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前世的死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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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靜姝渾身冰冷,再也聽不進半句,踉蹌著轉身,一步步挪回自己的房間。

  沒人知道,她在醫學上本就有著極高的天賦。

  母親林晚清出身醫學世家,外公外婆皆是業內有名的醫者,從小耳濡目染,又得家中悉心教導,若是她專心學醫,成就絕不會比一心學醫的二哥沈逸飛差。

  她靠在房門後,指尖還在控制不住地顫抖,方才書房裡的字字句句,像淬了毒的針,扎得她五臟六腑都疼。

  片刻後,她眼底的淚光徹底散盡,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狠厲。

  她快步走到書桌前,打開最底層的隱秘抽屜,從裡面拿出一個小巧的玻璃噴霧瓶。

  這瓶藥劑,是她前段時間剛研製出來的強效迷藥,藥效比普通安眠藥強上數倍,形態如同古代的迷煙,只需對著空氣輕噴幾下,密閉空間裡的人不消片刻就會陷入深度昏睡。

  當初研製這藥,還是二哥沈逸飛提的,他說小妹沈心怡獨自出門不安全,想做個防身的藥劑,可他整日忙於學業無暇顧及,知道沈靜姝擅長藥理,便託付給了她。

  握著冰涼的藥瓶,沈靜姝只覺得無比諷刺。

  她滿心想著為家人製備防身之物,可這些她掏心掏肺對待的家人,卻在密謀著要她的命。

  沒有絲毫猶豫,沈靜姝攥緊藥瓶,重新折回書房門口。

  屋內的密謀還在繼續,沈墨白和三個兒子談笑風生,暢想著沈心怡嫁入陸家後,沈家能借著陸家的勢力更上一層樓,徹底站穩京市豪門的腳跟,言語間全是對未來榮華富貴的憧憬,沒有一人再想起那個即將被他們害死的沈靜姝。

  他們絲毫沒有察覺,死神已經站在了門外。

  沈靜姝屏住呼吸,將噴霧瓶口對準門縫,輕輕按了幾下。

  淡淡的藥霧悄無聲息地滲入書房,瀰漫在空氣里。

  她靜靜站在門外,片刻後,屋內的說話聲漸漸弱了下去,緊接著傳來接連幾聲重物倒地的悶響,書房內徹底沒了動靜。

  沈靜姝戴上提前準備好的口罩,緩緩推開書房門,先將窗戶悉數打開,散掉部分迷藥,看著地上四仰八叉躺倒的四人——她的親生父親,她疼過、幫過、付出一切的三個哥哥。

  這是她血脈相連的親人啊。

  可就是這些親人,為了成全另一個女兒的私心,為了沈家的榮華富貴,毫不猶豫地決定要毒殺她,把她的人生,她的婚事,她的性命,全都當成可以隨意丟棄的墊腳石。

  所有的委屈和恨意在此刻徹底爆發。

  既然他們不念親情,視她為草芥,想要置她於死地,那這所謂的家人,也沒必要再存在了。

  沈靜姝眼神冰冷,沒有半分遲疑,反手將書房敞開的窗戶一一關緊,鎖死窗扣,又把書房門牢牢關上,將整個房間封得密不透風。

  她緩步走到廚房,找到天然氣閥門,狠狠擰開。

  刺鼻的天然氣味瞬間瀰漫開來,一點點充斥著別墅的每一個角落。

  做完這一切,沈靜姝點燃了火機。

  沒過多久,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劃破夜空,沈家整棟別墅在劇烈的爆炸聲中轟然坍塌,熊熊烈火沖天而起,將一切都吞噬殆盡。

  沈墨白,沈逸凡,沈逸飛,沈逸塵,還有那個機關算盡的沈心怡,一家人,終究是整整齊齊,葬身於火海之中,再也無法害人。

  後續的離婚手續辦得格外順利,幾個孩子裡,唯有沈心怡尚未成年,其餘哥哥和沈心怡都已成年,依法享有自主選擇權,也沒什麼財產糾葛需要扯皮。

  沈墨白和林晚清一前一後走進民政局,不過半小時,便利落領了離婚證。

  鮮紅的結婚證換成冰冷的離婚證,林晚清指尖微緊,而一旁的沈墨白臉上沒有半分不舍,反倒透著幾分解脫。

  剛走出民政局大門,他便招手喊上三個兒子,牽著一臉得意的沈心怡,徑直走向停在路邊的車,一行人揚長而去,連一個眼神都沒留給林晚清和沈靜姝,徹底將這對母女拋在了身後。

  雪後的寒風依舊刺骨,民政局門口只剩林晚清和沈靜姝兩人,孤零零站在原地,周遭的冷清,襯得方才沈家眾人的離去格外絕情。

  林晚清側過頭,看著身旁自始至終只說了一句「願意跟著媽媽」,便再沒多餘言語的大女兒,沈靜姝垂著眼,神色平靜得不像這個年紀的女孩,卻讓她心頭泛起濃濃的憐惜。


  她抬手,輕輕撫摸著女兒的頭頂,聲音帶著幾分沙啞與自責:「靜姝,你會不會怪媽媽?若是媽媽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忍下去,這個家,看似還是完整的。」

  沈靜姝抬眸,眼底沒有絲毫埋怨,只有堅定的暖意,她輕輕握住母親的手:「不,媽媽,我支持你的所有決定。男人有一次不忠,就會有無數次,這樣的婚姻,這樣的家,根本沒必要留戀。」

  前世她不懂,只覺得母親固執,非要拆散家庭,可歷經生死,她才明白,母親的決絕,是對自己最後的救贖,也是對她的保護。

  林晚清看著女兒通透的眼神,心頭一酸,點了點頭:「好,咱們先回去收拾東西,明天你厲叔叔會派人來接我們,去厲家。」

  「好。」沈靜姝溫順應下。

  母女二人沒有再多說,抬手攔了輛計程車,徑直往沈家別墅趕。

  推開家門,屋內空蕩蕩的,沒有一絲人氣,格外冷清。

  沈墨白帶著兒子和沈心怡,壓根沒打算回來,怕是找了地方慶祝,慶祝終於擺脫了林晚清這個「束縛」,擺脫了她這個不討喜的女兒。

  經歷了離婚這一場鬧劇,林晚清身心俱疲,靠在沙發上不願多動。

  沈靜姝沒多說什麼,默默轉身走進廚房,燒水、煮麵,不過半小時,就端出兩碗熱氣騰騰的清湯麵,撒上少許蔥花,簡單卻暖胃。

  母女倆安靜地坐在餐桌旁,沒有多餘的話語,默默吃著麵條。

  這是這個家破碎後,最後一點溫情,沒有沈心怡的做作,沒有父親和哥哥們的偏心,只剩她們彼此相依。

  吃完面,沈靜姝收拾好碗筷,兩人便各自回房收拾行李,沒有絲毫留戀,只等著次日一早,徹底離開這個讓她們受盡委屈的地方。

  說來諷刺,沈家其餘人,竟是一夜未歸。

  第二天清晨,天剛亮,林晚清和沈靜姝便拖著收拾好的行李,輕輕關上房門,打算徹底告別這裡。

  可剛走到別墅門口,就迎面撞上了一夜未歸的沈墨白一行人。

  幾人臉上帶著宿醉的疲憊,卻難掩輕鬆,顯然昨晚過得極為舒心。

  沈靜姝的目光淡淡掃過眾人,最後落在沈墨白身上。

  他和林晚清成婚近三十年,林晚清操持家務、照顧老小,日夜操勞,不過五十多歲的年紀,臉上滿是疲態,細紋也悄悄爬上眼角,盡顯滄桑。

  可沈墨白,卻因林晚清將家裡打理得井井有條,從不用他費心,這些年反倒保養得宜,看著比實際年齡年輕不少,絲毫不見歲月的操勞。

  而沈心怡依偎在沈墨白身邊,看向她們母女的眼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與輕蔑。

  沈墨白見到拎著行李的母女倆,神色淡漠,顯然心知肚明她們是要離開。

  一旁的大哥沈逸凡,見狀上前一步,擺出一副調和的姿態,對著林晚清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自以為是的勸解:「媽,你和靜姝其實可以繼續住在沈家,爸就是一時在氣頭上,你跟爸認個錯,服個軟,說不定爸氣消了,就原諒你了。」

  這話一出,沈靜姝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嘲諷,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攥緊。

  認錯?

  媽媽何錯之有?

  錯的從來都是不忠的父親,和偏心眼的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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