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 章 借刀、驚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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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監司大堂,方正讓人把孫顯榮帶出來。

  孫顯榮一臉茫然,方正告訴他,要把他移交州司馬府。

  孫顯榮沒說什麼,他現在也沒資格講條件。

  臨走時,他回頭看了方正一眼:「方大人,我家眷就拜託你了。」

  「你放心。」方正點頭。

  孫顯榮跟著範文嵩走了,呂正風看著方正:「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

  方正答道:「本來有孫顯榮這個人證,只要再找到祝鴻才其他案子的佐證,就能抓人。

  可現在州司馬府把人提走了,我估摸著,州司馬府審出情況後,下一步會直接去抓祝鴻才。」

  關鐵衣猶在那裡憤憤不平道:「明明是我們監司辛辛苦苦查的案,難道就讓州司馬府就這麼摘桃子?」

  呂正風沒搭理這個莽漢,只是盯著方正看了好一會,忽然問道:「方正,你剛才那麼痛快地把孫顯榮交出去,是不是有什麼想法?」

  方正正色道:「有上官之命,更有督令在,我身為下官,自然依命處事。」

  呂正風搖了搖頭,笑道:「這種官樣文章就不要在我面前做了。

  說說你的想法吧。」

  方正這才道:「除去這些原因,還有一方面是順水推舟。

  祝鴻才背後是縣丞,在縣裡樹大根深,動他不容易。

  若是縣丞硬是不交人,兩方衙門針鋒相對,難免影響永清縣的全面穩定,也會影響百姓和州郡對我們的看法。

  如今州司馬府願意出頭當刀,我們借力打力,更有利於將此案查深查透。

  反正我們有抓捕文書和審訊記錄,足以證明我們比州司馬府更快一步。」

  呂正風點了點頭,撫須笑道:「不錯,我正是這麼想的。」

  他嘴上沒說太多,但心中對方正已是無比滿意。

  州監司的上官在他臨來永清縣之前,特地交代他要注意維持穩定。

  查案固然重要,但也不能亂了民心。

  這個年輕人如此深諳為官之道,難以想像他是個出身貧寒的榜生。

  呂正風又勉勵了方正和關鐵衣幾句,就讓他們去歇著。

  今天大家都累得不輕,連關鐵衣那種鐵打的漢子都熬不住。

  方正自己也好不到哪去,回了監司寢舍倒頭就睡。

  但這一覺並不安穩。

  睡了不到兩刻鐘,關鐵衣把他叫醒了。

  「老弟,出事了。」關鐵衣臉色難看,遞過一條濕布巾。

  方正擦了把臉,清醒了一下:「怎麼了?」

  關鐵衣把事情說了,方正的臉色也沉了下來,起身就往外走。

  「想不到啊,那些人膽子這麼大。」關鐵衣一臉憤慨。

  方正擺擺手:「先去看看范獄曹吧。」

  兩人一起朝一個房間走去。

  門口站著幾個州司馬府的護衛,渾身帶血,如臨大敵。

  房間裡,兩刻鐘前還趾高氣昂提走人犯的州司馬府九品獄曹範文嵩,此刻臉色白得像紙,半靠在椅子上。

  他身上纏著紗布,幾處衣袍上還能看見滲出來的血跡,顯然傷得不輕。

  方正進門的時候,範文嵩抬頭看了他一眼,臉上帶著幾分慚愧,嘆了口氣:「孫顯榮被人劫走了。」

  消息方正已經聽關鐵衣說了。

  之前範文嵩帶走孫顯榮,要押回州司馬府督辦處,半路上就出了事。

  對方至少來了三個人,兩個八品武修,一個七品道修,黑衣蒙面,突然發難。

  範文嵩一個照面就被打傷,同行的另一個九品獄曹和幾個護衛也都掛了彩,好在沒人丟命。

  孫顯榮自然被劫走了,下落不明。

  方正聽完,臉色也不好看。

  敢在半路截殺州司馬府的獄曹,劫走朝廷要犯,這事兒性質就變了。

  他看了一眼範文嵩的傷勢,開口問道:「那三個人,實力怎麼樣?」

  範文嵩神色黯了黯,搖了搖頭:「他們要是想殺人,我們這一隊人怕是一個都活不下來。」


  方正點了點頭,範文嵩傷在肩膀上,被一劍穿透。

  他實力和關鐵衣差不多,八品武修加上九品官位,練的是橫練功夫。

  能一招把他傷成這樣,要麼是七品氣海境的武修高手,要麼是七品夜遊境的術法高人。

  方正傾向於後者,因為他在何家宅院遭遇過七品邪修的襲擊。

  在永清縣這種偏僻之地,七品修士已經是頂尖高手。

  大概率,今夜對範文嵩出手的就是那個七品邪修。

  果然,範文嵩所述與方正的猜測一致。

  「對方有個夜遊境的道修,隔著三十多丈就動了手,」範文嵩咬著牙,臉色鐵青,「我們連人在哪兒都沒摸清,就已經中招了。」

  方正在心裡嘆了口氣,武者遇上高境界的道修,就是這麼憋屈。

  他安慰道:「范獄曹不必太自責。

  道術克武修,這是天生的。

  換作別的八品武者來,也未必擋得住那一劍。」

  這話不是客套。

  夜遊境修的是元神,飛劍之術霸道得很,尋常武者根本防不住。

  方正沒有再多說什麼,責備毫無意義。

  況且,州司馬府要是沒急著把人提走,孫顯榮還關在監司,那伙人膽子再大也不敢來劫。

  說到底,這鍋得範文嵩自己背。

  方正又安慰了幾句,便告辭去找呂正風。

  呂正風已經得了消息,方正進門時,他正背著手站在窗前。

  聽完方正的話,他沒有立刻開口,沉默了片刻,然後猛地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茶碗跳起來又落回去。

  「州司馬府,一群廢物!」

  他罵得狠,聲音在官所里迴蕩。

  但罵完了,還得面對現實。

  呂正風轉過身來時,臉色已經恢復如常,語氣也沉了下來。

  「眼下孫顯榮這個人證沒了,只剩一份言證。

  光憑那份供狀,想定祝鴻才的罪,差得遠。」

  方正點頭:「所以我想著,一邊跟陸青雲那邊通個氣,請司法參軍協助查一查物證。

  另一邊,我們自己再找突破口。

  何家滅門案那被燒的卷宗,就是條線。」

  呂正風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按你說的辦。」

  方正頓了頓,又說了一句:「大人,明天縣丞那邊肯定會有動作,您得防著點。」

  呂正風沉著臉點了點頭,反過來叮囑方正:「幕後那幫人狗急跳牆,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你這幾天就住在監司的寢舍里,注意安全。」

  方正應了一聲,推門出去,心頭也是沉甸甸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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