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破銅爛鐵防酸?老工人們都看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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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到半個鐘頭,走廊盡頭傳來一陣沉悶的金屬拖拽聲。

  老孫和兩名年輕工人用粗麻繩拖著個齊腰高的厚壁鐵桶挪進屋。

  桶外皮結著一層硬邦邦的黑油泥,底部邊緣還帶著生鏽的鉚釘。

  「建廠那年裝蘇式大型變壓器絕緣油的桶,放在庫房最裡頭墊腳用了好幾年。」

  老孫鬆開麻繩,扯過一塊破抹布擦了擦手上的油污。

  「桶壁足有八毫米厚,連大錘都砸不癟,用來做酸洗缸的底子絕對夠硬。」

  姜明走上前,用指節敲了敲鐵桶外壁。

  聽著那沉悶厚實的回音,他轉頭看向操作台上的黑色氟橡膠邊角料。

  「把橡膠板裁成條,內壁先用砂紙打磨除鏽,必須露出金屬本色,不能有一點油污。」

  小趙立刻翻出粗砂紙,帶著大劉蹲到鐵桶邊,用力打磨起來。

  鐵鏽粉末和陳年油泥很快在地上落了一層。

  老孫則把汽油噴燈搬到長桌旁,打火石擦出一串火星,幽藍色火焰呼嘯著噴出,把周圍空氣烤得微微扭曲。

  姜明拿著剪刀,把那半平米氟橡膠板裁成十公分寬的長條,又按照鐵桶內壁的弧度在地上排好。

  「橡膠板太硬,直接貼會有縫隙,必須烤軟。」

  老孫端著噴燈靠近橡膠條,控制火焰距離,讓高溫均勻掃過黑色表面。

  橡膠受熱後散出刺鼻的焦糊味,原本僵硬的材質肉眼可見地軟了下來。

  姜明戴上厚帆布手套,趁熱抓起一根橡膠條,精準按進鐵桶底部接縫處。

  老孫放下噴燈,拿起自製鐵滾輪,在橡膠條上來回碾壓,把裡面夾雜的空氣全部擠出去。

  兩人配合得嚴絲合縫,一條接一條,把桶底和下半截內壁裹在黑色橡膠里。

  接縫處是防酸最薄弱的地方。

  姜明調配好高濃度硫化劑,用毛刷在每一道縫隙上反覆塗抹三遍,形成三重密封。

  液面以上接觸不到強酸的部分,則用融化的高溫石蠟厚厚刷了一層。

  等橡膠完全冷卻定型,姜明提來一桶稀硫酸,順著內壁緩緩倒進去,讓酸液沒過桶底。

  整個車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盯著鐵桶底部。

  十分鐘過去,外面墊著的干報紙沒有半點濕痕,連一絲酸味都沒有漏出來。

  「土法防酸缸成了。」

  姜明把稀硫酸倒回廢液桶,用清水沖洗乾淨內壁,轉頭看向角落裡的兩桶鈦白粉廢渣。

  「上廢渣,準備浸出。」

  大劉和小趙合力把六十公斤廢渣分批倒進改制好的鐵桶里,灰黃色粉末在桶底堆成小丘。

  姜明換上膠皮圍裙,戴上護目鏡,雙手捧起裝滿濃硫酸的玻璃量杯,沿著桶壁慢慢傾倒。

  濃硫酸接觸廢渣的瞬間,劇烈反應立刻爆發。

  刺耳的嘶嘶聲在鐵桶里翻滾,大量白色酸霧混著刺鼻的二氧化硫騰空而起。

  鐵桶外壁溫度急劇攀升,燙得根本無法伸手觸碰。

  車間為了保暖,所有窗戶都被報紙和漿糊封得死死的,通風極差。

  濃烈酸霧很快瀰漫開來,空氣嗆得像刀子一樣。

  小趙正拿著長柄木棍攪拌,剛攪了兩下,就突然丟下木棍,捂著胸口劇烈咳嗽,臉色憋得發青。

  大劉也捂著鼻子連退幾步,靠在鐵皮柜上大口喘氣,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淌。

  「停下,全都退後。」

  姜明立刻大吼一聲,一把扯過小趙的胳膊,將他拽到車間大門邊。

  「把門打開,去外面透氣,沒有我的允許,誰也不准靠近鐵桶。」

  老孫也嗆得直咳嗽,卻沒往外跑,而是抄起鐵鍬想去把鐵桶蓋上。

  「老孫,放下鐵鍬,出去。」

  姜明的聲音不容置疑,硬生生把老孫逼退到門外。

  冷風順著敞開的大門灌進來,吹散了門口的酸霧。

  但鐵桶上方依然源源不斷地冒著毒氣。

  姜明站在風口,眉頭擰成死結。


  廢渣浸出需要保持高溫反應四個小時。

  如果不能解決排氣和防毒問題,這活根本沒法干,整車間的人都會被毒倒。

  他閉上眼睛,意識瞬間沉入那本古銅色古籍。

  【人脈通天錄】無聲翻開。

  他在心裡快速呼喚那位研究真空系統與材料界面物理的先驅,詢問土法防毒和排風的應急方案。

  先驅的聲音帶著一貫的嚴謹與冷淡。

  「酸霧比空氣重,會在低處沉積,必須在反應容器正上方建立強制排風通道。」

  「沒有防毒面具,就用多層濕棉布夾碎木炭,木炭的微孔結構能吸附大部分酸性氣體,濕布能溶解二氧化硫。」

  姜明睜開眼,立刻轉身走向廢料庫。

  他翻出兩台蘇聯舊工具機拆下來的大功率冷卻風扇,又找來幾塊包裝木箱拆下的寬木板。

  回到車間,他指揮老孫用鋸子把木板拼成簡易的方形導風罩,倒扣在鐵桶上方。

  導風罩頂部開了圓孔,剛好把兩台舊風扇疊裝進去。

  接通電源後,風扇發出巨大的轟鳴聲,強勁吸力將鐵桶里冒出的酸霧全部抽進導風管。

  導風管另一頭,姜明直接砸碎窗戶上一塊玻璃,把管口伸向室外。

  車間裡的空氣終於不再那麼刺鼻。

  姜明又讓人去食堂找來幾塊乾淨籠布,用水浸濕後擰乾,中間夾上從鍋爐房找來的碎木炭顆粒,再用細鐵絲綁在臉上。

  簡易防毒面具雖然醜陋,但隔絕酸霧的效果出奇地好。

  戴上炭包口罩,姜明重新回到鐵桶前,拿起長柄木棍繼續攪拌。

  濃硫酸在高溫下不斷溶解廢渣中的混合稀土,原本灰黃色的渣泥逐漸變成深褐色黏稠液體。

  四個小時後,浸出反應終於結束。

  姜明指揮工人用細紗布和漏斗,把黏稠液體過濾進幾個乾淨玻璃大缸,濾掉那些不溶於酸的矽鐵雜質。

  剩下的浸出液呈渾濁的黃綠色,裡面溶解著他們急需的鈰離子。

  「最後一步,沉澱。」

  姜明端起一盆配好的草酸水溶液,站在玻璃缸前。

  小趙戴著炭包口罩湊過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缸面。

  姜明控制著手腕力度,讓草酸溶液沿著缸壁,像一條細線般緩緩匯入黃綠色浸出液。

  前幾秒鐘,溶液沒有任何變化。

  就在小趙以為失敗時,奇蹟發生了。

  兩股液體交匯的中心,突然析出一絲乳白色絮狀物。

  緊接著,就像水下下起一場暴雪,大量白色沉澱瘋狂湧現,翻滾著向缸底沉降。

  那顏色純白如玉,在昏暗車間燈光下格外刺眼。

  草酸鈰。

  姜明沒有停手,直到把整盆草酸溶液全部倒完。

  玻璃缸底已經積了厚厚一層白色泥狀沉澱。

  車間裡爆發出壓抑不住的歡呼聲。

  大劉激動得一拳砸在桌上,小趙更是連口罩都顧不上摘,咧著嘴笑出了聲。

  經過反覆清水洗滌和抽濾,他們把缸底沉澱物全部刮出來,放在搪瓷盤裡稱重。

  整整兩公斤的草酸鈰濕料。

  按照純度折算,這批廢渣里提取出的氧化鈰,足夠他們做幾百支改進型樣管。

  材料見底的死局,終於被徹底盤活了。

  工人們圍著搪瓷盤,看著那些白色泥塊,就像在看一座金山。

  吳漢章站在人群外圍,老花鏡後的目光卻沒有多少喜悅。

  他走到姜明身邊,指著搪瓷盤裡的濕料,聲音壓得很低。

  「小姜,沉澱出來是好事,但這只是半成品。」

  姜明摘下炭包口罩,用手背擦了擦額頭的汗。

  「我知道,還要經過高溫煅燒,才能把草酸鈰變成氧化鈰。」

  吳漢章點了點頭,眉頭依然緊鎖。

  「煅燒才是鬼門關。」

  他拿起一根玻璃棒,挑起一點白色濕料。

  「溫度低了,草酸根分解不完全,塗在管子裡就是毒氣彈。」

  「溫度高了,氧化鈰晶粒會迅速長大,物理粒徑一旦超過五微米,在懸浮液里就會像石頭一樣沉底,根本做不了電泳沉積。」

  吳漢章放下玻璃棒,轉頭看著姜明。

  「一號車間的退火爐,控溫精度只有正負二十度,你打算怎麼在這口破鍋里,炒出亞微米級的精細粉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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