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獎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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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邊剛泛起魚肚白,孟衍便睜開了眼。

  同時,他的臉上浮現了一抹喜色。

  昨夜收穫不小,「寂坐」與「見邪」,雙雙升級。

  「寂坐」本就在突破邊緣,經驗已過大半,通過一夜靜坐便水到渠成。

  「見邪」能升級卻是意外之喜,這一晚上連續撞見了陰屍化的馮仁、兩名城隍司麾下的陰差,再加上還在刀尖上串著的那隻苟延殘喘的「小小馮」,讓他的經驗條堪堪跳過了升級的門檻。

  寂坐 Lv.1——經驗:7/100

  見邪 Lv.1——經驗:2/100

  隨著兩道子項升級的剎那,左道面板自動浮現,淡金色紋路流轉,彈出兩行新的提示:

  【恭喜真君,首度突破「寂坐」,獎勵解鎖「內景屬性面板」】

  【內景:寂坐觀心,明見本性,內照己身百骸,外顯根骨靈韻,修行之路,自此有尺可量。】

  【恭喜真君,首度突破「見邪」,獎勵解鎖「幽燭玄瞳」】

  【幽燭:與邪祟為伍則窺幽冥,與陰煞為伴則生燭照。瞳光所及,陰煞鬼祟無所遁形,陰陽兩界之壁壘,於你眼前薄如蟬翼。每日可主動開啟一次,時效半個時辰。】

  孟衍心念一動,迫不及待地點開了新解鎖的「內景屬性面板」。

  【姓名:孟衍】

  【種族:人族】

  【境界:凡塵】

  【悟性:愚鈍(過目即忘,修行功法需反覆打磨方能入門)】

  【根骨:羸弱(先天不足,筋骨綿軟,氣血虧虛,尋常武夫都能輕鬆勝之,修行進境遠遜常人)】

  【靈根:未覺醒】

  【壽元:30】

  【加載武學:《噬陰青衿劍》(小成)】

  【加載天賦:幽燭玄瞳(初階)】

  【綜評:芸芸眾生中一介凡夫,體魄平平,根骨下下,靈根未啟,手無縛雞之力,身無尺寸之長。若無奇遇傍身,這輩子大概率在柴米油鹽里熬日子,遇上災荒兵亂,能否混到壽終正寢都兩說。】

  盯著這行扎眼的綜評,孟衍沉默了好半晌……

  「這評的是孟長喜,與我孟衍有毛的關係!」

  孟衍從來都是不自耗的性子,將這些扎眼的面板數據全部不要臉的歸咎於原主後,他就起身下了床,一把抄起桌上的「小小馮」。

  他今日不準備去學塾,而是準備尋個僻靜處將這玩意好生炮製一番,看能不能從它嘴裡撬出些趙之禮的底細。

  正想著找個什麼樣的藉口與夫子告假,院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叫罵聲,打破了清晨的寧靜。

  「孟家誰主事?滾出來!」

  「瞧瞧你們家崽子幹的好事!」

  「打了我家旺兒,還想縮在家裡裝死?今天這事要是不給個說法,爺拆了你這破屋!」

  孟衍眉頭一皺,起身走到窗縫邊往外掃了一眼。

  只見院門口烏泱泱圍了七八個人,為首的漢子滿臉橫肉,正是方才破口大罵的孫德福。

  他婆娘站在一旁,一手叉腰一手扶著頭上纏滿白布的孫旺,猶在不斷喝罵:

  「都出來瞧瞧啊,這孟家養的好兒子!在學塾行兇傷人,把我兒腦袋打成這樣!這事沒完!」

  孫旺歪在她身側,頭上裹著厚厚的白疊布,布面上滲出的血跡已凝成暗紅的硬塊。

  他半靠在母親臂彎里,一雙三角眼中滿是解氣。

  孟衍咂巴了下嘴,他倒是沒想到,這孫家居然敢一大早堵上門來,看來自己下手還是太輕了些。

  不過來的只有孫家人,倒讓他有些意外。

  馬七那邊卻是沒來人。

  在學塾誰都知道,孫旺這傢伙只是馬七的跟屁蟲。

  孫家不過是尋常富戶,在城東開著兩間布莊,雖說小有積蓄,卻也不是什麼大戶人家。

  而馬家就不一樣了。

  馬家是長樂府數得上的本地大族,家主馬洪遠經營著長樂府最大的鏢局和三家糧鋪,還有數十畝良田,家底殷實,在市井間頗有聲望,是能在府衙說得上話的人物。


  而馬子騫便是馬洪遠嫡子。

  馬七雖只是旁支子弟,在家中不受重視,但光憑這個姓氏,便遠不是孫家能比的。

  「衍兒!別出來!」

  宋文慧的聲音從外屋傳來,甚至帶著幾分焦急。

  孟衍剛推開門,就被她一把拉住,直往屋裡拽:「你待在屋裡別出去,娘去應付。你跟娘說實話,那孫家孩子,真是你打的?」

  孟衍抿了抿唇,語氣平靜:「不過是同窗間的嬉鬧罷了。」

  「嬉鬧?」宋文慧愣住了。

  方才她在門口看得分明,孫旺那頭上的血印子觸目驚心,哪裡像是嬉鬧能弄出來的?

  「確實是嬉鬧。」

  說罷,孟衍抬眼看向門外,聲音平靜:「先前他們也是這般圍著我『嬉鬧』的,只不過這回,換了他吃虧而已。」

  他對馬七、孫旺兩人做的,這才哪到哪,當初原主在學塾遭遇的,可比這殘忍百倍。

  宋文慧站在原地,看著兒子那張平靜的臉,不知為何,她心裡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被擰得生疼。

  原本到嘴邊的責怪,半句也說不出了。

  她喉頭動了動,最後只化作一聲輕嘆:「你和你妹妹待在屋裡,無論外頭怎麼鬧,都不許出來。」

  「聽見沒有?」

  「娘,這事讓我自己……」

  孟衍話還未說完,宋文慧卻先打斷了他,向來溫婉的她,此刻語氣中沒任何商量的餘地:

  「答應娘。」

  看著她泛紅的眼角,孟衍只能默默點頭。

  當然,他自是不可能縮在父母身後的,若對方做的太過,那他便讓對方嘗嘗,什麼叫真正的……過分!

  見孟衍應下,她又趕忙去了裡屋,對著縮在炕角、嚇得小臉發白的孟元夏反覆叮囑了好幾遍,才整理了下衣襟,走了出來。

  出來時,手中抱著個朱紅色的木盒,木盒看樣式顏色,應該是有些年頭的老物件了。

  此刻院門口,孫家人罵得越發不堪。

  孫德清拍著門板大吼,嘴裡夾雜著「小雜種」、「賤種」之類的污言穢語。

  他那婆娘更是尖著嗓子叫嚷,什麼「有爹生沒爹教」,「窮酸人家出惡種」,「小小年紀就這麼歹毒,長大了也是個禍害」,不絕於耳。

  孟峰死死站在院門前。

  背脊還是那般的直……

  可隨著街坊鄰里不時探頭觀望,他黝黑的臉膛卻一點點漲紅。

  但無論對方如何叫罵,他一步都沒有退,只是悶聲道:「有話,好好說。」

  他性子沉默,嘴笨說不出什麼漂亮話,卻像堵牆,護著身後的家。

  「當家的。」

  宋文慧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她快步走到孟峰身邊,先是對著孫家人福了一禮,然後直起腰,聲音不高,卻穩:

  「孫家的幾位,小兒傷了令郎,我孟家認。該看的傷我們看,該賠的藥費我們賠。但方才諸位口口聲聲說我家孩子心思歹毒、蓄意行兇,恕我不能認。」

  她聲音溫和,但語氣卻異常堅定,「我家衍兒素來安分守己,在學塾從不惹是生非,斷不會無故動手打人,其中必有原委。」

  孫家那婆娘聞言,嗓門又拔高了幾度:「你是什麼東西也配在這——」

  宋文慧卻是徑直打斷對方:「我是不配。但你堵在別家門口,滿口污言穢語,就很有體面了?」

  「你——!」孫德清氣極,上前一步就要動手。

  可手剛抬起來,就被孟峰狠狠拽住。

  他什麼話也不說,只是握住對方抬起的那隻手,死死的。

  「哎喲!」

  孫德清一個富家翁,哪有天天在碼頭做力氣活的孟峰勁大,當即疼得喊出了聲。

  而就在這時,宋文慧打開了那隻朱色木盒。

  孟峰的目光落在匣子上,身子猛地一僵,手上的力道瞬間鬆了。

  他再顧不上跟孫德清拉扯,猛地轉頭看向妻子:「這……這怎能動這些?!」

  盒子裡靜靜躺著幾件銀飾,成色已舊,擦拭得乾乾淨淨。

  而在那幾件首飾中間,壓著一塊玉牌,上面端端正正刻著兩個字……文慧。

  那是她已故的母親留給她唯一的遺物。

  在大乾,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沒有什麼回娘家的說法。

  出嫁後,與娘家人一輩子見不了面也是常有的事。

  這個盒子,便是她與娘家之間最後的念想。

  此前為送孟衍進青松學塾,她曾動過一次裡面的東西,心疼了好些日子。

  現在,她決定為了孩子,將這些物件……全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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