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再會邪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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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回到家中。

  陸長青坐在院落的石凳上,眉頭微蹙。

  他本以為,自身的修道境界達到了化丹境,想要破除那陣法,無非就是看兩眼,就能參悟。

  但現在瞧起來,陣法的詭譎和厲害,要比他想像中,更強一些。

  好在是,已經找到了根源。

  現在只差陣法相關的技法,就能破開!

  「這次襲擊來的這麼巧...」

  「說明秦源已經盯上自己了!」

  陸長青腦海中浮現出當時初見秦源時,對方那對輕雲垂涎貪婪的眼神,心頭就忍不住升騰起一陣冷意。

  「武道境界還是需要儘快突破。」

  「那傢伙不死,自己心念不通達!」

  ...

  ...

  夜幕降臨,陸長青躺在了床上。

  今晚他有兩件事要做。

  一,嘗試再去和邪道人交手一下,看看能否擊潰對方,從而得到神血。

  二,前往墜星崖後面的最右邊岔路。

  左邊七情六慾鎮,中間丹隕之地,都探過了。

  只剩下右邊那條路,他一直沒有去過。

  以之前兩條路的規模來看,右路必然也有一處同級別的區域。

  「自己現在已經化丹境,換血也達到了中期,今晚探索右邊那條路,應該是簡單的。」

  念頭至此,陸長青選擇進入了太古遺蹟。

  ...

  ...

  太古遺蹟。

  陸長青踏上右邊小徑。

  起初幾十步與墜星崖並無不同。

  乾涸的土地,稀疏的枯草,偶爾幾株被煞氣浸染的暗紅灌木。

  但越往裡走,腳下的土壤便越硬,踩上去都能發出金屬摩擦聲,像踩在一層鐵砂上。

  陸長青的神識,注意著周圍。

  「這裡的空氣,比墜星崖下面的兵戈煞氣,還要銳利。」

  「所以,這個地域,也是和兵刃相關?」

  陸長青最期望的是,在他沒有探索過的這條小路上,遇到關於陣法相關的東西。

  但現在看樣子,並沒有如他所願。

  不過他也沒有沮喪。

  畢竟太古遺蹟里的內容,不可能隨著自身意願來發展。

  隨著陸長青不斷深入。

  空氣里多了仿佛都有了無形的刀片。

  每次呼吸都讓喉嚨微微發刺。

  「換血中期的體魄,竟然也抵擋不住這環境的變化。」

  陸長青暗中咂舌。

  同時也慶幸,多虧他現在已經化丹境。

  如果還是凝液。

  面對這個全新的地域,可能也討不到好。

  兩側的樹木也開始變了。

  樹幹筆直如劍,樹皮泛著冷冽的暗銀光澤。

  一片枯葉從枝頭落下,打著旋,直直往下扎,葉尖插入土中足有半寸。

  陸長青伸手在其中一棵樹幹上敲了一下,指尖傳來的觸感不是木頭,是鐵。

  沉悶的金屬回聲在林中盪開。

  越往前,鐵砂越厚,空氣越冷。

  然後他聽到了風。

  那風從山谷深處吹來,尖銳而細碎,像是無數把極薄的刀刃在互相摩擦。

  風拂過臉頰時,皮膚上傳來一陣極輕微的刺痛。

  不是煞氣,不是妖物,只是風本身。

  風中帶著極其凌冽的劍意!

  小徑盡頭,山谷豁然開朗,右側還有一抔燃燒著的火焰。

  陸長青上前,探出手,任由火焰灼燒。

  下一刻,眼前字跡顯露。

  【命主點燃「神兵劍冢」引魂篝火】

  兩側崖壁高聳入雲,壁上密密麻麻刻滿了劍痕,深淺不一。


  唯一相同的是,每一道都散發著截然不同的劍意氣息。

  谷口立著一片歪斜的石碑林,數十塊石碑插在鐵砂地面上,碑文已被劍風侵蝕得模糊不清。

  【神兵劍冢】

  【天庭隕落時,許多仙兵天將隕落,他們隨身所懈怠的佩劍盡數被毀,劍身碎成七片,裹挾著仙人的殘存劍意,砸入凡間一座廢棄的鑄劍谷中。

  百年間,劍意不散,將整座山谷浸染成一片「劍域」,谷中一切都被劍氣同化:石頭有了劍鋒,草木有了劍骨,連風颳過山谷時都會被殘留的劍意切成細碎的嗚咽聲。】

  陸長青看著描述,眼眸閃動。

  「和墜星崖的描述,從背景上,對應上了。」

  「斷劍巨人是給斷後的,但很顯然,失敗了。眼下這個峽谷里的劍意,應該也是天兵天將被追兵給追上來,殺害掉了。」

  陸長青回想自己從進入太古遺蹟至今的遭遇。

  腦海中之前就不斷萌生的疑惑,現在更加濃郁。

  「到底是誰,摧毀了天庭?」

  「還有,七情六慾佛經能落到七情六慾鎮,這代表著,佛陀那一方,也隕落了。」

  「佛道雙毀...這是怎麼樣的災難?」

  「...」

  思緒閃動,很快,他回過了神。

  「現在這些事,距離自己還是太遙遠了。」

  「光是大乾里小小的萬仙軍,就難纏不已,天庭、仙佛的事...等後續探索到了有用的信息,再去思考。」

  陸長青穿過碑林。

  一道無形的屏障橫在谷口,極薄,由純粹的劍意構成。

  他邁了一步,屏障在觸及他身體的瞬間微微震盪,然後無聲裂開一道缺口。

  谷中景象讓他腳步一頓。

  整座山谷都被劍意浸透了。

  地面是一層暗紅鐵砂,砂中混雜著無數細碎的鐵屑和爐渣。

  崖壁上嵌著數不清的斷劍殘片,有的只露半截劍身,有的已完全鏽成暗褐的鐵疙瘩。

  一株歪脖子樹從崖縫中長出,樹幹漆黑如鐵,樹枝筆直如劍,葉片邊緣泛著冷冽寒芒。

  「乓乓乓....」

  風吹過樹冠,發出的儘是極細微的金屬撞擊聲。

  他走了約莫百步,在一叢貼地生長的矮草旁看到了第一群活物。

  米粒大小的身軀,通體烏黑,體表是一層極薄的鐵殼,殼面上布滿細密的劍痕紋理。

  成群結隊爬過岩石時,聲音如同鋼針在石板上划過。

  【畸變種·鐵屑蟻】

  【描述:仙劍碎片墜入谷中後,蟻巢恰好築在一塊碎片正下方,蟻群世代被劍意浸染,蟻酸與鐵質融合,變異成了半血肉半金屬的詭異生物。】

  【弱點:極其怕火。鐵殼不耐高溫,明火烘烤會讓鐵殼膨脹開裂。也可用磁石吸附。不帶金屬的武器對它們也有效。】

  【掉落物·鐵屑蟻鐵殼:鐵屑蟻死後留下的極薄鐵殼,收集數百粒熔煉後可鑄成一塊「蟻鐵」。蟻鐵質地極輕卻硬度極高,鍛造的兵器重量是同體積凡鐵兵器的一半,鋒利度和硬度卻遠超凡鐵。且自帶微弱劍意。】

  「可以收集!後續鍛入靈劍里!」

  陸長青現在的靈劍威力已然非常不俗。

  但強中更有強中手。

  能讓自身實力提升的東西,肯定是越多越好!

  陸長青抬起手,純陽之力附著,大手覆蓋,便將諸多搬家、抬物件的鐵屑蟻盡數煉化,收入空間當中。

  「靈劍本身是短刃,雖然後續用了許多材料,不斷補全,但距離仙兵,肯定還差的多。」

  「但只要繼續在太古遺蹟當中探索,總歸是有天能夠恢復仙兵原本的威能!」

  陸長青沿路不斷收集鐵屑蟻。

  很快,他前方出現一片相對開闊的鐵砂平地,散落著幾座半坍塌的石砌建築。

  像是這地界原本住民居住的地方。

  他在其中一座廢墟旁停下,用腳尖翻開一塊爐渣,下面壓著一株貼地矮草。


  三片葉子,葉片筆直如短劍,葉脈暗銀,葉緣鋒利。

  【靈植·鐵劍草】

  【功效:取成熟葉片研磨成糊狀敷在舊傷疤上,可加速疤痕軟化和消退。將七株鐵劍草的葉子曬乾研碎混入清水浸洗兵器,浸洗後的兵器刃口會更加鋒利,如同重新打磨過一般。】

  他把幾片成熟葉子摘下收好。

  剛起身,神識邊緣便捕捉到一道極快的移動軌跡。

  從上方。

  他沒有抬頭,直接側身,百鬼照神步在原地留下一個極淡的虛影。

  一道鐵灰色影子從他剛才站立的位置掠過,翅膀邊緣劃破空氣時發出尖銳的金屬嘯音。

  幾片碎裂的羽毛從空中飄落,筆直扎入鐵砂地面。

  那東西在空中盤旋拉升。

  翼展約兩尺,通體鐵灰色,每一根羽毛的邊緣都硬化為銀白鋒刃,雙翼展開如同一把張開的剪刀。

  喙和爪已完全金屬化,呈暗銀色。

  它發出一聲極尖銳的嘯叫。

  陸長青凝眸看去,其信息盡數映入眼帘。

  【畸變種·劍羽隼】

  【描述:原是築巢於鑄劍谷崖壁上的獵隼。仙劍碎片墜落後,其中一塊碎片恰好嵌入崖壁,距隼巢不過三尺。隼群世代受劍意浸染,羽毛邊緣逐漸硬化,不再是柔韌的羽片,而是鋒利的劍刃。】

  【弱點:羽毛雖鋒利但脆性極高,重擊羽翼會導致羽毛碎裂飛濺。金屬化的喙和爪懼怕極寒。】

  【掉落物·劍羽刀翎:劍羽隼雙翼上最長最鋒利的幾根初級飛羽,每根長三到五寸,羽軸純銀白,羽片邊緣鋒利如剃刀。可直接嵌入兵器握柄尾端當作天然的「破甲錐」,也可研磨成粉混入淬火液,提升兵器刃口的硬度和鋒利度。】

  陸長青站在原地沒有動。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心念一動。

  龍吐水。

  一道手臂粗的水柱從掌心中噴涌而出,在空中化作水網,精準罩向正在拉升的劍羽隼。

  它本能想避,但水網覆蓋面積太大,左翼被水柱擊中。

  冷水接觸到金屬化羽毛的瞬間,羽毛驟然變脆,幾根初級飛羽從根部直接斷裂。

  劍羽隼失去平衡,在空中劇烈翻滾兩圈,重重砸在鐵砂地面上。

  它掙扎著想站起來,斷裂的翅膀已撐不起身體。

  陸長青走上前,從它翅膀根部取下完好的刀翎。

  四根,每根三到五寸長,羽軸純銀白,羽片邊緣鋒利如剃刀。

  他收好刀翎,繼續往前走。

  越往深處,空氣越是銳利。

  臉上被劍風割出的紅痕越來越多,有幾道開始往外滲血。

  但都是皮外傷,金肌玉絡加水火仙衣讓他對這種程度的傷害幾乎免疫。

  然後他看到了劍爐。

  七座暗紅色的古劍爐,呈北斗七星狀分布在谷底最深處。

  每座都有丈許高,爐身由暗紅耐火磚砌成,磚縫之間滲出極淡的暗紅光芒。

  最近那座天樞爐,爐口處還能看到暗紅光暈,空氣中瀰漫著燒焦的鐵鏽味。

  但劍爐前站著一個人。

  半透明的灰白色人形虛影,身形矮壯,雙臂粗長,面目模糊,只有兩個眼窩是暗紅亮點。

  右手虛握一柄看不見的錘子,左手虛握一把看不見的鐵鉗,腰間圍著一條破舊皮圍裙,圍裙上布滿燒灼痕跡。

  【執念種·鑄劍師殘影】

  【描述:百年前在劍爐前鍛劍至死的鑄劍師,死前執念被仙劍碎片吸收後反哺回劍爐,凝結成此殘影。他們不知道自己已經死了,仍在日復一日地揮錘、淬火、打磨。】

  【機制:鑄劍師殘影不會主動攻擊活物。但若有活物靠近他守護的劍爐,他會用看不見的錘子敲擊虛空,發出震耳欲聾的鍛打聲。】

  【破解方式:「幫忙」,拾起劍爐旁散落的一塊鐵料放在他的砧板上,他會停下來,開始鍛打那塊鐵。鍛打時他會短暫忘記守護劍爐,可趁此間隙接近劍爐。鍛打結束後,他會把鍛好的鐵遞給主角,被執念鍛打後質地提升一個品階。每個殘影只能幫忙鍛打一次,鍛打完後他會消散。】


  【掉落物·鍛打精鐵:鑄劍師殘影用執念鍛打過的鐵料,質地已達凡鐵所能達到的極限。用它鍛造的兵器,硬度、韌度、鋒利度均為凡鐵兵器的巔峰。】

  殘影感應到他的存在,緩緩轉過頭來,空洞的眼窩對準他。然後它揮了一下手中那柄看不見的錘子。

  虛空被敲響。

  一聲震耳欲聾的金屬撞擊聲在山谷中炸開,砸在神識上,腦中嗡了一聲。

  是神識衝擊。

  但陸長青已經化丹境界,體內靈力震盪,消除了這來自神識上的一記重錘。

  陸長青穩住心神,沒有後退。「我沒有惡意。」

  「我只是來鍛劍的。」

  他彎腰從地上撿起一塊散落的鐵料,放在劍爐旁的砧板上。

  鑄劍師殘影停住了。

  它低下頭,看著那塊真正的鐵,沉默了數息、

  然後舉起手中那柄看不見的錘子。

  這一次,錘子落下的聲音不再是震耳欲聾的轟鳴,而是極沉穩、極有力的一聲悶響。

  陸長青趁它沉浸在鍛打中的間隙,走近天樞爐。

  爐身比他高出整整一截,爐口散發著乾燥而滾燙的熱度。他伸手按在爐壁上,丹田處那枚純陽火種微微跳動,一縷熾白火焰順著他的手臂湧入爐膛。

  爐膛深處,沉睡百年的爐火殘餘在純陽之火的引燃下重新亮起。

  暗紅色的火光,從爐膛最深處緩緩升騰。

  他將一塊從丹隕之地帶來的玄鐵料投入爐中。

  鐵料在暗紅光芒中迅速升溫,表面泛起一層極淡的銀白光暈。

  心田中的靈劍發出一聲極輕微的劍鳴。

  爐膛中的暗紅光芒緩緩收斂,在爐底留下一縷極細的銀白光絲。

  金行劍意精華。

  他將那一縷劍意精華收入掌心,轉過身。

  砧板上的鑄劍師殘影也完成了最後一次鍛打。

  它把鐵從砧板上拿起來,浸入虛空中看不見的淬火液。

  嗤的一聲,白色蒸汽蒸騰而起。

  然後它把鐵雙手捧起遞了過來。

  鐵還是那塊鐵,但質地已完全不同,表面有一層極細密的鍛打紋路,每一道紋都是它揮了一百年錘留下的最後印記。

  殘影開始緩緩消散。

  從雙腳開始,化作極淡的灰白光點,飄向七座劍爐的方向。

  消散前,它用那對空洞的眼窩看了陸長青最後一眼,然後鞠了一躬。

  陸長青將鍛打精鐵和金行劍意精華一併收入空間。

  他沒有立刻激活其餘劍爐,因為神識感知到谷底最深處還有更強的存在在等他。

  他繞過劍爐群,走到第七座劍爐後方。

  那裡矗立著一尊高約一丈的暗銀色人形劍士。

  全身覆蓋鐵甲,鐵甲上布滿密密麻麻的劍痕。

  面部是一面光滑的鐵面,沒有五官,只有七道縱向排列的細長裂縫,每道裂縫中透出不同顏色的劍光。

  雙臂不是手臂,而是兩柄造型各異的長劍。

  左劍赤紅,右劍冰藍。

  雙足也是兩柄短劍的劍尖,點在地上發出極細微的金屬脆響。

  【區域首領·七爐劍傀】

  【來源:七座古劍爐中淬鍊百年的劍意,在仙劍七塊碎片的共鳴下,與鑄劍谷中所有鑄劍師的遺願融合,共同凝結成此怪。它不是單一的存在,而是七爐劍意的集合體。只有擊敗它的人,才有資格接近仙劍碎片本體。】

  【機制,七爐劍陣:七爐劍傀每轉換一次攻擊模式,就切換當前主導的劍爐屬性。七種屬性分別是金之銳、木之韌、水之柔、火之烈、土之重、陰之詭、陽之正。每次切換一種,七種循環。切換瞬間有極短暫的間隙,七道裂縫同時暗淡約半息——這是攻擊胸口核心的最佳時機。】

  【弱點:陰陽互克。若同時施展陰陽兩種屬性的攻擊,劍傀的陰陽兩道裂縫會互相干擾,輪轉被打斷。此外,若在戰鬥中展現出「完整」的劍意,劍傀會短暫停止攻擊,敞開心核進行「審視」。】

  【首領獎勵·仙劍碎片共鳴體:劍傀崩解後核心凝結成的光團。納入丹田後獲得被動能力「劍骨」,提升骨骼對利刃攻擊的抗性;可被本命劍吸收,誕生劍意胚芽。劍胚將隨主角成長慢慢甦醒。】


  【附加掉落·劍爐精鐵塊:劍傀身體碎裂後散落的暗銀鐵塊,鑄劍頂級材料。可與兵俑鐵屑熔煉合成,鍛造出自帶劍意、對詭異有顯著克制力的兵器。】

  劍傀感應到了陸長青的靠近。

  「死——」

  一聲沙啞的厲喝。

  鐵面七道裂縫同時亮起。

  赤紅、青綠、玄黑、素白、明黃、暗紫、純金。

  七色劍光輪轉一圈,最後定格在赤紅色上。

  左臂那柄赤紅長劍緩緩抬起,劍尖對準他的胸口。

  火之烈。

  劍傀一步踏出,赤紅長劍已斬到面前。

  劍身上的高溫將空氣燒得微微扭曲。

  陸長青側身避過,劍刃上爆發出一道弧形火舌擦著肩頭掠過,砸在身後鐵砂地面上,炸出一片熔岩般的焦痕。

  不等他反擊,劍傀胸口裂縫已切換為冰藍色。

  右臂冰藍長劍從下往上撩起,劍身上寒氣在空氣中凝成白霧,所過之處連鐵砂都被凍出一層薄霜。

  水之柔。這一劍軌跡柔滑如水,看似緩慢卻無法格擋。

  陸長青以百鬼照神步險險避過鋒芒,衣袍上仍留下一層白霜。

  水之後是土。

  明黃劍光亮起,劍傀雙劍齊出,沉重如山的劍氣從上往下砸來。

  他以靈劍格擋,土行劍氣砸在劍身上,將他整個人壓得單膝跪地,腳下鐵砂被震得往外翻了一圈。

  不等他喘息,輪轉切換的間隙出現了。

  七道裂縫同時暗淡。

  他抓住這半息,整個人彈射而出,靈劍裹挾純陽之火直刺劍傀胸口。

  但劍傀反應更快,輪轉已完成切換,金之銳。

  左劍橫斬,右劍豎劈,一橫一豎封死所有閃避空間,雙劍交錯,金行劍意轟然爆發。

  陸長青被震退十數步,胸口衣袍被割出無數細密裂口。

  不能拼劍。

  他收住後退的勢頭,左手掐訣。

  龍吐水。

  水柱朝劍傀胸口裂縫激射,劍傀左臂冰藍長劍一揮,水柱被凍成冰柱斷成兩截。

  但水柱只是幌子,真身已出現在劍傀右側,靈劍上純陽之火猛地震開,一劍斬向右臂劍刃根部。

  五陰落神拳的拳勁隔著劍身傳遞過去,純陽之火將冰藍長劍燒得嗤嗤作響。

  右臂一滯,輪轉節奏被打亂了。

  胸口裂縫開始閃爍不定,七色劍光來回跳動,無法穩定在某一種顏色上。

  劍傀退了一步。

  將右臂從純陽之火的灼燒中掙脫出來後,胸口的裂縫重新穩定,暗紫劍光亮起,陰之詭。

  它從正面一分為三,化作三道完全相同的劍影,同時從三個方向揮劍斬來。

  每一道都散發著陰冷到骨髓的煞氣,其中兩道是虛招,但虛招與實招之間切換得太快,神識也無法準確分辨。

  陸長青索性不躲。

  丹田處那團熾白火種瘋狂旋轉,純陽之火從體表炸開,以他為中心向外衝擊。

  純陽克陰。

  左側和中間兩道劍影在火光中瞬間暗淡消散,只有右側那道真身仍在揮劍。

  靈劍正面迎上,暗紫劍影被純陽之火吞沒。

  陰之詭被破,輪轉再次被打亂。

  劍傀單膝跪地。

  它是自己主動跪下的。

  雙臂兩柄長劍交叉於胸前,七道裂縫同時亮起。

  赤紅、青綠、玄黑、素白、明黃、暗紫、純金。

  七色劍光同時噴涌,交織成一張覆蓋方圓五丈的光網。

  劍爐餘燼。光網所過之處,鐵砂地面被切出整齊的網格狀劍痕,崖壁上百年未碎的劍痕如同朽木般被一一切開。

  陸長青從空間裡取出那枚劍意爐渣核。

  拳頭大小的半透明結晶里,一道極細的銀白光芒正在緩緩遊走。

  他將結晶握在左手掌心,右手靈劍上的純陽之火燒到最旺。


  然後將結晶對準劍傀胸口的七道裂縫,用力一砸。

  結晶破碎。

  被封在爐渣中百年的劍意猛地爆發,銀白劍氣衝擊波從掌心激射而出,筆直撞向光網最中心。

  兩道截然不同的劍意在虛空中相遇,互相碰撞、擠壓、撕扯,炸開一個不斷擴張的銀白光團。

  七爐劍傀停住了。

  它保持著跪地的姿勢,那張鐵面轉向陸長青手中的靈劍。

  裂縫中的劍光不再噴涌,只是安靜地注視著靈劍上燃燒的純陽之火。

  陸長青一劍刺入劍傀胸口最中央那道裂縫。

  純陽之火與銀白劍意同時在劍傀體內炸開。

  七色劍光在火焰中瘋狂掙扎,赤紅與冰藍試圖交替防守。

  明黃試圖用厚重抵擋,暗紫試圖化虛逃脫。

  但純陽克陰,銀白破邪,兩道力量從劍傀體內往外燒,從每一條裂縫中往外噴涌。

  裂縫全部暗淡。

  雙臂兩柄長劍從肩部脫落,插在地上,劍身開始碎裂。

  那層暗銀鐵甲一寸寸崩解,露出底下空洞的內腔。

  一丈高的身軀砸在鐵砂地面上,發出最後一聲沉重的金屬轟鳴。

  陸長青站在劍傀殘骸前,喘著粗氣。

  虎口震裂了,純陽之力幾乎耗盡,化丹境的靈力也所剩無幾。

  劍傀碎裂的核心處,七道劍光並未完全消散,而是盤旋一圈後各自飛向谷中七座劍爐。

  劍意歸爐。

  而核心正中央,留下了一個拳頭大小的光團。

  光團內部,七道不同顏色的極細光絲不斷旋轉交織。

  他將共鳴體納入丹田。

  光團沒入的瞬間,一股極清涼的劍意沿經脈蔓延至四肢百骸,最終在骨髓深處緩緩沉澱。

  骨骼正在被這股劍意淬鍊。

  每一根骨頭的表面都像是被鍍上了一層極薄的劍光。

  劍骨。

  除了劍骨之外,他體內的氣血也升騰奔涌,其中蘊含著比先前銳利不知道多少的鋒銳氣息!

  「境界沒有提升,但是體魄實打實的變強了好幾個度!」

  「後續哪怕赤手空拳發動攻勢,卻也可以擁有比凡兵更要強悍的攻擊效果!」

  同時丹田中的靈劍發出一聲悠長劍鳴,主動飛向那枚光團,將共鳴體納入劍身。

  劍身深處,有什麼東西在微微顫動。

  不是劍在動,是劍的內部正在孕育一個極微弱的意識萌芽。

  劍意胚芽。

  他把劍傀崩解後散落一地的暗銀鐵塊也一併收好,每一塊都極重,敲擊時發出悠長劍鳴。

  然後他依次激活了剩餘的幾座劍爐。

  七爐饋贈,全部到手。

  他直起腰,掃了一眼這片已恢復寂靜的山谷。

  劍風仍舊在吹,但吹到他身上時,刺痛感已減輕了許多。

  不是劍風變弱了,是他的骨骼已習慣了這種程度的劍意侵蝕。

  體魄變強了!

  ...

  陸長青站在劍爐前,將七爐饋贈和劍爐精鐵塊全部在面前一字排開。

  蟻鐵、刀翎、鍛打精鐵、金行劍意精華、木行劍意結晶、劍液....

  加上丹田中那枚正在被靈劍緩緩吸收的仙劍碎片共鳴體。

  這一趟劍冢之行的收穫,比前面兩處加起來還要豐厚。

  他沒有急著退出太古遺蹟。

  這些材料里,有幾樣是可以立刻用在靈劍上的。

  他將靈劍從丹田中喚出,劍身懸浮在面前,純陽之火在劍刃上安靜地燃燒。

  先取蟻鐵。

  由數百粒鐵屑蟻鐵殼熔鑄成的拳頭大小的鐵塊,入手極輕,硬度卻遠超玄鐵。

  他將蟻鐵放在劍爐殘存的餘溫上烘烤至半熔狀態,然後均勻地鍛入靈劍的劍脊。

  蟻鐵融入劍身的瞬間,整柄劍的重量驟然減輕了近三成,但劍身的硬度不降反升。


  揮劍時的手感從「握著一柄劍」變成了「手臂的延伸」。

  然後是刀翎。

  四根劍羽隼的初級飛羽,羽軸純銀白,羽片邊緣鋒利如剃刀。

  他將刀翎研磨成極細的粉末,混入淬火液中,將靈劍浸入其中。

  淬火液中的刀翎粉末在接觸到靈劍的純陽之火時發出一聲極尖銳的金屬嘯音。

  淬火完成後,靈劍的刃口上多了一層極淡的銀白寒芒,對著劍爐的暗紅火光看時,刃口反射出類似劍羽隼俯衝時,雙翼邊緣那種令人後頸發涼的鋒銳光澤。

  破甲效果!

  最後是金行劍意精華。

  那一縷極細的銀白光絲安靜地纏繞在他的指尖,觸感冰涼而鋒利。

  他將劍意精華渡入靈劍的劍身。

  光絲沒入劍身的瞬間,整柄劍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劍身上的純陽之火猛地竄高了數寸,火勢比之前更旺了三分。

  金行劍意與純陽之火在劍身內部達成了某種微妙的平衡。

  金行主鋒銳,純陽主克制,兩者疊加之下,靈劍的劍意屬性有了一個明確的偏向:專克邪祟。

  陸長青握著靈劍,隨意揮了一劍。

  沒有動用靈力,沒有催動純陽之火,只是純粹的肉身力量。

  劍刃划過空氣時發出的一聲極細微的金屬蜂鳴。

  鐵屑蟻的金行之氣,正在劍身中發出預警。

  這一劍的鋒利度,和之前比,強了至少三成。

  他將靈劍吞回丹田。

  劍身入體的瞬間,劍意胚芽微微顫動了一下,似乎對這次強化頗為滿意。

  「化丹境,加上提升後的靈劍,試著去會會邪道人。」

  陸長青站在劍爐旁,心中盤算,「如果能斬殺邪道人,拿到神血,武道必然大受裨益。」

  「搞不好能直接突破凝罡境!」

  想到便做。

  他心念一動,傳承火焰在腳下亮起,眼前景象從劍冢的暗紅鐵砂切換成了山頂道觀那熟悉的破敗院落。

  邪道人的神像仍舊盤坐在蓮台上,石質表皮覆蓋全身,獠牙外露,背生雙翅,一動不動。

  陸長青沒有像前幾次那樣先試探。

  他右手微抬,靈劍自丹田中飛出,在面前等比例放大至三尺青鋒。

  劍身上的純陽之火,凝實如實質的熾白火焰。

  蟻鐵減輕了劍重,刀翎粉末淬鍊了刃口,金行劍意精華與純陽之火交織成一層淡金色的鋒銳光暈。

  然後他心念一動,靈劍化作一道熾白流光,隔空斬向邪道人神像的面首。

  劍落。

  石質表皮在接觸到劍刃的瞬間炸裂,邪道人猛地睜開猩紅眼眸。

  但這一次,它睜眼的速度比之前慢了半拍。

  因為那道劍光不是劈在它體表的石膜上,而是切進了它的皮肉。

  一道深可見骨的劍痕從它額頭斜斜延伸到下頜。

  暗紅色的血從傷口中湧出,還沒來得及滴落便被劍刃上殘留的純陽之火燒成了焦黑的霧。

  邪道人發出一聲震天的嘶吼。

  陸長青沒有猶豫,再次控制靈劍,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斬下。

  邪道人背後肉翅猛地展開,一股濃稠的血腥氣息從它身上炸開,將整座主殿籠罩其中。

  它抬手,一道暗紅色的血煞衝擊波迎向靈劍,兩股力量在半空中碰撞,純陽之火將血煞燒得嗤嗤作響。

  但血煞的量太大太濃,靈劍被震得偏了幾分,斬在了蓮台上,在石台上劈出一道數尺長的裂口。

  邪道人顯然記得陸長青。

  它看到陸長青後,眼眸中閃過驚異。

  顯然不清楚,眼前這個本來弱小的蟲子,為何短短時間內,居然就能對它造成不輕的傷勢!

  邪道人沒有絲毫托大。

  它雙手掐訣,周身浮現出數十道暗紅色的血煞法球,每一枚都有拳頭大小,散發著腐敗的陰煞氣息。

  法球齊射,如同暴雨般朝陸長青砸來。


  陸長青以靈劍格擋,純陽之火在身前織成一道火網,將迎面射來的血煞法球一一燒散。

  但法球的數量太多了,他會的術法又太少。

  勁風術對凝液境以下的敵人尚可,對邪道人這種級別的精英怪只能起到牽製作用。

  亂心術對其幾乎無效。

  龍吐水倒是能抵消一部分血煞法球,但邪道人的法球幾乎無窮無盡。

  幾輪對轟下來,陸長青雖然沒受什麼實質性的傷。

  但也始終無法突破邪道人周身那層不斷翻湧的血霧屏障。

  兩人之間的地面已被血煞和純陽之火燒得焦黑開裂,但戰局陷入了僵持。

  邪道人率先失去了耐心。

  它收回法球,雙翅一振,整個人化作一道暗紅殘影朝陸長青撲來。

  利爪在空氣中劃出五道血痕,以純粹的肉身發動攻擊!

  陸長青抬劍格擋。

  利爪與靈劍碰撞,火星四濺。

  邪道人的力量遠超他的預估。

  這一爪砸在劍身上,震得他虎口發麻,整個人被轟退數步。

  不等他站穩,邪道人第二爪已經跟上,這一次是直奔他的胸口。

  他側身避過,靈劍反手斬向邪道人的手腕。

  劍刃切進皮肉,但邪道人的手腕骨骼硬得離譜。

  靈劍斬在骨頭上發出金屬碰撞般的脆響,只留下了一道半寸深的傷口。

  而邪道人的左爪已經趁機扣住了他的肩頭。

  罡勁!

  邪道人的爪勁穿透水火仙衣和金肌玉絡,一股陰冷到骨髓的力量順著肩頭的傷口往他體內鑽。

  如果沒有劍骨,這一爪就能捏碎他的肩胛骨。

  但劍骨加持下的骨骼硬生生扛住了這股穿透力。

  那股陰冷勁道侵入骨骼表面時,被一層極淡的劍光彈開了大半。

  「劍骨?」邪道人的動作明顯頓了一下,那雙猩紅的眼眸里閃過一絲極明顯的震驚,「你居然有劍骨?你去了劍冢?」

  陸長青趁它愣神的間隙,一拳砸在它胸口。

  純陽之火裹挾著五陰落神拳的拳勁,將邪道人轟退了一步。

  但這一步退得很勉強。

  邪道人的體魄遠超他的預判,這一拳打在它身上,就像是打在了一塊燒紅的鐵錠上。

  純陽之火在它胸口燒出了一片焦痕,卻沒有造成實質性的貫穿傷。

  不能繼續肉搏。

  邪道人的體魄至少是凝罡境起步,加上那層無孔不入的罡勁,近身戰他完全落入下風。

  唯一的好消息是,靈劍能破它的防。

  純陽之火能燒它的血煞。

  劍骨的加持讓他在防禦端勉強站住了腳,不至於被瞬間擊潰。

  陸長青果斷後撤,拉開距離。

  他低頭看了一眼肩頭。

  五個血洞正在往外滲血,但傷口不深,金肌玉絡擋住了大半穿透力,劍骨擋住了剩下的小半。

  如果沒有劍骨,這一下他就得退出太古遺蹟了。

  邪道人它也受了傷。

  臉上那道劍痕仍在往外涌血,胸口被純陽之火燒出的焦痕也在不斷擴大。

  它站在原地,用那雙猩紅的眼眸死死盯著陸長青手中的靈劍,再次怒喝一聲,發動的攻擊!

  ...

  ...

  獨院屋內,陸長青睜開眼。

  回想剛剛那場戰鬥,他沒有沮喪,反而是欣喜不已。

  化丹境的術法層面,已經能和邪道人對轟了。

  邪道人的血煞法球雖然數量多,但單發威力並不算太高,只要靈劍在手,防禦端基本沒有破綻。

  問題出在反攻。

  他會的術法太少了。

  勁風術威力不夠,亂心術對死人沒用,龍吐水對血煞有一定的抵消效果但殺傷力不足。

  如果能多學幾手高階術法,法術對轟這一環就能從「持平」變成「壓制」。

  其次是武道。

  邪道人的體魄至少是凝罡境起步,加上那層無孔不入的罡勁,近身肉搏他完全打不過。

  唯一的希望是武道也突破凝罡。

  換血之後,氣血化罡,拳可破法。

  屆時道武雙四境加上劍骨和純陽之火,近身戰就算不能壓制邪道人,至少不會像今天這樣被按著打。

  「只要能拿下邪道人,神血到手!」

  「武道突破凝罡就是板上釘釘的事。」

  「凝罡之後,拿下秦源,就是十拿九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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