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雨夜殺人案(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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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前的沈靜姝周身縈繞著溫潤的功德金光,對鬼魂而言,這金光既溫暖又帶著震懾力,再加上沈靜姝身上與生俱來的玄門氣場,讓她本能地心生畏懼。

  丁佳慧的聲音輕飄飄的,帶著無盡的茫然與錯愕,還有一絲對死亡的不敢置信:「小妹妹,你……你是在跟我說話嗎?這個屋子裡,除了你和我,還有別人嗎?你能看見我?」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透明的雙手,又轉頭望向冷藏櫃裡自己的軀體,淚水瞬間從魂體中滑落,聲音哽咽:「我已經死了……對,我早就死了……」

  自從魂魄離體,她就一直被困在這陰冷的停屍房裡,無論怎麼掙扎,都無法離開半步。

  這些日子,嚴法醫和助手時常進來做屍檢,何明也來過幾次問話,可沒有一個人能看見她、聽見她的聲音,她就像一個透明的影子,眼睜睜看著自己的遺體,卻無能為力。

  丁佳慧的魂體不住顫抖,那雙本該靈動的眼睛裡,此刻盛滿了驚懼與難以置信,飄在半空死死盯著沈靜姝,聲音發顫:「你……你真的能看見我?還能聽見我說話?」

  「我是玄術師,修的是正道,能見陰邪,辨冤魂。」沈靜姝站在原地,周身金光溫和,語氣平靜無波,消解了丁佳慧大半的畏懼。

  丁佳慧這才恍然大悟,可下一秒,眼底又湧上濃烈的惶恐,下意識往後飄了飄,瑟縮著開口:「大師,你是來……來收我的嗎?我沒有害人,我從來沒有害過人,求你不要收我!」

  「我並非來收你,而是來查這連環殺人案,為你們這些死者討回公道。」沈靜姝看著她眼底化不開的悲戚,語氣稍稍放緩,「你方才說,不是不願投胎,是含冤而死?」

  這話像是戳中了丁佳慧心底最痛的地方,她的魂體瞬間劇烈波動起來,透明的臉頰上淌下無盡的血淚,周身縈繞起淡淡的怨氣,卻因沈靜姝身上的功德金光,無法近身。

  她捂著胸口,哭得渾身發抖,聲音悽厲又絕望,字字泣血:「大師,我死得好冤啊!我不甘心,我真的不甘心……我根本不認識那個兇手,我只是雨夜下課回出租屋,就被他盯上,我到死都記得他的樣子,記得他身上的味道……我想報仇,我想讓他伏法,可我只是一縷殘魂,什麼都做不了,我也離不開這停屍房,根本沒法去地府告狀,只能困在這裡,眼睜睜看著他逍遙法外。」

  怨氣裹挾著無盡委屈噴涌而出,丁佳慧飄在半空,淚水打濕了冰冷的地面,滿心都是枉死的憤恨與無助。

  沈靜姝抬手輕揮,一股清潤的玄氣托住了正要伏地叩首的丁佳慧,讓她穩穩浮在半空,不至於魂體受損。

  「不必如此,先平復心緒。」沈靜姝語氣平和,「仔細回想那晚,你是在何處被他誘上車的?途中發生了什麼?他的長相、身形,還有其他特徵,你看得清多少?盡數說來。」

  丁佳慧強壓下悲慟,魂體微微波動,開始回溯那夜的恐怖記憶。

  「那天晚上,我剛從學校拍完夜戲出來,外面雨下得極大,雷聲滾滾,路邊根本攔不到計程車。我撐著傘,站在公交站台下,急得團團轉。就在這時,一輛黑色的私家車緩緩駛到了我面前,車窗慢慢降了下來。」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卻依舊清晰:「開車的是個年輕男人,臉上戴著一隻黑色口罩,頭上還壓著一頂鴨舌帽,只露出一雙狹長的眼睛。可即便如此,我也能看出他年紀不大,而且……從他的穿著,還有他腕間那隻露出來的手錶來看,絕對是有錢人。」

  「我認得那表,是國外某頂級品牌的限量款,之前在時尚雜誌上見過,標價幾十萬。當時我心裡稍微動了一下,覺得這種身份的人,應該不會是壞人。他的聲音也很好聽,低沉溫潤,開口就勸我:『小妹妹,雨這麼大,打不到車吧,快上車,我送你一程。』」

  「我本來很警惕,大晚上的,絕不敢隨便上陌生男人的車。可他緊接著就遞過來一張名片,笑著說自己是陸氏集團的部門經理,順路回家。」

  丁佳慧頓了頓,眼底滿是悔恨與後怕:「陸氏集團是京市頂尖的大公司,有頭有臉。我見他遞了名片,態度又顯得很誠懇,心裡的戒備心就鬆了大半。加上雨實在太大,我又急著回出租屋,最終還是咬了咬牙,對他說了聲『謝謝』,便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可我萬萬沒想到,這一上車,就是踏入了地獄的開始。」

  上車之後,男人便主動與我攀談起來。他談吐溫和,見識不凡,我驚訝地發現,我們的喜好、三觀都格外合拍,聊得十分投機。原本殘存的最後一絲戒備,也在這場看似投緣的交談中,一點點消散殆盡,徹底放下了所有防備。

  見我嘴唇乾裂,他笑著伸手,從車內扶手箱裡拿出一瓶未開封的礦泉水,擰開瓶蓋後遞給我,語氣關切又自然:「看你嘴唇都幹了,喝點水緩一緩吧。」

  我接過礦泉水,特意仔細檢查了瓶口,確認是完好未開封的狀態,心裡再無半點疑慮。道過謝後,便小口小口地喝了起來。

  可萬萬沒想到,喝下這瓶水不過短短几分鐘,一股強烈的眩暈感猛地襲來,腦袋昏沉得厲害,眼前的一切都開始扭曲模糊。

  我心裡瞬間咯噔一下,湧起滔天的恐懼,瞬間意識到不對勁——這水裡有問題!

  我拼盡全身力氣想要掙扎,想要推開車門逃跑,可渾身的力氣仿佛被瞬間抽乾,四肢百骸都酸軟無力,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意識如同潮水般飛速褪去,眼皮重得再也抬不起來。

  就在我徹底陷入黑暗、喪失意識的前一秒,身旁的男人緩緩抬手,拉開了一直戴著的黑色口罩。

  我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眯著眼看清了他的臉——那是一張極其普通、毫無辨識度的臉,丟在人群里,就是最不起眼的路人,毫無記憶點,看過一眼便會輕易忘記。

  隨後,我便徹底失去了意識,陷入了無邊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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