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見面曾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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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裝打扮的林紫萍依偎在禇青腰身邊,向沈越發出略帶一些歧義的邀請。

  只不過看著沈越依偎在一起的兩個女子,心頭不免有些古怪:「你,確定要邀請我一起去嘛?」

  林紫萍忽然像是被戳穿了小心思一樣,瞪著眼睛看向沈越:「你什麼意思呀?邀請你就是邀請你啊。」

  沈越笑了笑:「那好,容我換身衣服。」

  雖然是出來辦差,但沈越身上也有換洗的便服。

  只不過沈越的便服可沒有林紫萍和禇青腰那一身那麼華美靚麗。

  沈越只換了一身淡雅樸素的青色長衫,得虧沈越姿容出眾,哪怕是那麼簡單樸素的衣服穿在身上,反而還有一股清雅出塵的感覺。

  換上便服的沈越讓禇青腰多看了兩眼。

  他們一起共事那麼久,禇青腰還是第一次見沈越這樣的穿搭,也不懂是不是司隸府官服的設計太肅殺凌厲了,沈越穿上司隸府的官服總給人一種笑面虎的感覺,瞄一眼都會覺得心驚膽戰。

  換上一身便服後,沈越身上那股子讓人膽戰心驚的感覺消失不見了,流露出來的感覺反而溫潤如玉。

  所以。

  肯定是司隸府官服的問題!

  換好衣服後,沈越和禇青腰,林紫萍他們來到陸府門外,董永書已經租來一輛馬車,帶著他們去龍鬚節的街坊。

  兩個女眷坐在馬車裡,透過馬車車廂的窗口打量著外面,沈越和董永書則在外面駕車。

  等終於到了龍鬚節主要舉辦的街坊後,由於附近的馬車數量太多了,沈越他們只好在街道外把馬車停好,步行進入龍鬚節的街道。

  一路上過去的時候,沈越看到很多提著龍首花燈的孩子蹦蹦跳跳的穿梭在人流中,這齣街坊附近的幾條街道也張燈結彩,即便夜晚,街坊內外也是燈火通明,輝煌燦爛。

  街道中間,或兩邊。

  各種江湖雜耍層出不窮。

  有人當街耍刀槍棍棒的武藝,有人胸口碎大石,也有人張嘴噴火,更遠處的高台上,還有人在唱大戲,打鐵花。

  這樣熱鬧的集市沈越沒見過,但記憶里依稀又記得在地球的小時候,過年的時候似乎也這麼熱鬧。

  如果不是身負王命,如果不是這方世界步步危機,就這麼在這裡安穩度日似乎也是不錯的選擇。

  可惜的是。

  這樣的繁華和熱鬧註定不能一直屬於他們修士。

  哪怕是眼下歡快無忌的節日場面,也並不永遠屬於這些普通人,一場饑荒,一次洪澇,一次邪教的陰謀,就能把這人間煙火勾織而成的美好,瞬間擊碎。

  這一刻。

  沈越忽然很想家。

  那個雖然有著極大壓力,卻不用擔心看不見明天太陽,更不用擔心被忽如其來的衝突和戰火波及,失去生命。

  都說人總是在失去後變成回憶時,才能確定某個瞬間的重要。

  這一刻,沈越對這樣的話似乎有了更深的理解。

  沈越和董永書就跟在禇青腰,林紫萍都身後,看著林紫萍在禇青腰身邊蹦蹦跳跳,像個無憂無慮的孩童。

  而平日裡冷冷清清的禇青腰,在這個時刻,身上的冷清感似乎也減淡了不少。

  當他們逛到靈陽縣這片街坊的河邊不久,林紫萍就跑去買火晶柿子,水晶米糕,糖葫蘆,雪冷飲子,北胡肉串等等吃食去了,不多會兒,林紫萍兩手就拿滿了各種吃的喝的。

  那開心的模樣,讓沈越他們三人不由得莞爾一笑。

  林紫萍歪著頭癟嘴道:「笑什麼笑!給我吃!」

  沈越敬謝不敏。

  這個世界雖說有玄奇術士,但畢竟也是類華夏古代的環境,凡人的生活水平和古代華夏也好不到哪裡去。

  而古代人吃的喝的,雖然沒有科技,但很活還是很多的。

  畢竟酒水裡會撒生石灰,用來給酒水保質,同時為了酒水沒有異味,還會在裡面用大量的草藥,以此包裝成滋補藥酒。

  除此之外,肉串,飲子等等吃食上各種狠活層出不窮。

  古代可沒有食品藥品監督局,大部分人在街面上能吃的東西全憑商販的良心——但大部分的商販怎麼會有良心這種東西呢?


  所以古代的學者們才會非常認同「膾不厭細,食不厭精」這句話——很多人把這句話理解成吃東西就要吃好的,吃精緻的,但實際上,這句話說的是吃東西要仔細甄別,別把自己吃死了....那就很難受了。

  也正因為如此,古代大戶人家的後廚,是一份很重要的工作。

  沈越可以拒絕林紫萍的好意,但董永書就不行了,好在這些東西雖然有很活,但不至於吃死人,尤其是這些東西一般人家還吃不起呢。

  董永書,林紫萍他們又是修士,自然是不怕的。

  看著林紫萍像只撒謊的柯基在人群里這裡跑跑,那裡跑跑,沈越有種帶自家孩子出去逛廟會的感覺。

  不知不覺。

  禇青腰就和沈越並肩而行了。

  走了一段路後,禇青腰忽然說道:「沈校尉.....」

  沈越沖禇青腰笑道:「今天就不要叫我沈校尉,叫我子循吧。」

  子循是他的表字。

  禇青腰笑道:「好啊,子循兄。」

  她這一笑,恰似鐵樹開花,枝滿雪錦般,清麗美艷,頗有絕倫的美感了,哪怕是刷多了美顏後的網絡美女的沈越,這一刻也不由得失神了片刻。

  沈越回過神後夸到你:「你笑起來真好看。」

  被沈越這麼直球的誇讚,禇青腰俏臉瞬間飛起兩片紅霞,她心底有些埋怨,這傢伙怎麼說話這麼直接到啊……不過,也很符合沈越的風格就是了。

  壓住內心的亂撞,禇青腰問道:「子循兄,我看你今晚好像不是很開心的樣子,還在想著靈陽縣的事兒嗎。」

  沈越搖搖頭嘆道:「是也不是吧。」

  「靈陽縣這般富足,又山清水秀,是個人傑地靈的好地方。如果永康國內處處都是這般,天下該是何等太平啊。可惜.......」

  別說永康國處處是這樣了。

  就是這靈陽縣,也隨時有傾覆之危。

  沈越眉眼低垂:「我們甚至到現在都沒能搞清這裡到底藏著什麼危局,一旦危局發生,百姓何辜?」

  禇青腰有些意外地看向沈越,沒料到他竟然是這樣憂國憂民的官員。

  天下官員,真正把百姓當人的可不多。

  修士中,把百姓當人的,更少。

  文道儒家修士或許還會因為「聖賢書」,有真正關心黎民蒼生的,但大部分其他流派的修士中,百人中未必有五六人關心百姓黎民。

  禇青腰有些欽佩:「子循兄心懷黎民,高風亮節。」

  沈越擺擺手,婉拒了禇青腰的誇讚。

  他算個屁的高風亮節。

  真要發生什麼大危機,只要能跑,沈越肯定第一個跑。

  他今晚有這些感慨,不過是想到了以前地球的生活,由此及彼,心生感慨罷了。

  兩人正閒聊間,河邊忽地爆出一聲尖銳嘹亮的煙花爆竹聲,跟著一團火光躥上天空,隨後轟然爆裂......

  是煙花。

  當各種顏色的火光在夜幕中綻放,璀璨的煙火瞬間照亮了這片街坊,無數百姓紛紛在此刻仰頭,觀看那絢爛卻短暫的煙花。

  沈越和禇青腰並肩而立,從背影看仿佛一對天成的佳人。

  可很快這樣的美好就被破壞了,林紫萍咋咋呼呼的衝到禇青腰身邊,舉著滿手的肉串和糖葫蘆,指著天上連蹦帶跳:「哇!青腰姐快看啊!好好看~~」

  禇青腰眼角帶笑:「是啊,好好看。」

  只是這麼說的時候,禇青腰的眼神餘光,卻落在了沈越身上。

  今晚的煙花秀持續了一刻鐘還多,等到漫天煙花結束後,林紫萍也終於安分下來,她歪著頭感慨道:「我都開始有點喜歡靈陽這個地方了。」

  禇青腰抬手揉了揉林紫萍的腦袋:「好啦,我們該回去了。」

  四人結伴回去的路上,沈越忽然停下腳步。

  他目光看向街坊外一顆大柳樹下面,一位面容清瘦,渾身邋裡邋遢的年輕女子跪在那裡,對著來來往往的人流不停拱手作揖,希望有人能施捨他們一點銀錢。

  而在這片燦爛輝煌那的通明下,在街坊外不易察覺的角落裡,這樣跪著乞討的人不止一個。


  當沈越他們的注意力被這些藏在黑暗中的人影勾住時,那些之前蟄伏在黑暗裡的瘦弱身影,就仿佛遊戲裡那些正在被加載出來的「NPC」一樣,一個接著一個的顯露出來。

  林紫萍心性最為純粹,想到什麼說什麼,當她注意到這些陰影里的乞討者後,不由得蹙眉說道:「哎呀,怎麼這麼多的乞兒呀?」

  禇青腰想起來什麼似的說道:「靈陽縣周邊幾個縣不都遭了澇災嘛,這些應該就是難民吧。」

  林紫萍當即就提起錢袋子,想幫那些可憐人一把。

  但她才剛踏出去一步就被沈越抓住胳膊。

  林紫萍不解地看向沈越。

  沈越說道:「杯水車薪,沒用的。你過去慷慨解囊,說不定會被團團圍住。」

  餓急的人,可分不清什麼輕重。

  知禮儀的前提,是倉廩足啊。

  董永書也跟著勸道:「是啊小姐,沈兄弟說的在理。」

  林紫萍抿了抿嘴唇,到後面索性扭過臉不去看那邊了。

  禇青腰則有些好奇道:「那你為什麼停下?」

  發現了難民,不施以援手卻又駐足不前,難道是發現了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這個倒也正常。

  很多反賊,叛軍,甚至邪道修士,往往會藏身在難民災民中伺機製造悲劇。

  或許沈越就是在這群人里發現了反賊,邪修的蹤跡?

  可不了沈越卻微微側首,對身邊的禇青腰說道:「大柳樹下那個乞討的女子,和我一位故人很像。這個時候,這個節點,出現那麼一個人,你不覺得很奇怪嗎?」

  禇青腰沒怎麼聽清後面的話,她的注意力都在沈越前面說的那句話——

  「像他一位故人?」

  「什麼故人?」

  等到沈越說完,她有些倉促回應道:「啊,是....確實有點怪。」

  沈越沉吟片刻後,對禇青腰說道:「我去試探一番。」

  禇青腰點點頭:「嗯。」

  沈越很快來到那棵大柳樹下,對著那個瘦弱的女子問道:「你是哪裡人士?家中可還有其他人在?」

  那個清瘦邋遢的女子很快癟嘴,一雙餓大的眼睛因為年輕而依舊黑白分明,然後在沈越的問及下,迅速蓄滿淚水:「回老爺,小女隔壁河灣縣顧各莊人,因為家裡遭了洪水,宅田盡毀才不得已出來乞討的。」

  「家中....家中已沒有其他人了。」

  沈越嘆了口氣:「也是個可憐人,我府上缺個女婢,你可願跟我走啊?」

  隨著沈越這句話說出,這女子後面好多乞兒紛紛如同餓狼般撲過來,眨眼間就在沈越身前跪了一圈:

  「求老爺垂憐!」

  「老爺俺力氣大,俺什麼都能做的!」

  「老爺您收了我吧,我什麼都不要給口吃的就行!」

  一時間各種央求聲此起彼伏。

  而最開始被沈越問話那小女子像是生怕被搶走「活命」的機會一樣,立馬就要去抱住沈越的小腿,卻被沈越一個閃身躲過。

  然後這個小女子就開始忙不迭的對著沈越磕頭:「老爺我跟你走!求求您了帶我走吧!讓我做什麼都可以.....」

  望著身前那烏泱泱的一片人,饒是沈越早就被社會打磨掉了一身的同理心,,可那麼多人跪拜過來,依舊讓沈越心有惻隱。

  但現在。

  卻不是發善心的時候。

  為了把戲份做全,沈越依舊背著手看向這些人,說道:「我要和家中夫人商量一下。」

  說完沈越快步回到禇青腰和林紫萍身邊,他對禇青腰和林紫萍說道:「做些準備,回去後聽我命令行事。」

  一邊說著,沈越從自己的寬博袖裡掏出一張疊成三角護身符的符紙塞到禇青腰手裡,同時看向林紫萍,林紫萍會意,踮起腳尖在禇青腰耳邊說了些什麼。

  做完這些後,沈越才回到這些難民們身邊,說道:「我最多挑選五人。」

  「你是一個。」沈越抬手指向那個面容和這具身體青梅相似的女子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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