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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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早在化驗單出來的時候,他們心裡就已經打起了鼓,周清晏可是被他們從頭到腳查得清清楚楚,絕對沒病,趙建國要是真有病,這事根本沒法解釋。

  更要命的是,周清晏剛剛因為被造謠陷害而拿下了縣裡幾個一把手,如果現在趙建國的化驗單也是被人動了手腳,那這就不是簡單的生活作風問題了,這是有組織、有預謀的政治陰謀!針對的,就是剛剛空降的縣委書記!

  兩名紀委對視了一眼,男紀委冷著臉走出了談話室去打電話請示。

  不到五分鐘,他推門回來,看了趙建國一眼,語氣緩和了一些:「我們同意你的要求,今天下午,市人民醫院、臨江醫大附屬醫院的聯合採血車會開到這裡,趙建國,如果你這次查出來還是陽性,你知道對抗組織的後果!」

  「我身正不怕影子斜!」他硬氣地回懟。

  下午三點,市紀委讓他過去,他算著時間,路上拖延一陣,卡著二十四小時過去才到達市紀委,然後又被抽了兩大管血後,離開了紀委大院,他一點都不慌,有周清晏親身驗證過的回天丹保底,這次查出來的結果絕對是陰性,接下來,就該市紀委順著這條造假的線索去扒皮抽筋了。

  從縣紀委,跟劉濤約在長途車站碰了頭。

  今天李敢的妹妹做骨髓移植手術,他和劉濤商量了一下,決定坐車去市中心醫院看看,畢竟也算是自己看重的心腹了,這種時候得去露個臉,安一安他的心。

  到了市中心醫院的血液科住院部,趙建國給李敢撥了個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裡面傳來的聲音卻讓趙建國和劉濤同時愣住了,沒有即將手術的緊張和喜悅,只有粗重、沙啞、甚至是絕望的喘息。

  「趙哥……你們別來了……」

  「出什麼事了?你人呢?」趙建國心裡猛地一沉。

  「我在三樓無菌艙外面……手術,做不成了……」李敢的聲音帶著明顯的哭腔。

  他和劉濤對視一眼,二話沒說,拔腿就往三樓跑。

  剛出電梯,他們就看到一個鐵塔般的漢子,像灘爛泥一樣縮在無菌艙外面的走廊角落裡,李敢雙手死死抱著頭,聽到腳步聲,他抬起一雙熬得通紅、布滿血絲的眼睛。

  「到底怎麼回事?」趙建國蹲下身,沉聲問:「前幾天不都說配型成功,捐獻者也同意了嗎?」

  李敢抹了一把粗糙的臉,眼淚忍不住往下掉:「今天早上臨時通知我的,說手術取消了,醫生說……說捐獻者突然反悔,死活不捐了!」

  「我操!」劉濤一聽就炸了:「這他媽是人幹的事?!事到臨頭悔捐,這不是要人命嗎!」

  李敢突然像個孩子一樣捂住臉,發出一聲壓抑的嗚咽:「我妹妹前天就已經開始清髓了啊!她現在的造血功能和免疫系統全被藥物摧毀了,就等著這救命的骨髓!現在對方不捐了,醫院說只能緊急聯繫國家骨髓庫找半相合的,可是……可是時間根本來不及了!」

  趙建國的眉頭死死地擰在了一起,清髓之後悔捐,這在醫學上等同於謀殺,但這種事在法律上極其模糊,很難定性,更追究不了實質責任。

  但他總覺得這事兒透著一股子邪乎,人命關天的事,能配型成功已經是萬分之一的概率,對方前幾天配合得好好的,怎麼可能在這個節骨眼上突然反悔?

  「走,去找主治醫生問問!」趙建國一把拉起李敢。

  主治醫生的辦公室里正有兩個病人家屬在諮詢,他們沒硬闖,站在門外耐著性子等了一會兒,等家屬一走,他立刻走了進去。

  主治醫生是個戴眼鏡的中年人,看著他們進來,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李家屬,我知道你們急,但這種事我們也是真沒辦法,捐獻者是自由意志,人家不願意抽,我們總不能拿刀逼著人家吧?」

  「大夫!」趙建國遞了根煙過去,醫生擺擺手沒接,他順勢把煙夾在耳朵上:「這情況我知道醫院也難辦,但我就想問問,那現在李敢妹妹只能在無菌艙里乾熬著等死?」

  「話不能這麼說,我們已經啟動應急預案了……」醫生的眼神不自然地往旁邊瞟了一下,語氣有些急促:「只是在無菌艙每天的維持費用很高,而且……而且感染風險極大,你們家屬最好有個心理準備。」

  趙建國沒再接話,這醫生在躲避他的視線,說話的時候手一直在無意識地擺弄桌上的原子筆,這是典型的心虛表現。

  從醫辦室出來,他停住腳步,對劉濤和李敢說:「你們在病房門口等著,我出去打個電話。」


  走到醫院外面的吸菸區,他點上那根煙,深深吸了一口。

  他在這市里兩眼一抹黑,想查這種內部的彎彎繞,根本無從下手,腦子裡過了一圈人脈,能在這個層面說得上話,還能幫忙想想辦法的只有一個人。

  他掏出手機,撥通了那個尾號00001的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被直接掛斷。

  他也不著急,站在垃圾桶旁邊慢慢抽著煙,足足過了十五分鐘,周清晏的電話回了過來。

  「什麼事?」她的聲音依然冷淡。

  他沒廢話,知道周清晏肯定在忙,把李敢妹妹清髓後遭遇悔捐,以及自己對主治醫生的懷疑,簡明扼要地說了一遍。

  「周書記,我在市里沒關係,您看能不能找人問問,哪怕真是悔捐了,我們也想聽句準話。」

  電話那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片刻後,周清晏冷冷的聲音傳來:「如果不是悔捐呢?你準備怎麼辦?」

  他聞言一愣:「不是悔捐?那會是什麼情況?」

  「你不在那個圈子,不懂裡面的髒事。」周清晏語氣里透著一絲見怪不怪的嘲諷:「我以前在省里工作時聽過。有些所謂的悔捐,其實是捐獻者的骨髓恰好能跟另一個人半相合或者全相合,而這另一個人,非富即貴,有足夠的能量通過院方和內部運作,把原本屬於普通人的手術名額給頂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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