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你這洗頭膏起泡還挺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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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桌子底下。

  戰神規規矩矩地趴在賀錚腳邊。

  它聞到了肉香,琥珀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桌面,喉嚨里發出清晰的吞咽聲,口水順著嘴角往下滴,砸在大理石地磚上。

  但它不敢動,主人的腿就在旁邊,沒有指令,它就算饞死也不能上桌。

  餐桌上面。

  公主邁著優雅的貓步,在幾個菜盤之間來回穿梭。

  尾巴高高豎起,掃過賀錚拿筷子的手背,囂張地巡視領地。

  它低頭,在青椒炒牛肉的盤子邊上聞了聞。

  嫌棄地打了個噴嚏,甩了甩腦袋,轉身走了。

  連貓都不吃。

  賀錚眼皮都沒抬,夾起一塊厚切牛肉,塞進嘴裡,大口咀嚼,咽下去。

  他不覺得難吃,特警大隊野外拉練的時候,生肉都吃過,這算好的。

  「賀錚。」 舒杳放下筷子,聲音清脆,帶著明顯的不滿。

  「你切的這是肉排還是肉絲,好硬。」

  她指著那盤菜,毫不客氣地挑刺。

  賀錚吃飯的動作頓住。

  他咽下嘴裡的米飯,看了一眼她碟子裡吐出來的肉渣。

  沒發火,沒反駁。

  端起水杯喝了口水,潤了潤嗓子。

  「刀工不行,切厚了。」 他語氣平淡,帶著股理所當然的坦然。

  放下水杯,他看著她。

  「明天我按菜譜學。」

  舒杳愣住了。

  準備好的一肚子牢騷,被他這句話硬生生堵在了喉嚨里。

  這男人,脾氣硬得像鐵,低頭認錯倒是比誰都快,態度端正得讓人挑不出一絲毛病。

  她沒話說了,只能端起碗,默默喝那碗還算正常的西紅柿雞蛋湯。

  同居生活就在這磕磕絆絆的摩擦中,勉強推進,逐漸步入正軌。

  *

  晚上十點。

  舒杳坐在臥室地毯上整理衣服。

  賀錚收拾完廚房,拿著換洗衣物,走進主臥的衛生間。

  今天早上晨練出了汗,下午在警隊又是一身汗。

  他現在渾身黏糊糊的,帶著一股硝煙和汗液混合的味道。

  關上衛生間的門。

  他扯掉身上的黑色 T 恤,隨手扔進髒衣簍。

  脫掉長褲。

  赤裸的身體暴露在明亮的燈光下,肌肉線條冷硬。

  他推開淋浴房的玻璃門,走進去。

  打開花灑,溫熱的水流傾瀉而下,順著短髮流過臉頰,滑過寬闊的胸膛,匯聚在腹肌的溝壑里,最後砸在地磚上。

  他伸手去摸平時放香皂的地方。

  空了。

  那個透明的塑料皂盒裡,什麼都沒有。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睜開眼。

  想起來了。

  下午回來的時候,戰神嘴裡嚼著一塊黃色的東西,滿嘴白沫。

  他過去掰開狗嘴一看,是他的香皂,被狗當磨牙棒啃得稀碎,還好沒咽下去。

  但也不能用了。

  他順手掃進垃圾桶了。

  家裡沒備用的。

  賀錚抹了把頭髮,視線穿過玻璃門,落在了外面洗手台上。

  洗手台的左邊,被舒杳的東西占滿了,五顏六色的玻璃瓶,大大小小的管子。

  他不認識那是些什麼,全都是彎彎曲曲的英文字母。

  他推開玻璃門,光著身子走出去。

  視線在那些瓶瓶罐罐里掃過。

  目光最終鎖定在最角落裡的一支白色軟管上。

  那支軟管個頭最大,看起來容量最足,包裝素雅。

  直男的邏輯很簡單。

  這麼大一管,不是洗髮水就是沐浴露。


  他伸手拿過來,單手挑開蓋子。

  大掌攤開,用力一擠。

  白色的膏體順著管口擠出來,滿滿一大坨。

  原本圓鼓鼓的軟管,瞬間癟下去了一大半。

  賀錚把軟管放回原處。

  雙手合十,用力搓了搓。

  膏體很滑,帶著一股高級的玫瑰花香,味道不沖。

  他直接把雙手按在頭上,粗暴地揉搓起來。

  泡沫瞬間豐富,綿密細膩,起泡速度極快。

  他胡亂地洗了頭,順手把身上也抹了一遍。

  洗得很乾淨,沖水也很容易。

  就是太香。

  香的有點嗆得慌。

  花灑關掉,水聲停止。

  賀錚拿過一條白色的干毛巾,搭在頭上,隨意地擦拭著濕發。

  推開淋浴房的門,走出去。

  腰間圍了條浴巾。

  *

  十分鐘後。

  舒杳穿著真絲睡裙,推開衛生間的門,準備做晚間洗漱。

  衛生間裡水汽瀰漫,鏡子上蒙著一層白霧。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她非常熟悉的玫瑰清香。

  味道很濃郁。

  舒杳抽了抽鼻子。

  這味道,是她的洗面奶。

  兩千八百塊一支,裡面含有珍貴的玫瑰精油成分。

  她平時每次洗臉,只捨得擠出黃豆粒大小,怎麼這會兒,滿屋子都是這個味道,濃得像打翻了香精瓶。

  走到洗手台前,她伸出手,去拿洗面奶。

  手指剛捏住白色的管身。

  舒杳愣住了,手感不對。

  原本飽滿圓潤的軟管,現在輕飄飄的。

  拿起來一看,管身中間,深深地凹陷了下去,癟了。

  她用力捏了捏底部。

  大半管的膏體,不翼而飛。

  舒杳眼睛猛地瞪大,腦子裡 「嗡」 地一聲巨響。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手裡的洗面奶,手指開始發抖。

  被狗啃了?被貓抓漏了?

  她仔細檢查了一遍軟管,完好無損,沒有任何破損的痕跡。

  一股邪火,夾帶著心滴血的痛楚,順著脊椎骨直衝天靈蓋。

  兩千八啊,她剛開封沒一個星期的兩千八啊!

  她深吸了一口氣,胸口劇烈地起伏,握緊手裡的空管,她猛地轉過身,準備衝出去找人算帳。

  就在這時,賀錚走了進來。

  他下半身換了一條灰色的寬鬆運動褲,上半身依然光著,手裡拿著條白色的毛巾,正在擦拭濕漉漉的短髮,水珠順著他的脖頸往下流。

  深邃的黑眸掃過舒杳因為憤怒而漲紅的臉,又掃過她手裡緊緊攥著的那支白色軟管。

  他放下擦頭髮的毛巾,隨手搭在脖子上。

  神色坦然,語氣隨意,沒有半點做賊心虛。

  「你這洗頭膏起泡還挺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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