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拿老革命當擋箭牌?證據甩臉,直接帶走隔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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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午十點,行政樓二樓小會議室拉著深綠色窗簾,紅漆長桌兩端只坐了五個人。

  劉守信雙手擱在膝蓋上,身上那套勞動布工作服洗得發白。

  「廠長,我是被冤枉的。」

  他抬頭看向張廠長。

  「我只是關心一號車間的國防進度,問了問小李材料參數。姜明私自把破壞性的假參數放在明面上,這就是誘導基層同志犯錯。」

  周副書記揭開搪瓷茶缸蓋,熱氣漫過他的鏡片。

  「老劉越權是有問題,可出發點也是為了廠里大局。姜明同志年輕,防備心重可以理解。我看內部檢討一下,這事就過去吧。」

  張廠長沒接話,拿起桌上印著絕密紅戳的牛皮紙袋,推到周副書記面前。

  「打開。」

  周副書記抽出幾頁紙,越看臉色越沉。

  張廠長點了根大前門,夾著煙敲了敲桌面。

  「第一份,小李交代材料。劉副主任用轉正名額和二級工工資誘惑學徒竊取軍工數據,還指使他找所謂外部技術來源證據,準備從政治路線上給攻關骨幹潑髒水。」

  劉守信喉結滾動,嘴唇動了動,沒吐出字。

  「第二份,保衛科查到的交班記錄。小李食堂午休脫離隊伍十分鐘,劉副主任正好在樓梯口等他。」

  張廠長吐出一口煙。

  「第三份,是劉副主任昨天下午在禁閉室寫的申辯材料。上面寫著百分之三點八比例,還有快速升溫流程。」

  菸頭被他按進鐵菸灰缸。

  「那是姜明筆記首頁的廢棄假參數。劉副主任,你說沒偷看,這些絕密數字自己飛進你腦子裡了?」

  劉守信臉色漲紫,轉頭看向周副書記。

  周副書記端起茶缸,避開了他的視線。

  劉守信撐著桌沿站起來,手指點向姜明。

  「我是老革命,當年在兵工廠扛過槍搞過生產。你們這是排擠工農幹部,搞留洋派技術一言堂。」

  「閉嘴!」

  張廠長一掌拍在桌上,茶水濺到報紙邊角。

  「國防科工委下達的絕密任務,不是你們爭資歷的工具。你連國家重點項目都敢拿來搞內鬥,還有臉提老革命?」

  他看向門邊兩名保衛幹事。

  「劉守信即日起調離技術科核心崗位,暫停接觸一切保密文件,帶去保衛科隔離審查,核對近半年所有外線通訊記錄。」

  兩名幹事上前架住劉守信。

  劉守信掙了兩下,撞見張廠長的視線,嘴巴閉緊。

  木門開合,走廊腳步聲遠去。

  周副書記立刻把小李的處理意見推上桌。

  「這個學徒心術不正,為了小利就敢碰絕密材料。直接開除廠籍,扭送公安局。」

  吳漢章摸著下巴,沒有插話。

  張廠長看向姜明。

  「小姜,你是當事人,你說。」

  姜明把鋼筆插回中山裝口袋。

  「小李沒看到真參數,也主動交代了劉守信指使過程。一號車間絕密項目不能留他,可背著竊密罪名開除,他這輩子在四九城連拉板車都難。」

  他把椅子推回原位。

  「下放後勤翻砂車間勞動改造,留條活路。」

  周副書記端茶的手停了半拍。

  張廠長點頭。

  「按小姜說的辦。記大過一次,下放翻砂車間,三年觀察。」

  會議散了,吳漢章和姜明沿水泥樓梯下樓。

  「你小子脾氣怪,我以為你要把他往死里整。」

  姜明看著樓梯窗外的灰雲。

  「他只是一把生鏽的刀。跟刀較勁,浪費燒管子的時間。吳總工,咱們時間不多了。」

  吳漢章把茶缸換到左手。

  「你狠在技術上,不把勁花在整人上,這樣的人才扛得住事。」

  兩人推開一號車間鐵門,機器轟鳴撲面而來。

  大劉在水槽邊洗臉,老孫蹲在地上修鎳基底座,小趙抱著台帳迎上來。


  「姜工,吳總工,上一批廢料脫水完了,剩下純粉湊起來,剛夠一次百分之二點零摻雜。」

  姜明挽起袖子走向操作台。

  「馬上毫克級分裝。比例高,高溫反應會放大,所有人盯緊溫度曲線,別分心。」

  備料一直做到夜裡,白熾燈把操作台照成昏黃一片,氧化鈰粉末被封進石英玻璃皿,只等明天入爐。

  回到單身宿舍,姜明插緊鐵門,盤腿坐上硬板床。

  意識沉入腦海,古銅色通天錄亮起幽光。

  他耗盡今晚三次通靈額度。

  第一次,他找到那位早期電子管與雷達物理先驅。

  「前輩,我準備啟用百分之二點零摻雜。高溫下怎麼控制低純度材料爆沸風險?」

  對方回得乾脆。

  「比例翻倍,雜質析出速度翻倍。八百度保溫期切斷兩次加熱電源,靠自然降溫形成熱力學緩衝帶。不照做,塗層起泡報廢。」

  第二次,他連線材料界面領域的年輕同門。

  「高比例摻雜下,塗層微孔怎麼控,才能保證發射面積?」

  「氫氮混合氣里氫氣比例下調百分之五,用更溫和的還原環境培養晶格骨架。別管氟橡膠密封件壽命,你現在保的是管子。」

  第三次,他問精密儀器與真空系統工程先驅。

  「電子發射測試台面對高比例管子,有沒有物理保護?」

  「陽極串聯五十歐姆高功率線繞電阻。高比例樣片首次通電存在瞬間雪崩電流風險。沒有它,微安表零點一秒內燒穿。」

  三次結束,姜明後背被汗浸透。

  他摸出舊硬皮筆記本,借月光把關鍵參數寫成俄文和物理公式。

  這三十克蘇聯老料已經被逼到牆角,明天這一爐,只能成。

  第二天清晨,一號車間裡飄著機油和絕緣漆焦味。

  老孫用長鐵鉗夾起裝滿材料的石英舟,送入燒結爐核心加熱區。

  鐵門合攏,鎖扣撞出悶響。

  姜明站在控制櫃前。

  「抽真空。」

  大劉推上黑膠閘刀,旋片泵皮帶轉起,嗡鳴聲鋪滿車間。

  小趙盯著麥氏真空計。

  「水銀柱下降,越過十的負四次方。」

  指針繼續下沉,進入負五次方安全紅線。

  姜明擰開減壓閥,重新配比的氫氮混合氣沿紫銅管灌入爐腔。

  「升溫,先拉到四百度。」

  牆上水銀溫度計紅線往上爬,爐腔加熱絲泛出暗紅光。

  沒人說話。

  六百度過去,真空計釘在負五點二次方。

  姜明握住切斷電源的開關,盯著掛鍾。

  「進入八百度保溫帶。」

  溫度計衝到八百零五度時,小趙從圓凳上站起。

  「姜工,真空計動了。」

  姜明跨到錶盤前。

  細長指針在負五次方與負四點八次方之間橫跳,頻率密得反常,和空爐測試時水汽釋放的緩慢壓降完全不同。

  大劉抓起管鉗就往真空泵法蘭口沖。

  「密封圈頂不住低氫高氮,漏氣了。」

  姜明按住他的胳膊。

  「管路沒漏。外部漏氣,指針會直接掉穿防線。現在是高頻擺動,說明爐膛內部氣壓在自我對沖。」

  吳漢章湊到表前,老花鏡後的眼睛睜大。

  「裡面到底發生了什麼?」

  姜明盯著燒結爐發紅的觀察窗。

  火光在玻璃後翻湧,真空計指針一次次頂向紅線,又被爐腔里的反應拉回,整座車間只剩泵聲和水銀柱細碎震動。

  他扣緊電源開關。

  「百分之二點零的高比例稀土塗層,正在釋放咱們從沒見過的異常氣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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