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干擾升級?直接手搓天線反向定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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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大西北基地保密實驗室。

  陳志遠把甲零一號管從測試台上取下,檢查完封接口和管腳狀態,確認無異常後,放回防震盒。

  這支管子已經在雜波頻段連續運行超過十二個小時,發射電流從未跌破二百七十,陰極暗紅色的光始終均勻。

  「換二號管上。」

  老周把甲零二號管從防震盒裡取出,按流程裝上測試台。

  校正後的備用表並聯進迴路,低壓預熱三十分鐘後,開始逐檔升壓,每檔保持五分鐘。

  額定功率下,主表讀數二百六十九,備用表二百七十一,穩定,無擺動。

  陳志遠盯著錶盤,低聲道:「推頻率。」

  老周慢慢轉動信號發生器旋鈕,輸出頻率滑入雜波區。

  錶盤上的指針開始出現熟悉的短促顫動,和昨晚甲零一號管遇到的節奏一樣,間隔在二十八到三十三秒之間。

  但甲零二號管的發射電流幾乎紋絲不動。

  陳志遠盯了三分鐘,備用表指針始終鎖在二百七十一,連正負一個微安的漂移都沒有。

  甲零一號管在雜波區運行時雖然沒崩,但仍有正負兩個微安以內的顫動。

  甲零二號管比它還穩。

  老周湊到錶盤前,用手背擦了擦眼裡的沙塵。

  「這支比第一支還穩,你確定這兩支管是同一批出來的?」

  陳志遠翻開姜明的出廠清單複寫件,指著上面的數據。

  「甲零一出廠二百七十五,甲零二出廠也是二百七十五,工藝流程完全一致。」

  他說完,在記錄紙上標註時間,繼續盯著錶盤。

  十分鐘,二十分鐘,三十分鐘。

  甲零二號管在雜波區穩定運行半小時,沒有出現任何衰減跡象。

  老周靠在牆上,從口袋裡摸出半截皺巴巴的菸捲,沒有點,只叼在嘴裡嚼著煙紙。

  「陳志遠,我干通信十一年了,蘇聯管子用過不下二十種型號,沒見過哪支在這種干擾下能撐住半小時。」

  「你這兩支倒好,跑了一天一夜又半小時,跟沒事一樣。」

  陳志遠沒有接話,只把記錄本上甲零一和甲零二的數據並排放在一起看。

  兩支管子在相同雜波頻段下表現高度一致,發射電流差異不超過兩個微安,衰減速率幾乎為零。

  這說明第三電子廠的工藝不是碰運氣。

  第一支能打,第二支也能打,就不是偶然。

  他在記錄紙底部寫下一行字。

  「甲零一與甲零二雜波區表現一致,工藝重複性確認。」

  寫完這行字時,他的手停了一下。

  他想起姜明那份預案最後附的一句話,那句話用括號括著,像是隨手加的備註。

  如果兩支管表現一致,說明咱們的路沒走歪。

  陳志遠合上記錄本,拿起電報稿紙開始寫。

  同一天下午,北京郊區第三電子廠。

  姜明在一號車間看到機要室轉來的電報時,正坐在測試台旁整理前一天的通靈筆記。

  「甲零二號管雜波區運行三十分鐘無衰減,發射電流穩定二百七十一,兩支管同頻段表現一致,工藝重複性確認。」

  姜明把電報紙放在桌上,拿鉛筆在旁邊寫了一個「V」字。

  兩支管都扛住了。

  第三電子廠的百分之一點一配方、七度自鎖邊、可伐合金階梯退火,以及全部燒結曲線和密封工藝,都不是孤例,而是可重複的技術體系。

  這個結論,比任何單支管的數據都重要。

  吳漢章從車間另一頭走來,看到桌上的電報紙,彎腰掃了一眼,沒有說話,只是重重拍了拍姜明的肩膀。

  老總工的手掌粗糙厚實,拍在肩上,帶著一股鐵鏽和機油的味道。

  姜明把電報紙折好收進口袋,開始想下一步。

  兩支管都能在雜波區穩定運行,這是好消息。

  但昨天王主任和張廠長給他看的信息,仍壓在他心裡。

  脈衝間隔二十八到三十三秒,平均三十秒,和某份舊短波資料里的發報規避手法吻合,只是方向相反。

  如果對方使用周期性脈衝的目的不是壓制通信,而是試探測向能力,那他們真正想知道的,就是這片區域有沒有人能找到他們。

  換句話說,對方知道自己在發信號,也知道信號遲早會被察覺。

  他們不怕被察覺,怕的是被定位。

  姜明坐在鐵皮桌前,用鉛筆在草紙上畫了一個簡單示意圖。

  一個發射源向外輻射脈衝信號,幾個接收點分散在不同位置,各自收到信號的時間和強度都不同。

  如果多個接收點能同時記錄信號到達時間,理論上就能用時差交叉定位發射源方向。

  但如果脈衝節奏帶有刻意設計的不規則跳變,接收端的自動增益控制就會產生瞬態響應偏差,相位比較精度也會大幅下降。

  測向會變得不可靠。

  這就是對方的目的。

  他們不在乎被聽到,只在乎不能被找到。

  姜明放下鉛筆,盯著草紙上的示意圖看了很久。

  管子能抗住干擾,保證通信不中斷,只是第一步。

  如果對方換一種干擾方式,或者繼續加大功率,管子不可能無限制地硬扛。

  真正要解決問題,不能只在接收端被動防守。

  得找到對方在哪裡。

  只要找到源頭,問題就結束了。

  他今天的五次通靈,全都用在了這個方向上。

  第一次,他問火爆先驅,電子管在短波測向接收機里承擔什麼角色。

  先驅的回答簡潔粗暴,核心只有一句話。

  測向接收機的靈魂不在放大器,而在混頻級。

  混頻管的噪聲係數和頻率穩定性決定相位比較精度,相位比較精度決定測向的角解析度。

  第二次,他問真空與材料界面先驅,當前這支管子能不能直接用在測向混頻級。

  對方語速很快,直接否定了。

  你的管子是功率管,不是混頻管。

  混頻管要的是低噪聲和高線性,和抗干擾是兩碼事,別亂套。

  第三次,他問精密儀器女先驅,簡易測向設備最核心的結構限制是什麼。

  她的回答冷靜準確。

  最簡易的測向需要一個環形天線,以及一個能做相位比較的接收前端。

  精度取決於天線口徑和接收機噪聲基底,口徑越大,方向越准;噪聲越低,分辨越細。

  第四次,他追問,如果對方用不規則脈衝干擾相位判斷,有沒有對抗手段。

  火爆先驅又罵了他一句,說這是通信對抗的範疇,不是管子的範疇。

  但最後,對方還是補了一句。

  如果能把脈衝到達時間精確記錄到毫秒級,用事後比對代替實時測向,不規則節奏就騙不了你。

  第五次,他問了一個更具體的問題。

  用現有工業條件做一副簡易環形天線,最低精度能做到什麼水平。

  女先驅給出一個數字範圍和幾個關鍵約束。

  口徑不小於三十厘米,銅管壁厚不低於一毫米,屏蔽縫隙必須精確對準正前方,接地必須單點。

  這樣做出來的精度大約能到正負十五度,在短波頻段足夠給出粗略方向。

  正負十五度。

  不夠精確,但足夠縮小搜索範圍。

  五次通靈用完後,姜明坐在鐵皮桌前,面前攤著三張草紙,上面寫滿了箭頭和數字。

  他拿起一張乾淨的紙,開始畫圖。

  一個圓環,直徑三十五厘米,用紫銅管彎制,環面頂部留出三毫米寬的屏蔽縫隙,底部接同軸電纜,引到接收機輸入端。

  環形天線旋轉時,信號強度會出現零點,零點方向就是信號來源,或者它的反方向。

  配合一支噪聲係數夠低的混頻管和一台窄帶接收機,就能做出最原始的手動測向設備。

  他不需要造雷達,也不需要造制導系統。

  他只需要一副能轉動的環形天線,和一支好管子。

  管子,他已經有了。

  環形天線的結構並不複雜,以老孫的手藝,彎個紫銅環不是問題。

  真正的瓶頸在混頻管。

  他現在做出來的是大功率抗干擾管,不是低噪聲混頻管。

  這是兩個方向。

  但至少,方向已經清楚了。

  姜明把草圖折好,在右下角寫下一行字。

  「要找源頭,不能只抗干擾,必須測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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