，臉上還殘留著「布倫村」一戰留下的傷痕。
自從那一天之後，帕克就一直被關在這裡。
他已經記不清究竟過去了多少天，每一天唯一能確定時間流逝的，就是獄卒送來的那兩頓堪比豬食的牢飯……
帕克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兩眼空洞地望著頭頂那扇透進微弱光芒窗戶。
此刻他心中所想的，已不再是當初那個宏偉的計劃，而是他的母親——布蘭妮。
那個操勞了大半輩子，卻始終卑微地活在城堡角落裡的女人。
「母親……」
帕克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被拋棄的情婦、半精靈、叛徒的母親，這些骯髒的標籤，今後恐怕要將永遠纏在布蘭妮的身上了……
一想到這裡，帕克的心就像被揪起來一樣，幾乎讓他無法呼吸。
然而，就在帕克低垂著頭，感到無比絕望的時候，一陣腳步聲突然從過道盡頭傳來。
聽到這個聲音，帕克的身體不受控制地緊繃起來。
緊接著，搖曳的火光下，幾道身影從轉角處走了過來。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道有些單薄佝僂的身影。
而在看清對方樣貌的那一刻，帕克身體猛然一震，雙眼驟然睜大。
「母親？」
帕克雙唇發顫地呢喃道。
沒錯，此時走來的，正是帕克的母親布蘭妮。
下一刻，帕克突然像是瘋了一樣，猛地從地上彈起，一個箭步撲到了牢房門前。
在布蘭妮的身後，他還看到了全副武裝，穿著騎士鎧甲的格蘭傑。
「放開她！」
帕克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
他雙手死死攥住冰冷的鐵條，用盡全身力氣朝著走來的老騎士格蘭傑吼道：
「老畜生，你想幹什麼？！
為什麼把我母親帶到這裡？
一切都是我做的！與她無關！
要殺要剮沖我來，別難為我的母親！」
這個曾經心比天高的年輕預備騎士，此刻心中卻充滿了恐懼與絕望。
說到最後，他的聲音中甚至帶上了一絲哀求。
面對帕克的怒吼，格蘭傑並沒有說話，只是在距離牢房幾步的位置站定，靜靜地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
看著牢房裡已經被折磨得不成人樣的兒子，淚水突然從布蘭妮的雙眼中涌了出來。
她踉蹌著衝到牢房前，顫抖地伸出雙手……
「為什麼？」
布蘭妮眼裡噙著淚水，聲音顫抖地問道。
她的手僵在半空中，似乎想要狠狠扇帕克一巴掌，但最終，卻還是變成了輕輕的撫摸。
「為什麼？帕克，你為什麼要做這樣的事情？」
「撲通」一聲……
帕克雙膝一軟，跪倒在了地上，眼淚也不自覺地從眼眶中湧出。
他低著頭，泣不成聲地說道：
「對不起，母親。
我錯了，是我害了你……」
此時的布蘭妮已經哭得說不出話來，只能不斷地搖著頭。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斷斷續續地說道：
「走，快跟我走，去向奧麗安娜大人道歉，我會求她原諒你。」
「什麼？」
帕克愣了一下，隨後猛地掙脫了布蘭妮的雙手：
「不！我絕不會向他們任何人道歉！
羅蘭家族……這個骯髒的家族……我為什麼要向他們道歉？
我唯一後悔的，就是做事不夠小心，走漏了風聲！」
在被抓進這座地牢之後，帕克其實就已經明白，布倫村那件事，一定是羅蘭家族在背後主使。
只是他怎麼也想不明白……
如此落魄貧窮的羅蘭家族，究竟是怎麼殺死胡佛男爵和丹尼爾的？
尤其是那個用巫術控制了灰谷傭兵團團長和胡佛男爵的巫師……
他到底是什麼來頭？又怎麼會和奧麗安娜搞到一塊去？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一個清脆的聲音突然響起：
「帕克，你到現在都還不想認罪嗎？」
聽到這個聲音，帕克的身體微微一震。
他抬頭看去，只見一名束著金色馬尾的少女正從通道盡頭走來。
正是奧麗安娜。
此時的奧麗安娜，已經沒有了往日那青澀的神情，眉眼間反而帶上了一絲寒意。
也不知是不是錯覺，帕克甚至從她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絲威嚴。
「認罪？」
帕克冷笑一聲：「這是不可能的！事到如今，你們要殺就殺了我吧，我只求你們不要為難我的母親。」
「不，不是這樣的！」
聽到帕克的話，布蘭妮頓時大急，她邁著蹣跚的步伐跑到奧麗安娜面前跪了下來：
「家主大人，我求求您，別殺我兒子！
他只是一時糊塗，以後我會好好管教他的。
我們會離開羅蘭家族，走得遠遠的，只求您別殺他……」
奧麗安娜看著眼前憔悴了許多的布蘭妮，心中也有些不忍。
甚至在這一刻，她短暫地萌生起了要放過帕克的念頭。
但很快，這個念頭就被心中的怒火重新掐滅。
她深吸了一口氣，將布蘭妮扶了起來，說道：
「抱歉，布蘭妮阿姨……我不能放過他。」
「為什麼？」
布蘭妮幾乎快要崩潰了，她絕望地看著奧麗安娜：「難道你忘了嗎？帕克也是你的哥哥啊！」
奧麗安娜重重地嘆了口氣：
「你可能還不知道吧……凱德叔叔，就是他害死的。」
此時，羅蘭家族城堡的地牢內，完全是另一副景象。
這座地牢的歷史已經非常悠久，據說是幾百年前羅蘭家族的一位先祖修建的。
只不過它最初的用途，並非關押領地內的罪犯，而是用於協助某個巫師組織進行一些不便公開的特殊實驗……
當然，隨著時間的流逝，那個巫師組織早已被其他大巫師學派吞併，而羅蘭家族如今也徹底沒落了下去。
不過，由於這座地牢在修建之時投入了巨大的成本，質量相當不錯，於是便被歌頓用作關押重刑犯的絕佳場所。
整個地牢非常陰冷潮濕，終年不見天日。
狹窄的過道兩側，是一間間由粗大鐵柵欄隔開的牢房。
空氣中到處瀰漫著一股霉味，幾隻碩大的老鼠從牆角竄過，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
而在最裡面的那間牢房裡，此時正蜷縮著一道狼狽的身影：
帕克・格林！
這位不久之前還意氣風發，騎著戰馬在領地內與各名軍士打招呼的年輕預備騎士，此刻卻已被折磨地不成人樣。
他身上那套曾經擦得錚亮的騎士鎧甲早已被剝去，只剩下了一件骯髒破爛的單衣。
凌亂的頭髮粘在額前，臉上還殘留著「布倫村」一戰留下的傷痕。
自從那一天之後，帕克就一直被關在這裡。
他已經記不清究竟過去了多少天，每一天唯一能確定時間流逝的，就是獄卒送來的那兩頓堪比豬食的牢飯……
帕克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兩眼空洞地望著頭頂那扇透進微弱光芒窗戶。
此刻他心中所想的，已不再是當初那個宏偉的計劃，而是他的母親——布蘭妮。
那個操勞了大半輩子，卻始終卑微地活在城堡角落裡的女人。
「母親……」
帕克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被拋棄的情婦、半精靈、叛徒的母親，這些骯髒的標籤，今後恐怕要將永遠纏在布蘭妮的身上了……
一想到這裡，帕克的心就像被揪起來一樣，幾乎讓他無法呼吸。
然而，就在帕克低垂著頭，感到無比絕望的時候，一陣腳步聲突然從過道盡頭傳來。
聽到這個聲音，帕克的身體不受控制地緊繃起來。
緊接著，搖曳的火光下，幾道身影從轉角處走了過來。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道有些單薄佝僂的身影。
而在看清對方樣貌的那一刻，帕克身體猛然一震，雙眼驟然睜大。
「母親？」
帕克雙唇發顫地呢喃道。
沒錯，此時走來的，正是帕克的母親布蘭妮。
下一刻，帕克突然像是瘋了一樣，猛地從地上彈起，一個箭步撲到了牢房門前。
在布蘭妮的身後，他還看到了全副武裝，穿著騎士鎧甲的格蘭傑。
「放開她！」
帕克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
他雙手死死攥住冰冷的鐵條，用盡全身力氣朝著走來的老騎士格蘭傑吼道：
「老畜生，你想幹什麼？！
為什麼把我母親帶到這裡？
一切都是我做的！與她無關！
要殺要剮沖我來，別難為我的母親！」
這個曾經心比天高的年輕預備騎士，此刻心中卻充滿了恐懼與絕望。
說到最後，他的聲音中甚至帶上了一絲哀求。
面對帕克的怒吼，格蘭傑並沒有說話，只是在距離牢房幾步的位置站定，靜靜地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
看著牢房裡已經被折磨得不成人樣的兒子，淚水突然從布蘭妮的雙眼中涌了出來。
她踉蹌著衝到牢房前，顫抖地伸出雙手……
「為什麼？」
布蘭妮眼裡噙著淚水，聲音顫抖地問道。
她的手僵在半空中，似乎想要狠狠扇帕克一巴掌，但最終，卻還是變成了輕輕的撫摸。
「為什麼？帕克，你為什麼要做這樣的事情？」
「撲通」一聲……
帕克雙膝一軟，跪倒在了地上，眼淚也不自覺地從眼眶中湧出。
他低著頭，泣不成聲地說道：
「對不起，母親。
我錯了，是我害了你……」
此時的布蘭妮已經哭得說不出話來，只能不斷地搖著頭。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斷斷續續地說道：
「走，快跟我走，去向奧麗安娜大人道歉，我會求她原諒你。」
「什麼？」
帕克愣了一下，隨後猛地掙脫了布蘭妮的雙手：
「不！我絕不會向他們任何人道歉！
羅蘭家族……這個骯髒的家族……我為什麼要向他們道歉？
我唯一後悔的，就是做事不夠小心，走漏了風聲！」
在被抓進這座地牢之後，帕克其實就已經明白，布倫村那件事，一定是羅蘭家族在背後主使。
只是他怎麼也想不明白……
如此落魄貧窮的羅蘭家族，究竟是怎麼殺死胡佛男爵和丹尼爾的？
尤其是那個用巫術控制了灰谷傭兵團團長和胡佛男爵的巫師……
他到底是什麼來頭？又怎麼會和奧麗安娜搞到一塊去？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一個清脆的聲音突然響起：
「帕克，你到現在都還不想認罪嗎？」
聽到這個聲音，帕克的身體微微一震。
他抬頭看去，只見一名束著金色馬尾的少女正從通道盡頭走來。
正是奧麗安娜。
此時的奧麗安娜，已經沒有了往日那青澀的神情，眉眼間反而帶上了一絲寒意。
也不知是不是錯覺，帕克甚至從她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絲威嚴。
「認罪？」
帕克冷笑一聲：「這是不可能的！事到如今，你們要殺就殺了我吧，我只求你們不要為難我的母親。」
「不，不是這樣的！」
聽到帕克的話，布蘭妮頓時大急，她邁著蹣跚的步伐跑到奧麗安娜面前跪了下來：
「家主大人，我求求您，別殺我兒子！
他只是一時糊塗，以後我會好好管教他的。
我們會離開羅蘭家族，走得遠遠的，只求您別殺他……」
奧麗安娜看著眼前憔悴了許多的布蘭妮，心中也有些不忍。
甚至在這一刻，她短暫地萌生起了要放過帕克的念頭。
但很快，這個念頭就被心中的怒火重新掐滅。
她深吸了一口氣，將布蘭妮扶了起來，說道：
「抱歉，布蘭妮阿姨……我不能放過他。」
「為什麼？」
布蘭妮幾乎快要崩潰了，她絕望地看著奧麗安娜：「難道你忘了嗎？帕克也是你的哥哥啊！」
奧麗安娜重重地嘆了口氣：
「你可能還不知道吧……凱德叔叔，就是他害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