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被罵學術寄生蟲?這筆帳我記下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幾天後的下午。

  郵輪二層的活動室被臨時改造成了講座區。

  斑駁的鐵皮牆壁四周擺了一圈長條凳,中間密密麻麻擠著幾十把摺疊椅。頭頂的電風扇吱呀作響,依然吹不散滿屋子沉悶的熱氣。

  錢學森站在最前面的黑板旁,手裡捏著半截粉筆,正在黑板上快速寫下複雜的微積分方程。

  「在高超音速飛行中,氣動加熱是一個無法迴避的難題。傳統的鋁合金材料在馬赫數突破某個臨界點時,會發生熱蠕變……」

  底下坐著的二十多名歸國學人,個個聽得如痴如醉。

  姜明坐在後排角落裡,整個人快要裂開了。

  聽天書!

  這簡直就是高階外星語言!

  但他還是死死盯著黑板,手裡的鋼筆在牛皮紙本子上瘋狂摩擦。看不懂沒關係,先當成人肉複印機抄下來再說。好記性不如爛筆頭,回去對著錢老給的那本基礎講義慢慢摳。

  陳志遠坐在他旁邊,也是奮筆疾書,偶爾還停下來思考兩秒。

  就在姜明抄得滿頭大汗的時候。

  旁邊突然傳來一聲極輕卻極具穿透力的冷笑。

  「連伯努利方程都不會解,坐在這裡聽高超音速邊界層理論,你不覺得好笑嗎?」

  姜明手裡的鋼筆猛地一頓,筆尖在牛皮紙上劃出一道刺眼的墨跡。

  他轉過頭。

  說話的是一個坐在斜後方的年輕人。梳著一絲不苟的大背頭,穿著一身考究的暗紋西裝,鼻樑上架著一副金絲眼鏡。

  這人叫許崇文。

  這幾天姜明在船上也聽說了。這位許博士是留美頂尖名校的高材生,主攻流體力學,在歸國學人圈子裡也是小有名氣的人物。

  許崇文身體微微前傾,嘴角掛著毫不掩飾的譏諷。

  「一堆廢紙。」許崇文瞥了一眼姜明手裡的本子,「你以為把黑板上的天書抄下來,就能變成愛因斯坦了?野雞大學的掛科生,就別在這裡附庸風雅了。」

  周圍幾個學人轉過頭,看到是姜明,表情頓時變得有些微妙。

  雖然大家嘴上不說,但在這個滿船皆是精英的圈子裡,姜明這個公開承認混不下去才回國的學渣,確實是個異類。

  姜明感覺一股邪火「噌」地一下直衝天靈蓋。

  泥人還有三分土性!

  老子一沒偷二沒搶,坐在角落裡安安靜靜記筆記,招你惹你了?(╬◣д◢)

  他猛地攥緊了拳頭,剛想站起來罵回去。

  「你這人怎麼說話的!」

  旁邊的陳志遠先忍不住了,直接轉過頭瞪著許崇文,「姜兄願意學是好事!錢先生都說了歡迎大家來旁聽,這活動室是你家開的啊?」

  許崇文慢條斯理地推了一下金絲眼鏡。

  「陳兄,我這叫忠言逆耳。」許崇文語氣輕飄飄的,「科學是嚴謹的。一棟連地基都沒有的危樓,非要往上面蓋摩天大廈,最後只會塌下來砸死人。咱們回國是搞建設的,不是去當寄生蟲的。」

  這句話說得很陰損,直接把姜明上升到了「寄生蟲」的高度。

  幾個旁聽的學人也交頭接耳起來。

  「許博士話糙理不糙,基礎太差確實聽不懂這個。」

  「是啊,占用資源嘛。」

  字字句句,像軟刀子一樣往姜明心口裡扎。

  陳志遠氣得滿臉通紅,猛地站起來就要和許崇文理論。

  「老陳。」

  一隻手死死按在了陳志遠的肩膀上。

  陳志遠一愣,低頭看去。

  姜明坐在椅子上,頭微微低著。那隻按住他肩膀的手背上,青筋條條暴起,顯然是用盡了全力。

  「姜兄,他這……」

  「坐下。」姜明的聲音沙啞得可怕。

  姜明抬起頭,深深地看了許崇文一眼。

  沒有憤怒的反駁,沒有歇斯底里的對罵。

  姜明只是平靜地收回目光,重新翻開那一頁被劃破的牛皮紙,換了一頁空白的,繼續抬頭看向黑板。


  陳志遠咬了咬牙,只能恨恨地坐了回去。

  許崇文見姜明像個縮頭烏龜一樣連屁都不敢放一個,頓覺索然無味,輕嗤了一聲,不再搭理他。

  但姜明知道,自己此刻的內心絕不平靜。

  憋屈!

  憋屈入骨!(T ^ T)

  他比任何人都想站起來指著許崇文的鼻子罵娘。

  但他憑什麼罵?

  人家是常春藤名校的流體力學博士,自己是個連材料力學都掛科的水貨。真要在學術上剛起來,許崇文隨口丟出幾個專業術語,就能把他按在地上摩擦,讓他遭受更徹底的社死。

  更重要的是,這是錢老的講座。

  在滿級大佬的場子裡鬧事,那才是真正的沒腦子。

  「你給我等著。」姜明死死咬著後槽牙。

  他暗暗發誓。只要給他時間,有通天錄在手,有錢老的講義打底。遲早有一天,他要把今天受的屈辱,連本帶利地砸在許崇文那張不可一世的臉上!

  這種被壓抑到極點的情緒,反而轉化成了某種瘋狂的動力。姜明盯著黑板的眼睛裡布滿了紅血絲,大腦飛速運轉,拼命把每一個符號刻進腦子裡。

  兩個小時後。

  講座終於結束。

  「今天的理論大概就到這裡,大家回去好好消化。」錢學森放下粉筆,拍了拍手上的粉塵。

  活動室里響起熱烈的掌聲。

  眾人三三兩兩地起身,交頭接耳地討論著剛才的公式往外走。許崇文站起身,故意從姜明身邊走過,整理了一下西裝下擺,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陳志遠嘆了口氣,拍了拍姜明的後背:「姜兄,你別往心裡去。那傢伙就是仗著自己學歷高,目中無人。」

  「我沒事,老陳,你先回去吧,我再把這幾個公式抄完。」姜明低著頭,聲音很平靜。

  陳志遠點點頭,走出了活動室。

  很快,原本擁擠的船艙里只剩下姜明一個人。

  他停下筆,看著本子上那些如同鬼畫符一樣的公式,眼眶微微有些發紅。

  就算有外掛,這巨大的知識鴻溝,真的能跨越嗎?

  啪。

  一隻溫厚的手,輕輕拍在了姜明的肩膀上。

  姜明渾身一震,猛地抬起頭。

  錢學森不知什麼時候走下了講台,就站在他身邊。

  「先生。」姜明趕緊站起來,因為剛才一直低著頭,聲音有些發悶。

  錢學森看了一眼姜明桌上那本密密麻麻的筆記,又看了看姜明有些發紅的眼圈。

  剛才在講台上,後排發生的小插曲,他其實全部看在眼裡。

  「別理他。」錢學森的聲音依然那麼溫和沉穩,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

  錢學森輕輕拍了拍姜明的肩膀,低聲說道:「許崇文在美國時就是這樣的人,越虛弱的人越凶。你現在的沉默,比他的嘲笑更有力量。」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