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 章 白天裝不熟,晚上裝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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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鶴司忱沒有立刻回房間。

  他在陽台上站了一會兒,夜風從樓宇之間穿過來。

  解除婚約的方式有很多種。

  把司寧悠逼到懸崖邊,再在她腳下畫一條通往鶴南弦的窄路。

  讓違約方自己遞上白紙黑字的證據,這是最乾淨的解法。

  鶴南弦和司寧悠舊情復燃,把柄送上門,誰都說不出一個不字。

  到時候他只需要把這樁事實擺在兩家老爺子面前,婚約自然作廢。

  司意綿甚至不用出面,連一句解釋都不必給。

  解婚約的刀不會落在司意綿頭上,不會有人罵她水性楊花,不會有人指責她毀約背信。

  輿論會把所有髒水潑向司寧悠和鶴南弦。

  髒水往前流,她往後退。

  現在每一環都扣好了。

  剩下的,只等蝴蝶自己撞上網。

  這時,臥室傳來窸窣聲。

  司意綿迷迷糊糊喊:「鶴醫生,我渴……」

  鶴司忱把手機揣回褲袋,轉身穿過客廳,來到島台。

  從恆溫壺裡倒了小半杯溫水,玻璃杯壁摸上去只剩一層薄薄的熱氣,剛好入口。

  他端著水杯走進臥室,沒開燈。

  借著窗簾縫漏進來的一線城市光暈,看見被窩裡拱起一小團。

  那團東西翻了個身,被子滑到腰際,露出一截光裸的肩膀和半張壓在枕頭上的臉。

  鶴司忱走過去,在床邊坐下。

  黑暗中伸出一隻手,五指在空中胡亂抓了兩把。

  鶴司忱垂眼看那隻手,抬手捏住她腕骨,把那隻亂抓的手引到杯壁上。

  「在這兒,別亂摸。」

  司意綿從枕頭裡鑽出來半張臉,頭髮糊了一額角,眼睛還眯著。

  他把玻璃杯湊到她唇邊,水還沒餵進去,她先本能地抬了抬下巴,嘴唇碰到杯沿,咕咚咕咚咽了兩口。

  她嗆了一下,把杯子推回給他,整個人往後一倒重新陷進枕頭裡。

  鶴司忱看著杯子裡剩的小半杯水,又看了看床上那攤已經閉眼的生物。

  然後把水杯擱在床頭,在黑暗裡躺到她身側。

  剛沾枕頭,旁邊那團溫軟就滾過來,臉埋進他肩窩,腿搭上他小腹。

  八爪魚式睡姿,絲毫不講道理。

  他手臂從她頸下穿過去,把人往懷裡攏了攏。

  「睡吧。」

  司意綿往他懷裡拱了拱,嘟囔:「鶴醫生,你身上好暖。」

  拱得地方不太對。

  鶴司忱喉結猛地往下一墜,手掌扣住她腰側,把人往懷裡帶了帶,又立刻停住。

  不行。

  再拱就真不用睡了。

  他深吸一口氣,手臂橫在她背後,把她圈在一個碰不到危險的距離。

  ……

  鶴南弦在醫院躺了三天。

  他沒跟鶴家任何人提實情。

  面對家裡人的電話,只說夜裡撞上一群醉酒的混混發生了口角,他正當防衛掛了點彩。

  鶴司忱那邊已經替他處理乾淨了

  鶴司忱善後得漂亮,連鶴懷朴都沒起疑心。

  隻字沒提2801那晚的混戰,更沒提司意綿。

  這三天裡,司意綿沒來過。

  一次也沒有。

  鶴南弦的手機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從第一天等到第三天,微信對話框裡只有他發出去的單向消息。

  全沉進深海里,連個已讀都沒撈著。

  倒是司寧悠不知道從哪裡得知的消息,天天來獻殷勤。

  早上八點到,晚上七點走。

  換藥的時候在旁邊遞棉簽,護士來查房的時候幫他把枕頭墊高,午飯去樓下食堂打了粥端上來。

  鶴南弦勸過兩次,說不用天天跑。


  司寧悠笑了笑,第二天還是來了。

  而這幾天沒有鶴南弦打擾,司意綿和鶴司忱私下更加放肆。

  兩扇門,一套密碼,一張床。

  白天裝不熟,晚上裝不滿。

  他們是共犯,是癮君子,是彼此戒不掉的違禁品。

  司意綿學會了在鶴司忱辦公室的反鎖聲里解扣子。

  鶴司忱學會了在她咬嘴唇之前,先把自己的手指遞過去。

  倆人玩得越來越花。

  直到鶴南弦出院第一天,他去了Begin。

  京圈有名的銷金窟,燈光暗得能藏住所有不堪。

  他坐在卡座最深處,一杯接一杯地灌烈酒。

  琥珀色液體燒過喉嚨,像澆在傷口上。手機屏幕亮了又暗。

  他點開,又關上。

  最後乾脆扣在桌面上。

  司寧悠進來的時候,他已經喝了半瓶。

  她在對面坐下,伸手去奪他的酒瓶。

  「南弦,別喝了。」

  鶴南弦抬眼,瞳孔渙散了一瞬。

  「你怎麼來了。」

  「你助理說你一個人出來,我不放心。」

  「現在放心了?」

  「不放心。」

  司寧悠伸手蓋住杯口,指尖碰到他手背。

  鶴南弦沒看她,繼續喝酒。

  「寧悠,你回去吧。」

  「我送你回去。」

  「不用。」

  「你醉成這樣,怎麼回去?」

  鶴南弦笑了一下:「我沒醉。」

  醉的人都說自己沒醉。

  鶴南弦想推開她,手腳卻不聽使喚。

  酒精像水泥,灌進四肢百骸。

  他最後只記得,自己被塞進了一輛計程車。

  再睜眼,是陌生的天花板。

  司寧悠租的東三環小公寓,二十平,床挨著窗。

  鶴南弦躺在那張窄床上,衣服不知所蹤。

  他猛地坐起來,被子滑下去。

  身邊躺著一個人,赤裸的肩膀露在外面。

  司寧悠。

  鶴南弦的血液瞬間凍結。

  他掀開被子,低頭看自己。

  沒穿。

  床單上還有血跡。

  他腦子嗡的一聲,像被人從後腦勺掄了一棍。

  「寧悠。」

  司寧悠睜開眼,眼神迷濛,然後變得清醒。

  「南弦,你醒了?」

  「昨晚……」

  「昨晚你抱著我,說了很多話。」

  她坐起來,被子滑到腰際,露出大片肌膚。

  鶴南弦別過臉,抓起被子往她身上蓋。

  「先把衣服穿上。」

  「穿什麼?」

  司寧悠歪頭,笑得溫柔。

  「都被你撕壞了。」

  鶴南弦的手指僵在半空。

  他努力回憶,但記憶斷片在酒吧那杯酒之後。

  「我不記得……」

  「你不記得,我記得。」

  司寧悠從枕頭下摸出手機,點開相冊。

  照片裡,她躺在他懷裡,兩個人都沒穿,蓋著同一條被子。

  鶴南弦的臉色瞬間慘白。

  「南弦,你說過會負責的。」

  「我……」

  「娶我。」

  鶴南弦抬起頭,看著她。

  司寧悠的眼睛很清醒,沒有羞澀和委屈,只有一種冷靜的篤定。

  「寧悠,我不能娶你。」

  「為什麼?」

  「因為我不愛你。」

  司寧悠點點頭,像是早就料到他會這麼說。

  「那沒關係。」

  她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鶴南弦還沒反應過來,就聽見她對著電話說:「我要報警。」

  「我被侵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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