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 章 一邊罵她妖精一邊忍不住往她裙邊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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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

  司意綿是被鬧鐘吵醒的。

  六點整。

  她盯著天花板三秒。

  靈魂還在床上,肉體已經坐起來了。

  她踩著棉花似的腿洗漱。

  隨便扎了個馬尾,畫了個淡妝就去上班了。

  七點,她已經到崗了。

  她跟在鶴司忱身後查房,努力讓自己的眼皮保持睜開狀態。

  鶴司忱走在前頭,步伐不緊不慢。

  司意綿偷偷打了個哈欠,心想這男人電量怎麼永遠是滿格的。

  走到賀昭昭病房門口,小姑娘正盤腿坐在床上,抱著膝蓋發呆。

  小臉垮著,奶喪奶喪的。

  看見鶴司忱進來,她嘴一癟,又忍住了。

  「鶴叔叔。」

  她聲音蔫蔫的。

  鶴司忱走過去,從白大褂口袋裡掏出那隻兔子。

  兔子的耳朵縫好了,針腳細密。

  賀昭昭的眼睛蹭地亮了,一把抱過兔子,翻來覆去檢查。

  耳朵扯兩下,沒掉。

  肚皮捏兩下,棉花鼓鼓的。

  「樂樂好了!」

  她猛地抬頭,眼睛瞪得溜圓。

  「鶴叔叔,你是魔法師嗎?!」

  鶴司忱頓了一下,把病歷夾放在床尾。

  單膝點地蹲下來,視線與賀昭昭齊平。

  眉眼間沒有平時的疏淡,只剩很安靜的溫柔。

  他伸手,把兔子歪掉的蝴蝶結正了正。

  「是兔子自己長好的。」

  「它想陪你久一點,所以自己努力長好了。」

  賀昭昭抱著兔子,小臉貼上去蹭了蹭。

  「那是不是我也會長好?」

  鶴司忱沉默了一下,伸手按了按她腦袋。

  「會。」

  昭昭抱緊兔子,也笑了。

  那笑容,像陰天裡漏出來的一線光。

  司意綿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病歷夾差點滑下去。

  這什麼人間殺器。

  他蹲下比站著還致命。

  海拔降了,殺傷力反升。

  她上輩子加這輩子,沒見過這樣的男人。

  表面高山雪,底下是溫泉。

  暖得她心口發麻。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從昨天到今天,別的患兒床頭柜上堆滿水果牛奶,圍著至少一個大人。

  賀昭昭的床頭柜上,只有那隻舊兔子。

  她轉頭看向旁邊的周牧,壓低聲音。

  「周醫生,昭昭媽媽呢?」

  周牧嘆了口氣。

  「出去說。」

  兩人退到走廊。

  周牧靠在護士台邊,聲音壓得低。

  「她爸兩年前肝癌走了,家裡就剩她媽一個人在扛。」

  「她媽一天打三份工,現在跑外賣早高峰。」

  「那隻兔子,是她爸送的最後一份生日禮物。」

  司意綿看著病房裡那個瘦小的身影,攥緊了筆記本。

  「那昭昭的病......」

  周牧重新翻開病歷,語氣沉下去。

  「腹膜後神經母細胞瘤,位置刁鑽,繞著大血管長,切不乾淨就復發。」

  「這種手術,屬於兒童腫瘤外科的塔尖技術。」

  「全國能主刀的專家,不超過十個手指頭。」

  他抬頭看向病房裡的鶴司忱。

  「當時所有醫院都拒了,拖到最後轉到愈安。」

  「鶴醫生看完片子,收了。」

  「他把昭昭轉進愈安醫療基金,治療費全免。」


  「但前面欠的債,她媽得還,畢竟普通人的日子還得過。」

  「她媽說不能讓昭昭好了以後,背著債長大。」

  鶴司忱查完房出來,反手帶上門。

  一抬眼,就看見司意綿紅著眼杵在走廊邊。

  旁邊,周牧正遞過去一張紙巾,嘴還在叭叭。

  鶴司忱腳步頓住,臉色驀地沉了。

  周牧背對著他,渾然不覺,還在輸出。

  「綿綿,別太難過了,兒科這種事見多了就......」

  「就什麼。」

  鶴司忱的聲音從背後傳過來。

  周牧一哆嗦,紙巾掉在地上。

  「鶴醫生……」

  周牧莫名後背一涼。

  「鶴醫生,我就是跟她說了說昭昭的情況……」

  「說情況需要把人說哭?」

  鶴司忱語氣冷淡,視線從他臉上刮過去。

  「你是病例匯報,還是情感電台?」

  周牧:「???」

  不是,她自己哭的,關我啥事?

  司意綿趕緊用手背蹭了蹭眼角。

  「不怪周醫生,是我自己淚點低。」

  她仰起臉,眼巴巴的。

  「停。」

  「再哭扣分。」

  鶴司忱從白大褂里拿出一塊方巾,帶著消毒水的清冽氣。

  「擦乾淨。」

  司意綿接過,擦了擦眼角。

  接著,鶴司忱轉眼睨向周牧。

  「十床術後記錄寫完了?」

  「還沒......」

  「那還不去寫。」

  「是!」

  周牧溜得比兔子還快。

  走廊只剩兩人。

  司意綿抬頭問他:「昭昭的病,能治好嗎?」

  鶴司忱頓了頓。

  「手術成功率四成。」

  「四成?」

  司意綿心頭一揪。

  鶴司忱看著她,沒有安慰。

  「兒科腫瘤就是這樣。」

  「不是每次都能贏,但每一場,都得打。」

  司意綿看著他的眼睛,滿臉費解。

  「別的醫院都拒了,你為什麼收?」

  鶴司忱垂眸看她。

  「因為我不收,就沒人收了。」

  「這不是感冒,換家醫院就能打發,這是最後一站。」

  他抬眼,瞳孔里沒什麼波瀾。

  「這種病例,手術風險高,術後糾紛多。」

  「家屬情緒崩潰時,第一個被告的就是主刀醫生。」

  「從功利角度看,不收是最優解。」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病房門上的觀察窗。

  「但昭昭這種孩子,她本來希望就少。」

  「不管是她的病,還是那隻兔子。」

  「還能救的,就盡力救。」

  「人和記憶,都是。」

  說完,他抬腳走了。

  司意綿心口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

  忽然覺得這個男人比自己想像中更複雜。

  她小跑跟在他身側。

  「鶴醫生,有昭昭媽媽的收款碼?」

  鶴司忱側頭看她,像在看一個冤大頭。

  「想捐錢?」

  「嗯。」

  司意綿點頭,表情認真。

  「我也想出份力。」

  「司小姐。」

  他開口,語氣不咸不淡。

  「你第二天進臨床,還不知道這層樓有多少個昭昭。」


  鶴司忱朝電梯口一抬。

  「往下走兩層,兒科腫瘤病房,每個孩子背後都是一個被拖垮的家庭。」

  「你挨個捐,捐到第幾個?」

  司意綿被他問住了。

  鶴司忱沒等她回答,繼續往下說。

  「昭昭能免費治療,不是因為有人捐錢。」

  「是因為愈安有專項基金,有一套完整的分級救助。」

  「基金會有專業團隊評估、撥款、跟蹤,比個人捐款高效得多。」

  「一個人掏錢叫善心,一套制度運轉叫善行。」

  「你想幫人,心思是好的,但人生和生活的債,我們替不了」

  他停下腳步垂下眼,聲音低了一度。

  「司意綿,善良前面得長牙齒。」

  司意綿愣在原地。

  這句話像一記悶棍,敲在她天靈蓋上。

  他是真的在教她。

  用他三十年的閱歷,把她從象牙塔里往外拽。

  她忽然理解為什麼原著里對他的著墨不多,卻筆筆都是狠角色。

  這種男人,不用寫太多。

  往那兒一站,就是定海神針。

  征服這種男人太有成就感了吧。

  就想看他跪在自己面前,紅著眼眶,啞著嗓子。

  一邊罵她妖精一邊忍不住往她裙邊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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