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紅色接駁船靠岸,先輩的脊樑由我來托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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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明手忙腳亂地把那本寫滿雷達核心參數的牛皮紙筆記本塞進貼身內兜,又用力拍了拍胸口,確認從外面看不出破綻,這才一把扯開頂在門把手上的椅子,猛地拉開艙門。

  陳志遠正站在門外,激動得滿臉通紅,連頭髮都亂糟糟的,顯然也是剛從床上爬起來。

  「姜兄!快!去甲板!」陳志遠一把抓住姜明的胳膊,力氣大得驚人,拽著他就往外跑,「到家了!咱們到家了!」

  姜明被他拖得踉踉蹌蹌,順著狹窄的走廊一路狂奔。

  等他們衝上克利夫蘭總統號的頂層甲板時,眼前的景象讓姜明瞬間屏住了呼吸。

  海面被初升的陽光染成一片金紅,遠處的海岸線從薄霧中緩緩浮現。

  那是香港維多利亞港的外海。

  雖然還沒真正踏上內地的土地,但對於這些漂泊海外多年的遊子來說,這道隱約的海岸線,就是他們魂牽夢繞的終點。

  甲板上早就擠滿了人。

  二十多名歸國學人,平時都是自恃身份的知識分子,此刻卻全都顧不上什麼體面了。

  有人死死抓著冰冷的鐵欄杆,身體止不住地發抖。

  有人摘下眼鏡,用粗糙的手背拼命抹著眼淚。

  還有幾個年紀大的老學者,乾脆互相攙扶著,望著遠處的陸地,嘴裡不停地念叨著什麼,聲音早就被海風吹得支離破碎。

  姜明站在人群後方,默默看著這一幕。

  他轉過頭,看向甲板的最前方。

  錢學森穿著那身洗得發白的筆挺中山裝,靜靜地站在船頭。

  海風吹起他的衣角,他挺拔的背影在晨光中顯得格外孤獨,卻又仿佛蘊含著某種足以撼動天地的力量。

  姜明慢慢走過去,停在錢學森身後兩步遠的地方。

  他看到這位在講台上揮斥方遒、在輪機艙裡面不改色的滿級大佬,此刻雙肩竟在微微顫抖。

  錢學森沒有回頭,只是死死盯著那片逐漸清晰的土地。

  「我終於回來了。」

  錢學森的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要被海浪聲掩蓋,但落進姜明耳朵里,卻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他的心尖上。

  姜明看到,一滴晶瑩的水珠順著錢學森的臉頰滑落,砸在甲板上,瞬間碎裂。

  (°Д°)

  大佬哭了。

  這位被美國海軍次長評價為「抵得上五個海軍陸戰師」、寧可被軟禁五年也絕不妥協的鋼鐵硬漢,在看到祖國海岸線的這一刻,竟然落淚了。

  姜明的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一陣強烈的酸楚和震撼猛地湧上鼻腔。

  其他歸國學人看到的是闊別多年的故土,是遊子歸家的喜悅。

  可姜明看到的,卻是一條沉重到讓人喘不過氣的歷史時間線。

  他是個穿越者。

  他擁有全知視角。

  他太清楚這片即將靠岸的土地,在未來幾十年裡要面對怎樣的地獄級難度。

  沒有工業基礎,沒有技術儲備,沒有精密儀器。

  外面是超級大國的核威懾和技術封鎖,裡面是一窮二白的農業社會和嗷嗷待哺的幾億人口。

  姜明看著眼前這些穿著舊西裝、拎著破皮箱的學人們。

  在後世的歷史書上,他們是印在課本里的黑白照片,是受人敬仰的功勳。

  但在這一刻,他們只是活生生的人。

  姜明知道,就是眼前這群看似文弱的書生,在未來的歲月里,將一頭扎進漫天黃沙的大漠,扎進深山老林的深處。

  他們沒有超級計算機,就用算盤打出原子彈的爆炸數據。

  他們沒有大型風洞,就用土爐子和銼刀,硬生生手搓出飛彈的氣動外形。

  他們中的很多人,隱姓埋名幾十年,甚至把命永遠留在了那片荒涼的戈壁灘上。

  他們用最原始的工具,用自己的血肉之軀,硬生生托起了一個國家的脊樑!

  姜明死死咬著牙,眼眶不受控制地紅了。

  前世,他是個渾渾噩噩、靠打遊戲逃避現實的廢柴。

  穿越過來後,他最大的目標就是抱緊錢老的大腿,靠著系統苟活下去,最好能混個安穩的後半生。


  他一直覺得自己是個局外人,是個帶著金手指來歷史裡體驗生活的過客。

  但現在,看著錢學森的眼淚,看著這些滿腔熱血的先輩。

  那個自私、怯懦、只想苟命的姜明,在這一刻仿佛徹底死去了。

  (╬◣д◢)

  草!

  老子腦子裡裝著二十一世紀的工業常識,懷裡揣著雷達先驅的核心圖紙,手裡握著能打通古今科學脈絡的通天錄!

  既然老天爺把我扔到了這個時代,既然錢老親口承認我是他的學生。

  那我就不能只當個看客!

  這是一個真正需要人的時代。

  而他,也許真的可以為這個國家,為這片土地,做點什麼。哪怕只是幫他們少走幾年彎路,哪怕只是幫他們少流一點血!

  陳志遠在旁邊激動得聲音發顫,他一把拽住姜明的袖子,指著前方。

  「姜兄,看見了嗎?那就是回家的路啊!」

  陳志遠笑得像個孩子,眼淚卻順著臉頰瘋狂往下掉。

  姜明沒有像往常一樣插科打諢,也沒有在心裡吐槽。

  他站直了身體,迎著初升的朝陽,死死盯著遠處的海岸線,喉嚨發緊。

  「看見了。」

  姜明的聲音低沉而堅定。

  這一刻,他終於真正站在了歷史之中。

  隨著太陽完全躍出海面,克利夫蘭總統號的速度開始慢慢降了下來。

  按照當時的國際航運規定,大型郵輪不能直接駛入內地港口,必須在香港外海進行接駁和手續轉交。

  一艘懸掛著五星紅旗的木製接駁小艇,正破開金色的海面,突突突地朝著郵輪緩緩靠近。

  甲板上的學人們看到那面鮮艷的紅旗,頓時爆發出一陣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有人甚至激動地揮舞起手裡的帽子。

  姜明也跟著揮手,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在沸騰。

  接駁小艇很快靠上了郵輪的舷梯。

  幾名穿著洗得發白的灰色便裝、神情幹練的工作人員,順著舷梯快速爬上了甲板。

  領頭的是個中年男人,留著平頭,眼神銳利。

  他大步走到船長和幾位主要學人面前,敬了個標準的軍禮,隨後開始例行公事地核對交接手續。

  「同志們,歡迎回家!我是負責這次接駁核驗的聯絡員。」中年男人聲音洪亮,透著一股雷厲風行的軍人作風。

  他從隨身的公文包里掏出一份已經被海風吹得有些卷邊的名單,開始逐一核對人數。

  「第一位,錢學森同志。」

  「到。」錢學森溫和地點點頭。

  「第二位……」

  核對過程非常順利。

  中年男人一邊念名字,一邊快速在名單上打勾。

  他的動作很熟練,顯然在此之前已經把這份名單背得滾瓜爛熟了。

  可是。

  當他的目光順著名單一路向下,落到最後一行的時候。

  中年男人的動作忽然頓住了。

  就像是被人按下了暫停鍵,他拿著鋼筆的手僵在半空中,眉頭慢慢皺了起來。

  這份列印得整整齊齊的名單上,最後一行,赫然出現了一個突兀的名字。

  是用鋼筆臨時手寫補上去的。

  字跡甚至因為當時的匆忙,顯得有些潦草。

  【第二十五人:姜明】

  中年男人盯著「姜明」這兩個字看了很久,眼神里閃過一絲極度隱晦的錯愕。

  他微微抬起頭,目光越過前面的人群,不動聲色地在甲板上那群歸國學人中間掃視了一圈。

  最後,他的視線鎖定在了站在錢學森身後的那個年輕身影上。

  中年男人收回目光,偏過頭,壓低聲音對身邊的一個助手說道。

  「這第二十五個人的名字,怎麼是臨時加上去的?」

  助手也是一臉茫然,湊過去看了一眼,小聲回答。

  「不知道啊,咱們出發前接到的絕密檔案里,明明只有二十四個人。這個叫姜明的,是從哪冒出來的?」

  中年男人沒有說話,只是死死盯著名單上那個手寫的名字。

  海風吹過甲板,帶來一絲不易察覺的寒意。

  他重新抬起頭,看向姜明的方向,語氣幽深地丟下一句話。

  「馬上準備靠岸,等到了廣州港口檢查站,通知王主任,把這個人的底細,給我仔仔細細地過一遍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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