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我老公脾氣差,愛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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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天前,她也是半夜覺得冷。

  把冰涼的腳丫子塞進賀錚的腿間。

  男人被冰得倒吸冷氣,嘴裡罵著她,卻用滾燙的大手,一點一點把她的腳捂熱。

  那時候,她覺得這大平層里暖和得像春天。

  現在,沒有了他,這裡就是個華麗的冰窖。

  舒杳掀開被子,避開地上的玻璃渣。

  光著腳,踩在地板上。

  拖著沉重酸痛的身體,一步一步,挪出主臥。

  她不想待在這個充滿回憶的房間裡,太冷了,冷得讓人絕望。

  走到客廳。

  她一頭栽倒在寬大的黑皮沙發上,抓起沙發上的一個抱枕,抱在懷裡。

  整個人蜷縮在羊絨地毯和沙發的夾角處。

  疼得渾身發抖。

  「賀錚……王八蛋……」

  她閉著眼,乾裂的嘴唇無意識地呢喃,聲音細若遊絲。

  早上的陽光刺破厚重的雲層,照進客廳。

  舒杳迷迷糊糊地醒來。

  頭痛欲裂,太陽穴突突直跳。

  發燒的症狀更嚴重了,連睜開眼睛都覺得費勁。

  胃裡一陣陣地泛酸,直犯噁心。

  她摸索著,在沙發縫隙里找到了自己的手機。

  想看看幾點了。

  屏幕亮起。

  刺眼的光線讓她下意識地眯起眼睛。

  鎖屏界面上,躺著一條未讀微信。

  發件人:顧盡之。

  舒杳皺了皺眉,強忍著頭暈,指紋解鎖,點開對話框。

  【杳杳,這周末有個聚會,很多當年的同學都去,一起去嗎?順便吃個飯,敘敘舊。】

  語氣依然溫和,禮貌,進退有度。

  放在以前,舒杳可能會敷衍地回一句「沒空」,或者乾脆裝死不回。

  但現在。

  她看著這行字,看著這個曾經熟悉的名字。

  心裡沒有任何波瀾,沒有任何一絲一毫的留戀。

  甚至,覺得無比的煩躁和厭惡。

  就是因為這個人,就是因為那把破傘。

  那個野蠻人才會發那麼大的瘋,才會用那麼難聽的話來刺傷她,才會把她一個人丟在這個冷冰冰的房子裡整整三天。

  舒杳燒得迷糊,但腦子卻在這一刻出奇的清醒。

  她根本不在乎顧盡之,一點都不在乎。

  她的眼淚,她的委屈,她的憤怒,全都是因為賀錚。

  因為那個山頂洞人不相信她,因為那個混蛋吃飛醋,因為那個不講理的土匪把她一個人丟下。

  她顫抖著手指,指尖冰涼。

  點開輸入法。

  沒有任何猶豫,沒有任何客套。

  她敲下了一行字,帶著發泄的狠勁。

  【不去,我結婚了。】

  打完這幾個字,她停頓了一下。

  腦海里浮現出賀錚的臉。

  她咬著牙,繼續往下敲。

  【我老公脾氣差,愛吃醋。】

  點擊,發送。

  「嗖」地一聲,消息發了出去。

  沒有任何拖泥帶水,乾脆利落地斬斷了所有的試探。

  發完。

  舒杳直接把手機扔了出去。

  手機砸在地毯上,滑出老遠,撞在茶几腿上停下。

  她重新閉上眼,把臉深深地埋進羊絨地毯的長毛里。

  滾燙的眼淚瞬間奪眶而出,砸進柔軟的羊絨里,消失不見。

  小腹的絞痛一陣接著一陣,冷汗浸透了衣服。

  她疼得蜷縮成一團,死死咬住下唇,不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

  她發現,她根本沒想顧盡之。


  那個溫潤如玉的初戀,在她的記憶里早就模糊成了一團灰影。

  她現在滿腦子。

  全都是那個給她熬皮蛋瘦肉粥的粗人。

  是那個動作笨拙地給她挑燕窩毛的糙漢。

  是那個嘴上罵著她,卻強行把醜陋的羊毛襪套在她腳上的混蛋。

  是那個半夜被她冰涼的腳丫子刺激得渾身緊繃,卻依然用寬厚的手掌給她焐腳的山頂洞人。

  「賀錚……」

  她低聲嗚咽,聲音破碎,帶著濃濃的脆弱和妥協。

  「你回來啊……我疼……」

  空蕩蕩的客廳里,只有她微弱的哭泣聲。

  沒有人回應。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夜幕降臨,冷風再次呼嘯起來。

  晚上十點。

  錦繡華庭地下車庫。

  一輛沾滿泥水的黑色越野車「嘎吱」一聲,剎停在車位上。

  車門推開。

  賀錚下了車。

  這三天,他吃住都在特警大隊。

  帶隊進行超負荷的泥潭抗暴訓練,把所有的隊員折騰得叫苦連天,也把自己練得筋疲力盡。

  只有肉體極度的疲憊,才能壓住腦子裡瘋狂滋生的嫉妒和思念。

  但他失敗了。

  白天端著槍,瞄準鏡里全都是她哭著罵他的臉。

  晚上躺在硬邦邦的單人床上,鼻腔里聞到的全是她身上甜膩的晚香玉香味。

  他瘋了,徹底著了魔。

  那個作天作地的小女人,已經把根扎進了他的骨髓里,拔不出來了。

  拼了命的想她。

  可那女人這三天卻沒聯繫過他。

  她在做什麼?和誰在一起?這些問題,在想念面前變得不再重要了。

  她領證的是他,她睡的是他的床,她的第一次是他的。

  他憑什麼要把自己的女人讓給別人?

  就算是搶,他也得把她死死綁在自己身邊。

  賀錚大步流星地走進電梯。

  「叮。」

  二十二樓到了。

  賀錚走到門前,按在指紋鎖上。

  防盜門指紋鎖傳來「咔噠」一聲。

  清脆的金屬聲,在死寂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門被推開。

  屋子裡沒開燈,黑漆漆的,一股冷清的氣息撲面而來。

  戰神聽到動靜,從陽台跑過來,搖著尾巴,嘴裡發出委屈的「嗚嗚」聲。

  賀錚沒理狗。

  他換了拖鞋,大步走進客廳。

  黑暗中,很快捕捉到了沙發旁邊的異常。

  一小團白色的身影,蜷縮在地毯和沙發的夾角處。

  賀錚借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路燈光線。

  他

  看到了舒杳。

  她穿著單薄的真絲睡衣,整個人縮成小小的一團,像只被人遺棄的小貓。

  雙手死死捂著肚子,呼吸急促,滾燙。

  額前的碎發全被冷汗浸濕,一綹一綹地貼在臉上。

  哪怕在黑暗中,也能看出她臉上那種不正常的潮紅,嘴唇乾裂起皮,沒有一絲血色,眼角還掛著沒幹涸的淚痕。

  脆弱,病態,毫無生氣。

  這還是那個高高在上、作天作地的小作精嗎?

  賀錚渾身的血液瞬間凝固了。

  呼吸驟停。

  看著燒得滿臉通紅、蜷縮成一團的舒杳,心臟像被狠狠捅了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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