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 章 鶴司忱,你今晚是真的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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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意綿站在洗手台前,對著鏡子把散了一肩的頭髮攏到一側,露出後頸。

  剛才沙發那趟沒來得及收拾,鎖骨上方那片痕跡泛著一層暗紅。

  突然,浴室門被打開,鶴司忱站在門口。

  「你進來幹嘛。」

  「洗澡。」

  他說得理直氣壯,抬腳邁進來,玻璃門在他身後合上,咔噠一聲。

  鶴司忱從她身後靠過來,一隻手撐在她腰側的檯面上,另一隻手探到花灑開關。

  水聲響起來,熱氣先一步湧出來,把她籠進一團白霧裡。

  「轉過去。」

  她聽見他聲音從頭頂落下來,帶著水汽的潮潤。

  鶴司忱沒回答她,直接用行動給出了答案。

  花灑一直開著,水聲蓋住了大部分動靜。

  偶爾有氣音從水幕里漏出來,也被瓷磚的反彈攪得支離破碎。

  牆上水汽越來越重,鏡麵糊成一片白,連兩個人的輪廓都看不真切。

  司意綿的手指扣在壁龕邊緣,抓了好幾下才找准著力點。

  指腹碾過一瓶洗髮水,瓶子歪了,滾到地磚上,咕咚一聲。

  結束之後鶴司忱關掉水,扯了條浴巾把她裹起來,從腋下穿過打了個結,然後拎著她出了浴室。

  「我自己走……」

  「你走兩步給我看看。」

  她試著邁了一步,膝蓋不聽使喚地彎了一下,被他單手撈住腰。

  鶴司忱低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動了一下。

  沒有笑,但那弧度比笑更氣人。

  「行吧。」

  司意綿乾脆放棄掙扎,任由他把自己打橫抱起來。

  她被他擱在床沿上,頭髮還滴著水。

  鶴司忱轉身去拿吹風機,插上電,調了中檔的風,站在她面前給她吹。

  手指穿進她頭髮里,指腹貼著頭皮,力道剛好。

  司意綿被他吹得犯困,腦袋一點一點往前栽。

  然後被他一把撈起來。

  「別睡。」

  「困了。」

  「還沒完。」

  司意綿睜開眼,發現他已經把她抱起來了。

  他單手托臀的那種,像大人抱小孩。

  下一秒,他把她往落地窗的窗簾上一抵。

  司意綿後背撞進厚實的遮光帘布里。

  「你幹什麼……」

  鶴司忱沒回答,手指扣住她後腦,低頭吻上來。

  這個吻和浴室里的不一樣。

  浴室里是急的,是生理驅動。

  這個吻是慢的,是故意的。

  窗簾是拉著的,但從外面看,燈亮著,窗簾上有影子。

  兩個人疊在一起的影子。

  司意綿被親得腦子發蒙,隱約覺得他今晚好像在較什麼勁,但又說不上來。

  「你故意的。」

  她推開他,盯著他的眼睛。

  光從他身後打過來,把他瞳孔映成兩枚淺金色的琥珀,琥珀里有一絲執拗。

  「什麼故意的?」

  「窗簾。」

  鶴南弦住樓上,這個時間點應該還沒睡。

  這扇窗正對著樓上同位置的窗戶,窗簾雖然是拉著的,但燈亮著的時候,窗簾上的影子輪廓瞞不過任何人。

  鶴司忱沒否認也沒承認,把她往上掂了掂,重新按回窗簾上。

  她摟著他脖子的手臂緊了緊,鼻尖蹭過他喉結。

  「鶴司忱,你今晚是真的瘋了。」

  「嗯。」

  他低頭含住她上唇,音色低沉。

  「瘋得不輕。」

  「提醒某人,有些位置他這輩子坐不上了。」

  司意綿忽然覺得好笑,這男人平時嘴上不說,心底那點醋勁燒得比誰都旺。


  窗簾被風吹得揚起來一角,紗料拂過她腳踝,癢得她縮了一下。

  他把她往窗簾里又推了幾分,布料裹住兩個人影。

  司意綿手指攥住窗簾邊緣,布料揪成一團。

  被他反手握住,十指扣在窗玻璃上。

  掌心貼著窗簾布料,手背貼著他滾燙的手掌。

  她說不出話,腦子裡只剩一個念頭。

  鶴司忱平時有多克制,瘋起來就有多離譜。

  ……

  鶴南弦回來之後沒進門,直接去了陽台。

  外套扔在室內沙發上,領帶扯鬆了掛在脖子上,皮鞋沒換。

  觀瀾的陽台正對著司意綿的臥室窗戶。

  直線距離不到十米,斜下方四十五度角。

  他在藤椅上坐下,開了瓶威士忌,沒拿杯子。

  瓶口對著嘴唇灌了一口,酒液燒過喉嚨。

  視線往樓下落。

  司意綿臥室的燈亮著,遮光簾拉得嚴實,但布料在動。

  風吹是左右晃,那窗簾是前後顫。

  忽快忽慢,偶爾停頓。

  偶爾被什麼力量猛地拽緊一下,然後慢慢鬆開

  他站起身,走到陽台欄杆邊,手攥著冰冷的欄杆。

  嫉妒像一條毒蛇,從胃裡往上爬,纏住心臟,越收越緊。

  他本來不想看。

  手機里的視頻已經夠他消化了,但人就是犯賤,明知道對面是火坑,還想往裡跳。

  他搬來觀瀾一號,圖的是近水樓台。

  現在樓台有了,水卻幹了。

  鶴南弦把威士忌瓶口對準又灌了一口。

  酒液從嘴角溢出來,沿著下頜線淌進領口,他拿手背蹭了一下,沒蹭乾淨。

  疼痛從心臟正中炸開,像有人拿刀從里往外剜。

  原來被拋棄的滋味是這樣的。

  這滋味司意綿嘗了八年。

  他第一次體會。

  他忽然想起高三那年冬天,他重感冒,燒到三十九度。

  司意綿不知道從哪裡聽說,大半夜翻牆出宿舍,踩著積雪跑了三條街,去二十四小時藥店買退燒藥。

  她回來時劉海結了霜,鼻尖凍得通紅,從窗戶翻進來,摔在地板上,藥盒卻高高舉著,一滴雪水都沒滲進去。

  他當時閉著眼裝睡,她以為他昏過去了,蹲在床邊,用冰涼的手背貼他額頭,小聲嘟囔。

  「南弦哥,你快點好起來呀,我還等著你給我補物理呢。」

  當晚他被送到醫務室輸液,半夜醒了看見她沒走,趴在床邊睡著了。

  手還握著熱水袋,捂在他輸液的那隻手下面。

  輸液管從熱水袋旁邊穿過去,液滴在管壁上凝成一層薄霧。

  那一刻他胸腔里有什麼東西塌下去了。

  後來他好了,她感冒了。

  他嘴上罵她笨蛋,轉頭卻翹了競賽培訓,在教室里陪她掛了一下午點滴。

  她睡醒了,看見他坐在旁邊,手裡轉著筆,草稿紙上寫滿了給她整理的筆記。

  她開心地從兜里摸出一顆棒棒糖,剝好了往他嘴裡塞。

  他偏頭躲開,她就踮起腳,硬是塞進他唇齒間。

  他看著她泛粉的臉頰,心裡某個角落忽然動了一下。

  三年前司意綿會在半夜接他電話。

  兩年前她會在門口等他回來。

  一年前她還會給他煮醒酒湯。

  現在他坐在黑暗裡,看著那片窗玻璃從亮變暗,變成一塊沉進夜色里的深色方塊。

  他終於體會到了。

  那種被晾在原地的感覺。

  那種你等了很久,最後發現自己不是優先選項的感覺。

  司意綿忍了八年。

  他才忍了不到兩天,已經快瘋了,恨不得立即將這棟樓拆了。

  她當初是怎麼熬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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