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這麼些年，婆娘娶了沒？
星台市第一監獄。
28歲的韓永軍站在監獄門口，看著大路上行走的車輛，那種陌生感撲面而來，讓他極不適應。
寸頭，清瘦，一米八三的身高，朝著這裡一站，僅看人一眼，都給人一種壓迫感。
七年！
他人生當中最好的年華，全部在這監獄裡度過。
正當他想著如何回去的時候，一輛小車停靠在不遠處。
「永軍！」
陌生的聲音響起，讓他精神緊繃，幾乎是下意識地喊道：「到！」
喊完之後，他才意識到，自己已經出獄了。
順著聲音看去，一個頗顯熟悉的面孔出現在他的視線里。
「衛……你是衛東？」
韓永軍聲音有些沙啞，怔怔的看著從車上下來之人。
韓衛東一大早就來了，這次沒有開三輪，而是開著蘇念念家的那輛老破小。
哪怕是跑高速，也用了一個多小時才來到這裡。
他昨天說自己要來市里，全都是騙韓錦貴的。
只不過是韓衛東的反應夠快，給韓錦貴留足了面子而已。
「怎麼，不認識了？」
韓衛東上前，一把摟住了對方，給了對方一個大大的擁抱。
這一抱，讓韓永軍極不適應。
下意識地問道：「你特意來接我的？」
韓衛東嘿嘿笑著，說道：「來這裡辦點事，順便把你接回去。」
說完，他就這麼推著對方，來到了車前，然後說道：「別回頭，先上車，我先帶你去個地方！」
韓永軍沒有說話，聽話地坐上了小車。
他並沒有注意到，不遠處，同樣停靠在路邊的一輛小車，車窗里伸出了一個女人的腦袋，正朝著這邊看來。
車門都打開了，在看到韓衛東二人上了車之後，車裡的人始終沒能鼓起勇氣下車。
……
昨天晚上，當蘇念念聽說了韓永軍的事情之後，特意去網上搜了很多出獄的注意事項。
出獄後不可回頭，這是本地的風俗。
接下來韓衛東還要嚴格按照蘇念念的囑咐，先帶韓永軍去洗個澡，然後去買一身新衣服，順便再去一趟理髮店。
哪怕對方頭髮很短，這個理髮店也必須要去。
這就寓意著，從頭開始！
這一路下來，韓永軍並不怎麼說話。
他就這麼坐在後排，透過車窗，看著窗外的車水馬龍。
七年時間，市區的變化很大，大到他都有些不認識了。
不但環境變了，就連生活方式都發生了很大的改觀！
比如韓衛東開車時所用的手機，買東西時所用的支付方式，都讓他有一種割裂感。
直至他們從理髮店出來的時候，韓永軍再也沒忍住，朝著韓衛東問道：「我爸……還好吧？」
韓衛東像是早就知道他會這麼問似的，直接把提前準備好的一套說辭拿了出來。
「好著呢，他現在跟在我手底下做事，一天一百五十塊錢呢。
對了，我現在剛創業，正缺人手，有沒有興趣幫我做事？
你放心，我給開工資！」
韓永軍聽到韓衛東這麼說，嘴一咧，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然後朝著韓衛東說道：「謝了！」
「這麼說你同意了？」韓衛東有些小興奮，「這事應該我謝你，你是不知道，村里連個年輕人都沒有，我現在真缺人手！」
「你……在家做什麼的？」韓永軍問了一句。
「做的事情很多，收山貨拉到縣城去賣，還包了全村的桃園。
後面我還準備搞養殖，做批發！」
韓衛東侃侃而談，所做這一切，全都是為了開導剛出獄的韓永軍。
他是醫生，深知這類人剛出來會是什麼情況。
可是，他小瞧了韓永軍的適應能力。
當韓衛東帶著他在這市區逛了一圈，回到了縣城後，他就已經逐漸適應。
他看著車上所裝的貨物，朝著韓衛東問道：「衛東，你今天是不是還要把這些山貨全賣掉？」
韓衛東並沒有隱瞞，回應道：「沒錯，跟來福山貨店有合作，準備送到那邊的。」
聽到這裡，韓永軍立刻說道：「既然以後要跟著你干，今天這筆交易就由我來完成吧。」
啥？
韓衛東還以為自己聽錯了，將車停到了來福山貨店前，怔怔地看著韓永軍。
韓永軍臉上掛著笑，人已經打開了車門。
「我總得熟悉一下業務吧？」
說完，一手提著一個麻袋，朝著山貨店走去。
要知道，這兩麻袋雖然沒裝滿，卻也不是一般人能夠輕鬆提起來的。
就憑韓永軍剛才這一手，完全讓韓衛東對他刮目相看。
「看來，他這七年在監獄裡，還有其他的故事！」
韓衛東呵呵笑著，學著對方的樣子，同樣一手提一個麻袋，跟上了對方的腳步。
踏入店內，先是自我介紹，接著便是溝通，上秤，最後完成交易。
那一系列的操作，讓韓衛東目瞪口呆。
直至回到車上，準備開車回去的時候，韓衛東終於沒能忍住，朝著對方打聽了起來。
「永軍哥，你怎麼……」
話沒說完，韓永軍早已猜到他想詢問什麼，笑著解釋道：「運氣比較好，跟著一個師父在裡面學了一些東西。
我出來的時候，他就跟我說，用我這幾年所學，出來之後不愁沒有飯吃！」
「這麼說，我撿到寶了？」韓衛東腳下微微用力，車子立刻啟動，朝著仙桃村而去。
「撿啥寶，無非就是一個勞改犯罷了！」韓永軍臉上露出了一個自嘲的笑容。
「咱們村誰不知道，你是為了救人，過失殺人才是去的！」韓衛東出聲反駁。
韓永軍似乎不想在自己的問題上談太多。
他話鋒突然一轉，問道：「你呢，這麼些年，婆娘娶了沒？」
韓衛東呵呵笑著，道：「離婚了！」
韓永軍明顯愣了一下。
許久之後，他突然說道：「我以為你會跟念念走在一起。
我記得那丫頭老粘你了，小時候她還……」
話沒說完，韓衛東已經打斷了他的話，用那開玩笑的語氣說道：「目前，我正在追念念！」
呃！
這個反轉倒是打了韓永軍一個措手不及。
「對了，我現在做的這些生意，就是跟念念合作！」韓衛東再次說道。
「她不上學了？」韓永軍驚呼出聲。
「剛畢業！」
聽到這三個字，韓永軍明顯又愣了一下。
「一眨眼都過去這麼多年了，我……
還真他娘的不孝！」
韓衛東扭頭，朝著對方瞥了一眼。
這一次，他沒有開口說什麼。
因為韓錦貴近些年，過得確實有些苦。
但是這些真的是韓永軍的錯？
錯的不是韓永軍，而是當初那個施暴的人，還有那個被他救了的姑娘。
28歲的韓永軍站在監獄門口，看著大路上行走的車輛，那種陌生感撲面而來，讓他極不適應。
寸頭，清瘦，一米八三的身高，朝著這裡一站，僅看人一眼，都給人一種壓迫感。
七年！
他人生當中最好的年華，全部在這監獄裡度過。
正當他想著如何回去的時候，一輛小車停靠在不遠處。
「永軍！」
陌生的聲音響起，讓他精神緊繃，幾乎是下意識地喊道：「到！」
喊完之後，他才意識到，自己已經出獄了。
順著聲音看去，一個頗顯熟悉的面孔出現在他的視線里。
「衛……你是衛東？」
韓永軍聲音有些沙啞，怔怔的看著從車上下來之人。
韓衛東一大早就來了，這次沒有開三輪，而是開著蘇念念家的那輛老破小。
哪怕是跑高速，也用了一個多小時才來到這裡。
他昨天說自己要來市里，全都是騙韓錦貴的。
只不過是韓衛東的反應夠快，給韓錦貴留足了面子而已。
「怎麼，不認識了？」
韓衛東上前，一把摟住了對方，給了對方一個大大的擁抱。
這一抱，讓韓永軍極不適應。
下意識地問道：「你特意來接我的？」
韓衛東嘿嘿笑著，說道：「來這裡辦點事，順便把你接回去。」
說完，他就這麼推著對方，來到了車前，然後說道：「別回頭，先上車，我先帶你去個地方！」
韓永軍沒有說話，聽話地坐上了小車。
他並沒有注意到，不遠處，同樣停靠在路邊的一輛小車，車窗里伸出了一個女人的腦袋，正朝著這邊看來。
車門都打開了，在看到韓衛東二人上了車之後，車裡的人始終沒能鼓起勇氣下車。
……
昨天晚上，當蘇念念聽說了韓永軍的事情之後，特意去網上搜了很多出獄的注意事項。
出獄後不可回頭，這是本地的風俗。
接下來韓衛東還要嚴格按照蘇念念的囑咐，先帶韓永軍去洗個澡，然後去買一身新衣服，順便再去一趟理髮店。
哪怕對方頭髮很短，這個理髮店也必須要去。
這就寓意著，從頭開始！
這一路下來，韓永軍並不怎麼說話。
他就這麼坐在後排，透過車窗，看著窗外的車水馬龍。
七年時間，市區的變化很大，大到他都有些不認識了。
不但環境變了，就連生活方式都發生了很大的改觀！
比如韓衛東開車時所用的手機，買東西時所用的支付方式，都讓他有一種割裂感。
直至他們從理髮店出來的時候，韓永軍再也沒忍住，朝著韓衛東問道：「我爸……還好吧？」
韓衛東像是早就知道他會這麼問似的，直接把提前準備好的一套說辭拿了出來。
「好著呢，他現在跟在我手底下做事，一天一百五十塊錢呢。
對了，我現在剛創業，正缺人手，有沒有興趣幫我做事？
你放心，我給開工資！」
韓永軍聽到韓衛東這麼說，嘴一咧，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然後朝著韓衛東說道：「謝了！」
「這麼說你同意了？」韓衛東有些小興奮，「這事應該我謝你，你是不知道，村里連個年輕人都沒有，我現在真缺人手！」
「你……在家做什麼的？」韓永軍問了一句。
「做的事情很多，收山貨拉到縣城去賣，還包了全村的桃園。
後面我還準備搞養殖，做批發！」
韓衛東侃侃而談，所做這一切，全都是為了開導剛出獄的韓永軍。
他是醫生，深知這類人剛出來會是什麼情況。
可是，他小瞧了韓永軍的適應能力。
當韓衛東帶著他在這市區逛了一圈，回到了縣城後，他就已經逐漸適應。
他看著車上所裝的貨物，朝著韓衛東問道：「衛東，你今天是不是還要把這些山貨全賣掉？」
韓衛東並沒有隱瞞，回應道：「沒錯，跟來福山貨店有合作，準備送到那邊的。」
聽到這裡，韓永軍立刻說道：「既然以後要跟著你干，今天這筆交易就由我來完成吧。」
啥？
韓衛東還以為自己聽錯了，將車停到了來福山貨店前，怔怔地看著韓永軍。
韓永軍臉上掛著笑，人已經打開了車門。
「我總得熟悉一下業務吧？」
說完，一手提著一個麻袋，朝著山貨店走去。
要知道，這兩麻袋雖然沒裝滿，卻也不是一般人能夠輕鬆提起來的。
就憑韓永軍剛才這一手，完全讓韓衛東對他刮目相看。
「看來，他這七年在監獄裡，還有其他的故事！」
韓衛東呵呵笑著，學著對方的樣子，同樣一手提一個麻袋，跟上了對方的腳步。
踏入店內，先是自我介紹，接著便是溝通，上秤，最後完成交易。
那一系列的操作，讓韓衛東目瞪口呆。
直至回到車上，準備開車回去的時候，韓衛東終於沒能忍住，朝著對方打聽了起來。
「永軍哥，你怎麼……」
話沒說完，韓永軍早已猜到他想詢問什麼，笑著解釋道：「運氣比較好，跟著一個師父在裡面學了一些東西。
我出來的時候，他就跟我說，用我這幾年所學，出來之後不愁沒有飯吃！」
「這麼說，我撿到寶了？」韓衛東腳下微微用力，車子立刻啟動，朝著仙桃村而去。
「撿啥寶，無非就是一個勞改犯罷了！」韓永軍臉上露出了一個自嘲的笑容。
「咱們村誰不知道，你是為了救人，過失殺人才是去的！」韓衛東出聲反駁。
韓永軍似乎不想在自己的問題上談太多。
他話鋒突然一轉，問道：「你呢，這麼些年，婆娘娶了沒？」
韓衛東呵呵笑著，道：「離婚了！」
韓永軍明顯愣了一下。
許久之後，他突然說道：「我以為你會跟念念走在一起。
我記得那丫頭老粘你了，小時候她還……」
話沒說完，韓衛東已經打斷了他的話，用那開玩笑的語氣說道：「目前，我正在追念念！」
呃！
這個反轉倒是打了韓永軍一個措手不及。
「對了，我現在做的這些生意，就是跟念念合作！」韓衛東再次說道。
「她不上學了？」韓永軍驚呼出聲。
「剛畢業！」
聽到這三個字，韓永軍明顯又愣了一下。
「一眨眼都過去這麼多年了，我……
還真他娘的不孝！」
韓衛東扭頭，朝著對方瞥了一眼。
這一次，他沒有開口說什麼。
因為韓錦貴近些年，過得確實有些苦。
但是這些真的是韓永軍的錯？
錯的不是韓永軍，而是當初那個施暴的人，還有那個被他救了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