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指針周期抖動,電纜里爬進雜波!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二天清晨,一號車間的旋片泵吐著粗氣,機油味被攪得發酸。

  操作台上擺著新打磨的可伐合金支撐環,冷光貼著鐵皮桌面滑過去。

  第一支管子雖然跑出了數據,可沒人敢把這口氣松完。

  姜明把寫滿絕密編號的台帳推到小趙面前。

  「今天我不碰閘刀,也不報參數。」

  他點了點台帳上的墨跡。

  「你讀指令,孫師傅和大劉按你的口令干。」

  「錯一步,這支管子直接報廢。」

  小趙手裡的鋼筆磕在桌面上,黑墨洇出一團。

  「姜工,這可是全廠最後一點家底。」

  「我嘴要是瓢了,張廠長能扒我一層皮。」

  姜明拉過矮木凳坐下,在廢紙上畫熱循環草圖。

  「軍工生產要的是能寫在紙上複製的規矩,不是靠誰今天手穩。」

  老孫把什錦銼扔到鐵砧上,抓起可伐合金。

  「小趙,別磨嘰。」

  「今天老子這雙手歸你管。」

  「你說往左,我絕不往右。」

  大劉戴著石棉手套,守到液氮罐邊。

  「趙哥,你就當我們是兩台鐵皮機器。」

  「指哪打哪。」

  小趙咽下唾沫,翻開第一頁。

  「第一項,可伐合金表面鍍鎳,溫度控制在四百度區間。」

  老孫點燃噴槍,藍焰舔上金屬表面。

  大劉舉著溫度計,死死盯住刻度。

  「趙哥,火候怎麼判?」

  「看鎳層顏色。」

  「發暗紅就撤火,別憑手感。」

  小趙的尾音穩了些,鋼筆在台帳上劃下第一道勾。

  「孫師傅,停火。」

  「進爐前用紫銅夾具固定兩端。」

  「大劉,氫氮混合氣三比一。」

  「盯住流量計,指針不能過紅線。」

  管子被推進燒結爐核心區。

  姜明始終坐在旁邊,只在關鍵節點掃一眼儀表。

  他要把這個靠老師傅手感撐著的作坊,硬拉進軍工流水線。

  溫度爬到八百度,又轉入退火程序。

  小趙盯著秒針,喊出下一道口令。

  「階梯降溫開始。」

  「四百度區間強制停一小時,釋放應力。」

  爐腔紅光一點點暗下去。

  老孫攥著旱菸杆盯溫度計,大劉連手套都沒敢摘。

  掛鍾走完一圈。

  管子出爐。

  老孫用長柄鐵鉗,把帶著餘溫的正式管夾進白瓷盤。

  姜明拿起放大鏡,貼近玻璃和金屬封接的支撐環外圈。

  那道要命的冰裂紋沒有出現。

  可伐合金的膨脹係數,壓住了玻璃收縮曲線。

  這支管子活下來了。

  大劉衝上去接真空泵管路。

  旋片泵發出悶吼,水銀計黑針一路滑過十的負五次方刻度,停在下面沒有回彈。

  封裝完成後,管子被送上電子發射測試台。

  黑膠閘刀拉下。

  微安表指針衝破兩百,最後釘在二百七十五微安。

  吳漢章端著茶缸走來,臉上的褶子全舒開了。

  「好小子,這回咱們真把蘇聯人的命根子續上了。」

  他把茶缸往桌上一頓,轉身就喊。

  「老孫,去找食堂老李。」

  「今天一號車間加兩個肉菜。」

  姜明伸手攔住他,把測試台電源開關鎖在常開。

  「吳工,管子還不能下線。」

  吳漢章腳步一停。

  「二百七十五微安還不夠?」


  「軍用電台到了大西北,一開就是幾天幾夜。」

  「光看點亮數據,那是哄自己。」

  姜明看向小趙,把記錄板遞過去。

  「建立連續壽命測試台帳。」

  「從現在起,十二小時熱循環抗壓。」

  「不斷電,不降負荷。」

  吳漢章盯著液氮冷阱,臉色疼得發緊。

  「十二小時滿負荷跑,那台破冷阱要吞多少液氮?」

  「你這是扒後勤庫房的底褲。」

  「上了戰場,掉線的管子就是人命。」

  姜明沒退。

  「液氮再貴,也比不上前線的命。」

  他把記錄板塞進小趙手裡。

  「你們三個輪班倒。」

  「眼睛不能離開儀錶盤。」

  交代完,姜明抓起挎包出了車間。

  夜裡,廠區外的冷風卷過鐵門。

  姜明回到單身宿舍,連煤油燈都沒點,盤腿坐上硬板床。

  古銅色封皮的人脈通天錄在腦海里翻開,金屬光一層層浮起。

  今天最後三次通靈機會,必須用來給壽命測試打底。

  他先找上那位精密儀器與真空系統工程女先驅。

  「前輩,連續十二小時滿負荷熱循環,管殼內部會有什麼隱性放氣風險?」

  女先驅開口就切入要害。

  「時間拉長後,金屬吸附的殘餘氣體會二次釋放。」

  「真空計會出現周期性抖動。」

  「抖動幅度不超過半個刻度,就屬於物理平衡。」

  「不要切電源。」

  姜明摸黑記下半個刻度。

  這就是判斷漏氣和正常放氣的生死線。

  第二次通靈,他連線材料界面物理同門。

  「前輩,長時間熱循環會不會導致陰極塗層慢性剝落?」

  對方語速飛快。

  「雲母陶瓷墊層已經排乾結晶水,底部撐得住。」

  「頂層稀土漿料高溫下會發生晶格遷移。」

  「四小時後,發射效率會進入自然衰減期。」

  「掉幅不超過百分之五就合格。」

  「別碰電壓補償。」

  姜明把百分之五圈出重線。

  超過紅線,國產稀土配方就撐不住長時間高壓。

  最後一次,他接通那位脾氣火爆的早期電子管先驅。

  「前輩,測試台長時間運行,絕緣電阻會不會老化,干擾數據?」

  對面開口就罵。

  「你們作坊里那堆破儀表,跑三個小時線圈就發熱。」

  「讀數必須扣除測試台溫漂誤差。」

  「不然全是廢紙。」

  姜明把「溫漂誤差」四個字圈死,三次通靈額度耗盡。

  他睜眼抓起大衣,直奔一號車間。

  白熾燈滋滋作響。

  小趙坐在測試台前攥著鋼筆,牆上掛鍾剛到第三小時末尾。

  鐵皮門被推開,冷風灌進來。

  小趙抬頭,筆尖在記錄本上劃出長長墨痕。

  「姜工,停表。」

  他指向微安表,喉嚨發緊。

  「發射電流在二百七十五和二百七十四之間,出現周期性波動。」

  姜明快步走到控制台前,盯住黑色指針。

  指針按固定頻率跳動,每一次都卡在同一個節拍上。

  這不歸殘餘氣體釋放管。

  氣體釋放的抖動沒有規律。

  眼前這根指針,卻明顯帶著人工干預的痕跡。

  姜明的手懸在電源總閘前,沒有落下。

  「管子內部沒出問題。」

  他轉頭看向牆角那根老舊工業電纜。

  「廠區外部電磁環境在變。」

  「有東西順著電源線爬進測試台。」

  大劉蹲在液氮罐旁,盯著霜層異常融化。

  「姜工,冷阱液氮消耗翻倍。」

  「這破罐子在跟外頭那東西較勁。」

  姜明收回手,把測試台電壓補償旋鈕擰死。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