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鶴醫生,你怎麼臉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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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辦公室門咔噠一聲,鎖舌咬住鎖扣。

  鶴司忱走到洗手台前,擠了兩泵泡沫,慢條斯理地洗手。

  水流聲嘩嘩的。

  司意綿乖乖坐在診床邊,晃著兩條腿看他。

  鶴司忱擦乾手,拖過一把圓凳,在她面前坐下。

  「露出傷口。」

  司意綿往後撐了撐身子,半坐半躺。

  腿微微分開,短裙邊緣往上滑了些許。

  鶴司忱頓了一下。

  她倒是坦蕩,腿就這麼敞著,一點不設防。

  他移開眼,戴上手套,鑷子夾起紗布輕輕揭開。

  縫線細密整齊,周圍皮膚微微泛紅,沒有紅腫滲液。

  「癒合良好。」

  他公事公辦地評價,開始消毒。

  司意綿盯著他看。

  從眉骨看到鼻樑,從下頜看到喉結。

  認真給她換藥的男人,真帥。

  她看得明目張胆。

  鶴司忱察覺到那道視線,抬眸。

  兩人視線撞上。

  她沒躲,反而彎了彎眼睛。

  「看什麼?」他先開口。

  「看鶴醫生好看。」

  她答得坦然。

  「沒見過這麼好看的醫生,以前見的都是禿頂老專家。」

  鶴司忱臉上忽然一熱。

  活了三十年,被人誇過無數遍。

  從顏值到能力,從家世到氣質。

  但從沒有人用這麼簡單的兩個字,讓他心跳漏一拍。

  司意綿忽然一臉真誠地發問。

  「鶴醫生,你怎麼臉紅了?」

  這就臉紅了?

  那以後天天逗,他不得熟透?

  鶴司忱收回視線,繼續手上的動作。

  「室內悶。」

  他聲音還是淡的,像什麼都沒發生。

  司意綿點點頭,表示理解。

  忽然湊近了些,然後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耳朵。

  「那耳朵怎麼這麼燙?」

  鶴司忱整個人僵住。

  他喉結滾動,往後偏了偏頭,避開她的手指。

  「換藥期間,手別亂動。」

  司意綿收回手,乖乖放回身側,像做錯事的小孩。

  「哦,對不起。」

  他往後挪了挪圓凳,拉開距離。

  然後繼續處理傷口,動作如常。

  快點弄完讓她走。

  司意綿安靜了一會兒,忽然又開口。

  「鶴醫生,你對所有病人都這麼凶嗎?」

  鶴司忱手上動作不停。

  「分人。」

  「那我算哪種人?」

  鶴司忱抬眸看她。

  那雙小鹿眼裡盛滿好奇,一臉求知慾。

  「病人。」

  就兩個字,把關係撇得乾乾淨淨。

  司意綿低頭想了想,忽然抬眼看他,眼神清澈得很。

  「那等我好了,就不是病人了。」

  「到時候鶴醫生打算怎麼分類我?」

  鶴司忱手上的動作停了。

  這小姑娘裝傻充愣的本事,登峰造極。

  病人是個筐,能裝下他所有不該有的心思。

  等她把病號服一脫,這筐就破了。

  到時候怎麼分類?

  想當人,還是想當他的人?

  「你問題很多。」

  他垂下眼,繼續剪繃帶。

  剪子用力一合,指尖一涼,血珠冒了出來。


  鶴司忱看著自己冒血的手指,眉頭微擰。

  還是第一次,給病人換藥把自己剪了。

  說出去讓人笑話。

  他放下剪刀,摘下手套。

  血珠滲出來,沿著指腹往下滑。

  「手滑。」

  他隨口解釋,起身要去處理。

  剛站起來,手指忽然被握住。

  司意綿托著他的手,低頭,直接含住了那根受傷的指節。

  柔軟的舌尖卷過指腹,輕輕吮了一下。

  鶴司忱腦子裡轟的一聲。

  血液分兩路走。

  一路湧向被她含住的手指。

  另一路直奔……

  鶴司忱喉結瘋狂下壓,垂在身側的另一隻手緊握成拳,青筋凸起。

  視野里她含著他手指的畫面像小動物舔傷口。

  虔誠,無辜,不自知。

  可這場面落在他眼裡,每一幀都在往他下腹燒。

  「鬆口。」

  司意綿乖乖松嘴,抬起頭看他。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他聲音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止血呀。」

  她說得一本正經。

  「短劇里都這麼演的。」

  鶴司忱:「……」

  他這輩子沒這麼無語過。

  「卸掉你的短劇。」

  司意綿一臉不解。

  「不對嗎?」

  「你看,血止住了呀。」

  她說著,還頗為得意地揚起臉。

  鶴司忱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指。

  血確實止住了。

  被她舔沒了。

  他忽然氣笑了。

  這女人把他當傻子哄。

  「那我是不是該謝謝你?」

  司意綿擺擺手,語氣真誠。

  「沒事,這是你該謝的。」

  鶴司忱:「……」

  該謝的?

  他謝什麼?

  謝她用短劇片段行醫?

  他活了三十年的詞彙量,在這一刻清零。

  鶴司忱收回視線,深吸一口氣。

  算了。

  他認栽。

  「換完藥了,你可以走了。」

  他轉身走向洗手台,開水,沖手。

  司意綿慢慢站起來,理了理裙子。

  「那拆線呢?也來找你嗎?」

  鶴司忱沒回頭,想把這道警戒線重新拉起來。

  可話到嘴邊,又想起她剛才故意找周牧處理。

  這小姑娘拿捏人的本事,與生俱來。

  鶴司忱關上水龍頭,扯了張紙擦手。

  「直接過來。」

  擦手的紙巾被他攥成一團,扔進垃圾桶時帶了點力道。

  司意綿盯著他後腦勺,又看看他紅透的耳根,嘴角悄悄彎了彎。

  這男人,真好玩。

  「那說好了。」

  她走到門口,忽然想起什麼,又探回腦袋。

  「對了鶴醫生。」

  「下周我來愈安總部報到,我爸爸安排的。」

  「以後見面機會多了,你多多關照呀。」

  他轉過身,靠在洗手台邊,看著她。

  陽光從走廊窗戶斜進來,把她半邊臉照得透亮。

  「你來真的?」

  「當然真的呀。」

  鶴司忱沉默三秒。

  「司小姐,愈安不是來玩的地方。」


  他開口,聲音低沉帶著警告。

  司意綿點頭,一臉認真。

  「我知道,是學習的地方。」

  「跟著鶴醫生,一定能學到很多。」

  這話聽著正經。

  但從她嘴裡說出來,怎麼聽都不對勁。

  她知不知道他這兒不是什麼好學校,學不到正經東西。

  能學到的,都是不該學的。

  鶴司忱沒接話。

  他怕一接,就順著她的話往下走了。

  「下周見。」

  司意綿不等他回應,沖他揮揮手,這回真的走了。

  門合上。

  腳步聲漸遠。

  鶴司忱站在原地,抬手摘下眼鏡,捏了捏鼻樑。

  他想起昨天她在道觀燒紙人的那一幕。

  缺啥補啥,那他算什麼?

  真人體驗卡?

  會用他,但也不耽誤她燒備胎。

  忽然覺得,她要是真來愈安。

  他大概撐不過一個月。

  從那晚處置室到現在,她在的地方,他就沒法好好當個人。

  不能再想了。

  再想下去,他怕自己下周不敢去總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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