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1章 她喊停的時候,我會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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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鶴南弦臉上一白,攥緊了拳,冷笑一聲。

  「你憑什麼這麼確定?」

  鶴司忱站起身,繞過書桌,走到他面前。

  身高差壓下來,陰影罩住鶴南弦半邊肩膀,垂眼看他時帶著天然的壓迫感。

  「我跟她的關係,確實不在太陽底下。」

  「我給你的把柄,也夠你在爺爺面前告三回狀了。」

  「但你別忘了,鶴家和司家的聯姻還沒辦訂婚宴,什麼都可以變。」

  「視頻一曝光,兩家為了遮醜,最快的方式是易主。」

  「如果我順勢接盤,把這樁婚事轉了名頭。」

  「頂多我和她遭受點世俗的眼光和非議,你覺得我會在乎?」

  「難道你想用一段偷拍視頻,給自己製造一個你完全沒法控制的局面,然後徹底出局?」

  鶴司忱把問題輕飄飄地拋回去。

  鶴南弦的牙根咬緊了。

  鶴司忱沒給他插話的間隙,繼續往下壓。

  「如果你是想從商業角度來壓我,那更沒意義。」

  「愈安不是沒有經歷過比這更髒的招。」

  「我在這個位置上坐了五年,你覺得我怕過嗎?」

  「愈安去年百分之六十七的利潤增長是我帶出來的,燈塔計劃是我一手推上國家審批通道的。」

  「你拿這個打壓我,等於拿水槍滋坦克。」

  鶴南弦瞳孔縮了一瞬。

  他確實沒打算拿視頻去董事會。

  他只是想用這張牌逼鶴司忱退一步。

  但鶴司忱把每一條路都堵死了。

  鶴司忱忽然往前又邁了一步,和鶴南弦之間只剩半米的距離。

  「而且,視頻放出去,她第一個被拖進輿論旋渦。」

  「你要是真心喜歡她,你不會拿她的隱私當談判籌碼,你應該清楚輿論對一個女生的消耗。」

  「你要是不喜歡她,你拿這段視頻來跟我談,你比我還髒。」

  「所以你看,鶴南弦,不管你怎麼選,結局都不會按照你預想的走。」

  鶴南弦站在原地,指節攥得咯吱響。

  他確實不敢放。

  放出去,鶴司忱說的每一句都會成真。

  自己所有想說的話,都在鶴司忱的邏輯網裡都找不到出口。

  像一隻飛蛾撞進蜘蛛網,越掙越緊。

  他連想都不敢想那些罵名落在司意綿頭上的樣子。

  他更不敢想,老爺子如果真把婚約改給鶴司忱,他怎麼辦。

  鶴司忱沒有停下來。

  「所以你今晚來,只是想用這張牌逼我做選擇。」

  「但我告訴你,你手裡攥著的這個啞彈,除了半夜氣醒自己,屁用沒有。」

  「你拿著視頻來威脅我,是因為你知道她已經走了。」

  「你手裡沒有別的籌碼,只剩偷拍畫面。」

  「你連正面跟她對質都不敢,只能躲在我這兒找場子。」

  鶴南弦一口氣堵在胸腔里,上不去下不來。

  他盯著鶴司忱那張波瀾不驚的臉,忽然覺得荒謬。

  感覺像一條被按在案板上的魚,腮還在動但已經掙不脫了。

  他笑了一聲,扯著嘴角,帶著點自嘲。

  「鶴司忱,你算得這麼精,不怕遭報應?」

  鶴司忱轉身將拿起辦公桌的眼鏡,重新架回鼻樑,遮住了眼底那層倦色。

  「我遭的報應還少嗎?」

  「從十歲起,我就知道自己活在報應里。」

  「所以多你一個不多。」

  鶴南弦往前跨了半步,擋住他去路。

  目光和鶴司忱的對上,語氣里那層攻擊性褪了。

  「現在這個局面,你打算怎麼收場?」

  「繼續在我眼皮子底下維持這種關係,直到三年期滿?」


  鶴司忱往後退了半步,拉開距離,抬手把襯衫袖口扣上,動作不急不慢。

  「我跟她之間,結束不結束,我說了不算。」

  鶴南弦眉心一跳:「你說什麼?」

  「她喊停的時候,我會停。」

  「她不喊,我就繼續。」

  「在這之前,我的立場不會變。」

  「這規矩,比你那婚約實在。」

  鶴南弦唇線抿緊。

  這個回答,比「我愛她」更讓他無話可說。

  「她要是一直不說呢?」

  「那我也不會說。」

  鶴司忱繼續往下說,語氣已經收窄了,像在給一場談話下結論。

  「她什麼時候想清楚了,什麼時候會做決定。」

  「我不用替她規劃未來,她自己會走到她想去的地方。」

  鶴司忱看著他微妙的表情變化,唇角提了一下。

  「鶴南弦,你要是現在主動去找爺爺,說這樁婚約你不要了,要解除婚約,我還高看你兩眼。」

  「至少你做了件像個人樣的事。」

  鶴南弦攥緊的手指鬆開了一瞬,又攥回去。

  「如果我不處理呢?」

  鶴司忱冷哼一聲,顯然不吃他這套。

  「占著茅坑不拉屎,我不介意幫你掀了坑。」

  「拖著不辦,我就替你辦。」

  「但替你辦的方式,你未必喜歡。」

  「你知道我出手是什麼風格。」

  鶴南弦想起一年前以鶴司忱晏聽南為首的焦土計劃的手段。

  不出手則已,出手必是連根拔起,不留餘地。

  他不自覺地攥緊了拳頭,指節咯吱響了一聲。

  鶴南弦:「你在威脅我?」

  「是通知。」

  鶴司忱回得乾脆,連停頓都沒有。

  「就像你今天來通知我一樣。」

  「主動解,大家體面。」

  「被動解,你連最後那點體面都留不住,但我給你的時間不會太多。」

  鶴南弦沉默了好一會兒。

  他忽然鬆了手指,往後退了半步。

  他低著頭,眼底浮起一層荒誕的清醒。

  「視頻我留著,但不會放出去。」

  「不是因為我不敢,是因為你說得對,那段東西一旦流出去,傷害最大的不是我,也不是你,是她。」

  他頓了頓,嘴角扯出一抹苦笑的弧度。

  「我還沒差勁到拿她的名聲當籌碼的地步。」

  「你們的事,我不會就這麼算了。」

  鶴南弦最後撂下這句話,聲音沉,但不帶狠勁。

  「隨你。」

  「視頻你留著,想發就發。」

  「不想發,就當睡前讀物看。」

  鶴司忱繞過書桌,拿起椅背上的外套,搭在手臂上,往門口走。

  「不早了,她點了外賣,等我回去吃。」

  「你要不要一起?」

  鶴南弦愣在原地,像被一記直拳打懵了。

  「什麼?」

  鶴司忱嘴角微微挑了一下,有種明知答案還非要問的挑釁。

  「反正我不提,你今晚也會去找她的。」

  鶴南弦的血壓直接飆到了天靈蓋。

  「鶴司忱你是不是有病?」

  鶴司忱點了下頭,像在認可他的判斷。

  「可能吧。」

  然後頭也不回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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