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最毒婦人心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百世轉輪緩緩轉動,日夜不休。

  上一世得了「驕妄蔽心,貪財好色。半晌風流,一無所得」的評價。

  也沒得到什麼天賦。

  孟元估摸著,人生評價與經歷應該是與天賦有關的。

  雖說還不知道怎麼才能得到高的評價,但古話有云: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

  所謂修身,孟元已盡力去做,再不睡別家媳婦,也不上寡婦的床了,納的都是年輕女子,良家女子。

  齊家勉強也算可以,兒孫到底滿了堂,良莠不齊那也沒辦法。

  治國平天下太難,可孟元曾是定策元勛,又為相多年,施政寬仁,一直沒加賦不說,還懲戒過貪官蛀蟲,也算體恤百姓。

  回首往事,孟元先當了二十多年的泥腿子,而後風雲際會,當了十幾年富貴侯爺,最後更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已然是文臣之極。

  為宰做相這些年來,孟元趁著職務之便,也幹了不少私事,搜羅了不少武功秘籍。

  其中多是內功心法,但孟元總覺得那些所謂「名家」投效來的內功,連陳氏長春功都不如,唯有紫霞功還算不錯。

  而孟元心心念念的仙人蹤跡,依舊沒有找到,連狐媚子都沒來睡過自己。

  孟元心裡想著事,乘轎入了宮禁,一路進了後宮,到了太后居所長樂宮。

  入了殿中,便見主位上坐著一老婦,正是太后,亦是昔年的陳夫人、陳皇后。

  歲月格外寵愛這個女子,她雖已八十多歲,滿頭青絲成了白髮,卻還是端莊溫和,氣質猶在,只面上越發多了些陰狠。

  孟元是因太后病重才進的宮,此刻見太后無恙,便知曉了自己的命運。

  「先生可知為何請你來?」殿中並無旁人,陳太后緩緩出聲。

  「老而不死。」孟元道。

  「先生是智者。」陳太后緩緩起身,慢慢度步,來到孟元跟前,道:「先帝起於微末,座下文臣謀士眾多,但我最喜歡的就是你。你可知為何?」

  「老夫不貪權,不結黨。」孟元道。

  「確實如此,但又不止如此。」陳太后說,「先帝與我每每迷茫之時,你總能一針見血。你為我們指出何處急何處緩,誰是遠敵誰是近敵。所謂定策元勛,大致如此。」

  她看著孟元,道:「因著如此,先帝雖早想殺你,但卻一直下不去手。」

  陳太后嘆了口氣,又坐回座上,接著道:「我對先生是既喜且畏。初時你不懂軍陣,不耐俗務,但當年你寫的行軍志,寫的風物誌,我也都是看過的。你筆耕不輟,一直在學怎麼行軍打仗,在學怎麼治軍理政,乃至於醫理天象,風俗雜學,都要參習,好似要把天下學問都探究明白。」

  「太后謬讚。人生苦短,不過是消遣罷了。」孟元笑了笑。

  「先帝早死,先生又有穩固國綱之功。」陳太后目光沉了下來,道:「先生若是早死二十年,便是國之重臣;若是早死十年,亦是國之柱石。」

  「是了。」孟元走上前幾步,道:「開國功臣早已凋零,可老夫還健在。太后知道老夫無有篡奪之意,但卻擔心老夫受到子孫和門生故吏的裹挾。」

  孟元說到這裡,問道:「我聽說皇帝纏綿病榻,太子偏又是剛烈之人。如今朝堂上陳氏已成了氣候,主弱臣強,外戚做大,太后打算如何處置?」

  「為什麼要處置?」陳太后淡淡道。

  「你……」孟元一時間有些恍惚,只覺得自己想明白了許多事。

  「先生之賢,天下皆知。皇帝昏庸,擅殺國之柱石,失天下之望。」陳皇后淡淡道:「陳氏撥亂反正,為先生正名。皇帝羞愧,不敢再竊據神器,禪位於陳氏。」

  「你……你從一開始就打算篡呂!」孟元先是愕然,隨後恍然,「你不是不能生,你是不願給呂應龍生!當初給皇帝取名為禪,不是封禪之禪,而是禪讓之禪!」

  孟元一向自負能看清天下大勢,可竟沒有看出這個女人的算計。

  難怪呂應龍在時,她讓陳氏族人隱退,難怪呂禪被養成了廢物,原來這個婦人不是打算扶持陳氏,而是根本想讓陳氏代呂!

  這個女人竟一直在算計自己的枕邊人,從一開始就在算計!

  「我所作所為,是我父兄之願!當年本該是我兄長舉事,只是兄長早亡。族中少有英傑,我沒法子,只能依靠呂應龍。」陳太后冷笑,「若我是男子,豈用借呂應龍之腹生子?」


  她面上不屑,「跟他在一起的每時每刻,我都感到無比噁心。」

  至親至疏夫妻,怪不得當初在蜀地時,呂應龍私下裡說她床上似死豬。

  陳太后毫不掩飾對呂應龍的嫌惡,「他搶了我陳氏的重寶,我不殺他,但我會把他千辛萬苦打下的江山搶走。」

  「原來那條蛇是你。」孟元想起了呂應龍的那個夢。

  「是我。」她目光陰沉。

  「陳氏兩代代呂?」孟元也笑了。

  「不錯。」陳太后收斂目光,道:「若無先生,當年也不能成事,此恩不敢忘。你那位海棠夫人已為你誕下一子。來日我陳氏為你平反後,會讓他承襲你的爵位。也算你我有始有終,不負多年情誼。」

  「如此多謝了。」孟元不怕死,只想在死前弄明白幾個問題。「人之將死,請太后念老夫舊日功勞,容我問幾個問題。」

  「曲縣相逢,我一直念著先生的恩情。」陳太后分外真誠,道:「先生請問便是,我知無不言。」

  「當初先帝去討伐張天王時,曾精神不濟,連敗數場,是太后的手筆?」孟元問。

  「是,也不是。」陳太后微微搖頭,道:「你該當記得,他當年殺大蛇,得紫色靈果。他修的純陽御龍訣至剛至陽,偏那靈果亦是至陽至剛之物,常人服之便會當場身死。如此火中添油之下,他早年還能壓制,年歲漸增後,只能靠我製藥來壓制。彼時討伐張天王,我斷過他的藥。」

  「此法竟不能解?」孟元沒想到還真給問出要重要消息。

  「當然能。三步之內,必有解藥。」陳太后嘲諷一笑,「蛇性至陰,他當時只要服了蛇膽,便能龍虎交際,更上層樓。然則他不學無術,當面不知珍寶。」

  原來如此。

  孟元又問道:「那大蛇是你們陳氏豢養的?」

  陳太后微微點頭,卻不願再多說。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