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 章 開著門你是鶴醫生,關上門你是鶴司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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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鶴懷朴端起茶杯喝了口,語氣恢復了一貫的隨意。

  「後來南弦頂上來了,這事就這麼定下了。」

  「我當時沒反對,是因為司忱那態度確實氣人。」

  「心想讓他自己後悔去。」

  司意綿捏著棋子,緩緩落下。

  「爺爺,他為什麼變成這樣的呢?」

  「就因為父母離婚?」

  不是問拒婚,是問整個人。

  從那個嘴甜的小話癆,變成現在這副生人勿近的模樣。

  鶴懷朴收棋子的手頓了一下。

  「你知道他爸媽為什麼離婚嗎?」

  司意綿雖然知道鶴父出軌了周婉清導致婚變,但還是搖了搖頭。

  鶴懷朴沉默了一瞬,端起茶杯晃了晃。

  「司忱的父母是青梅竹馬,兩家世交。」

  「兩個人感情好得很,好到所有人都覺得這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鏡知那丫頭,性子烈,眼裡揉不得沙子。」

  「漸安後來跟周婉清……」

  老爺子頓了頓。

  「有了南弦。」

  「鏡知知道那天,正在給司忱過十歲生日,蛋糕還沒切,她把婚戒摘了直接扔漸安臉上。」

  「漸安和周婉清這糊塗事兒還是被鏡知和司忱親眼撞見的。」

  「第二天,鏡知就把離婚協議擬好了,一周後,她出國,再沒回來。」

  司意綿捏著棋子的手指收緊了,又問。

  「她沒要大哥?」

  「要了,漸安不給。」

  老爺子嘆氣:「鶴家要長孫,鏡知一個人爭不過。」

  「她走之前,在司忱房間裡坐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就走了。」

  「司忱幫他媽拎行李箱下樓,站在門口說,媽,你以後要開心。」

  「那之後,這孩子就變了。」

  司意綿垂下眼,把棋子落在棋盤上,棋盤上黑子已經圍了一塊地。

  「所以他不結婚,是因為怕重蹈覆轍?」她問。

  「也不全是。」

  鶴懷朴喝了口茶,茶杯見底了,司意綿起身給他續上。

  「他是覺得自己不需要,婚姻這東西,在他眼裡是風險項,不是必選項。」

  「他怕自己走他爸的老路,怕辜負了人,怕被人辜負。」

  「所以他乾脆不走那條路。」

  司意綿放下茶壺,手指無意識地在棋子邊緣來回摩挲。

  原來如此。

  難怪他當初拒絕聯姻。

  不是嫌棄原主,是嫌棄聯姻本身。

  他親眼看著最信任的模板崩塌,於是給所有親密關係都打了高危標籤。

  「鶴醫生挺清醒的。」她軟聲道。

  「清醒個屁。」

  鶴懷朴又吃她一子,棋子磕在木盤上,梆梆響。

  「他跟他媽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當年我要是把棋盤扣他頭上,說不定還能把他砸開竅。」

  司意綿沒忍住,低頭悶笑。

  鶴懷朴:「笑什麼?」

  「笑爺爺當年手下留情了。」

  她抬起臉,眸子亮得像星星。

  鶴懷朴忽然笑了一聲。

  「丫頭,你這棋下得不行啊。」

  司意綿低頭,棋盤上自己的白子已經被吃得七七八八。

  「爺爺您太厲害了,我下不過。」

  這時,門被敲了兩下。

  鶴南弦推門進來,手裡拿著個快遞文件袋。

  「爺爺,綿綿,還在下棋?」

  「輸了。」

  司意綿把棋盒推遠,揉了揉手腕。

  「輸得挺慘的。」


  鶴南弦笑了笑,走過來把文件袋擱在茶几上。

  「綿綿,你能幫我去書房給大哥送個東西嗎?」

  「這是天樞第三季度報告,他今晚在趕項目報告可能要用。」

  「我陪爺爺下兩盤。」

  他說著,在鶴懷朴對面坐下,開始擺棋。

  司意綿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個文件袋。

  算了,反正她也想去書房看看。

  「行。」

  她拿起文件袋,起身往外走。

  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鶴南弦已經開始落子了。

  老宅書房在二樓走廊盡頭。

  走廊很長,燈是暖黃色的。

  她抬手敲了兩下書房門。

  「進來。」

  她推門進去。

  書房很大,三面牆全是書,落地窗前一張老榆木書桌。

  鶴司忱坐在書案後面,手裡握著一支狼毫小楷。

  指節扣著筆桿,手腕懸空,落筆不疾不徐。

  沒戴眼鏡,眉目比平時少了三分清冷,多了幾分疏淡的專注。

  書房裡只有墨香,和雨聲從窗外滲進來。

  他抬眼掃了她一下,繼續落筆。

  「走錯門了?」

  「沒走錯。」

  她把文件袋放桌上,在他對面坐下。

  「南弦哥讓我送東西。」

  鶴司忱垂眼看了那文件袋一眼。

  「東西放桌上。」

  司意綿轉身把書房門關上了。

  她上前把文件袋擱在桌角,沒走。

  鶴司忱握筆的手指頓住。

  「關門做什麼?」

  「開著門你是鶴醫生,關上門你是鶴司忱。」

  她在書桌前站了一會兒,繞到他側邊,靠在書桌沿上,屁股半搭著桌邊。

  「爺爺跟我說了你小時候的事。」

  鶴司忱提著筆,沒落下去。

  「說你小時候話多嘴甜,見誰都叫,能把客人從頭夸到腳。」

  她偏頭看他,語氣裡帶著點幸災樂禍。

  「跟現在反差還挺大的。」

  鶴司忱重新蘸墨,繼續寫下一個字。

  但這一筆的力道明顯比剛才重了,收筆時墨洇開一小團。

  「人都會變。」

  「爺爺還說,你以前拒絕過聯姻。」

  她頓了頓,盯著他筋骨分明的手。

  「他說你連見都沒見過我,就說沒興趣。」

  鶴司忱把筆擱在筆山上,終於正眼看她。

  「你想問什麼?」

  司意綿歪頭,笑得甜兮兮的。

  「我就是好奇,鶴醫生當初拒絕得那麼乾脆。」

  她往前傾了傾身,觀察他的表情。

  「是不是怕見了面,發現自己配不上我?」

  鶴司忱靠在椅背里,抬眼看她。

  書房燈光昏黃,照得她半邊臉鍍了層蜜色。

  「司意綿,你對自己評價挺高。」

  「還行吧。」

  司意綿一點不惱,笑著點點頭,表情坦然。

  「配得感高,活得比較開心。」

  鶴司忱沒接話,拿起桌上的紫砂壺倒了杯茶,遞給她。

  「你那時候十五歲,我二十二。」

  「對未成年動心思,違法。」

  司意綿接過,沒喝,捧在手裡暖著。

  「那現在呢?我二十三了。」

  她繼續追問,膝蓋蹭上他椅子的扶手

  「你後悔了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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