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這就是我的兒子
雲生生和雲翩翩穿過迴廊到了後院偏房。
推開門，屋裡只點了一盞小油燈，光線昏暗。
雲雅雅縮在牆角的一把椅子上，懷裡死死地抱著孩子，整個人緊繃得像一根隨時會崩斷的弦。
聽到門響，她猛地抬起頭，眼神里全是驚恐。
那種驚恐不是一朝一夕養成的，是被騙過、被賣過、被打過、被追過的人，在無數次相信又被無數次背叛之後，刻進骨頭裡的本能反應。
然後她看到了走進來的兩個人。
兩張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尤其是雲翩翩，這不是她二叔家的二堂妹嗎！那這個小姑娘，應該就是小堂妹了！
雲雅雅愣住了。
她的嘴唇哆嗦了好幾下，像是想說什麼卻被什麼東西堵在了喉嚨里。然後眼淚就涌了出來。
她下意識地起身，往前走了兩步，卻又猛地停下來。
她現在是什麼身份？
一個從青樓里逃出來的女人，一個未成婚，就抱著孩子被人在街頭追打的妓子。
她有什麼臉面去見自己的娘家人？
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樁醜聞，一個污點，一件家人恨不得從族譜上抹掉的髒事。
她低下頭，把臉埋進孩子的襁褓里，肩膀劇烈地抖動著，卻連哭都不敢哭出聲。
看到她這副畏縮的神情，雲翩翩終是心軟了。
她走上前來在桌邊坐下，聲音不高，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堂姐先坐吧。有什麼事坐下來慢慢說。」
雲生生也走了過去，坐在另一邊。
「對啊堂姐，別站著了，咱們坐下說！」
雲雅雅愣了一下，她沒想到雲翩翩他們還會叫她一聲堂姐。
她眼淚流得更凶了，猶豫了好幾下之後，才抱著孩子小心翼翼地坐到了桌邊。
雲生生忍不住看向她懷裡的孩子。
那孩子小小的，看著也就兩歲左右，小臉紅撲撲的，閉著眼睛，一點聲音也沒有，實在有點奇怪。
雲生生不用上手探脈就能看出來，這孩子的身體狀況不太好。
她忍不住開口：「堂姐，我會一些醫術，要不要我幫這孩子看看？」
雲雅雅又是一愣。
她實在沒想到自己這個才五歲多的小堂妹，竟然會醫術。
她猶豫了一下，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孩子。
孩子睡得不安穩，呼吸十分的淺，小眉頭皺得緊緊的。
她咬了咬唇，終於把孩子往雲生生那邊靠了靠，輕輕地、小心翼翼地，把一隻小胳膊伸到了雲生生面前。
雲生生的小手搭上了小娃娃的脈搏，閉眼感受了一會兒。
脈搏細弱無力，跳得又快又浮，典型的虛症。
她又翻了翻孩子的眼皮，看了看舌苔，眉頭越皺越緊。
「這孩子營養不夠，又整日奔波、吃不好，身體十分虛弱。如果不好好將養的話，恐怕會生大病，甚至會夭折。」
雲雅雅聽了這話，一張臉唰地白了。
她一臉祈求地看著雲生生，又看向雲翩翩，最後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求你們，救救我的孩子！」
雲翩翩趕緊將她扶起，蹙眉問道：「堂姐，這真是你的孩子嗎？」
可她聽生生的心聲，這個孩子明明是那個嫣紅的。
而且如果堂姐說她沒有孩子，自己還能幫著想個法子讓她回去；但如果她沒成親就帶著個孩子，不管走到哪裡都會被人戳脊梁骨。
雲雅雅抱著孩子的手緊了緊，指節泛白。
她知道嫣紅姐姐為了自己和孩子，肯定是凶多吉少了。
嫣紅姐姐用命換了她和孩子的生路，從今往後這個孩子就是她的命。她一定要把嫣紅姐姐的孩子當作自己的孩子養。
要養好、養大，一輩子都陪在這個孩子身邊。
她抬起頭，迎著雲翩翩的目光，堅定地點了點頭：「對。這就是我的兒子。他叫顧子嵐。」
她記得嫣紅姐姐原名叫顧子嵐，那孩子也叫顧子嵐好了！
雲生生抿唇，眼裡多了一絲不忍：【這孩子明明就是顧子嵐和她未婚夫池新禹的孩子，可惜顧子嵐已經死了，池新禹也娶了顧子嵐的庶妹。】
【不過聽統子說，這個池新禹似乎還在暗暗尋找顧子嵐，並沒有放棄過。】
【哎，還有我這堂姐，以前就還不錯，跟大伯一家子的做派並不相像，現在看來，吃了這麼多苦，這份善良竟然一點都沒被磨掉。】
雲翩翩的語氣也軟了幾分，卻依舊帶著理性的提醒：「堂姐，你要帶著這個孩子回太荊縣嗎？」
「恕我直言，你回去了未必能討得了好。你失蹤之後，大伯一家並沒有找你。」
雲雅雅苦澀地笑了一下。
「我不回去又能去哪裡？只要給我個能住的地方，我自己可以種地幹活養活孩子。」
反正無論如何，她都要把孩子養大、養好，這樣才不會愧對了嫣紅姐姐的救命之恩。
雲生生見她主意已定，也不好再說什麼。
她心裡盤算著：【反正回上京的時候也路過太荊縣，乾脆就把她一併帶上，路上好歹有個照應。】
【至於回了太荊縣會如何，我暫時也不知道。】
【不過如果真的活不下去，可以讓雲雅雅去縣裡我們家鋪子幫忙，好歹也是個活路，不會被餓死！】
【而且這個孩子的身份也確實挺特殊的，未來說不定能派上用場，所以我不是在幫助雲雅雅，我只是覺得他們還有用而已！】
【對，就是這樣！】
雲翩翩聽了雲生生的心裡話，好笑不已。
在她看來，最心軟善良的，還是生生。
她讓雲雅雅先安心住下，又吩咐吳霞出去跑了一趟，買了些孩子吃的補藥補品和一大堆孩子用的東西。
細軟的棉布尿片、小衣裳、小褥子、小玩具，還順手買了一頭剛下過崽的奶羊牽回來，拴在院子裡給孩子餵奶用。
雲雅雅看著那堆東西，又看著院子裡那頭咩咩叫的奶羊，眼淚再一次不受控制地涌了出來。
她差點就要往地上跪。被雲翩翩眼疾手快地一把拽住了胳膊。
「怎麼說你都是我堂姐，不必如此。」
第二天清晨，雲生生和雲翩翩帶著雲雅雅去了一趟縣衙。
對，他們要報官……
推開門，屋裡只點了一盞小油燈，光線昏暗。
雲雅雅縮在牆角的一把椅子上，懷裡死死地抱著孩子，整個人緊繃得像一根隨時會崩斷的弦。
聽到門響，她猛地抬起頭，眼神里全是驚恐。
那種驚恐不是一朝一夕養成的，是被騙過、被賣過、被打過、被追過的人，在無數次相信又被無數次背叛之後，刻進骨頭裡的本能反應。
然後她看到了走進來的兩個人。
兩張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尤其是雲翩翩，這不是她二叔家的二堂妹嗎！那這個小姑娘，應該就是小堂妹了！
雲雅雅愣住了。
她的嘴唇哆嗦了好幾下，像是想說什麼卻被什麼東西堵在了喉嚨里。然後眼淚就涌了出來。
她下意識地起身，往前走了兩步，卻又猛地停下來。
她現在是什麼身份？
一個從青樓里逃出來的女人，一個未成婚，就抱著孩子被人在街頭追打的妓子。
她有什麼臉面去見自己的娘家人？
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樁醜聞，一個污點，一件家人恨不得從族譜上抹掉的髒事。
她低下頭，把臉埋進孩子的襁褓里，肩膀劇烈地抖動著，卻連哭都不敢哭出聲。
看到她這副畏縮的神情，雲翩翩終是心軟了。
她走上前來在桌邊坐下，聲音不高，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堂姐先坐吧。有什麼事坐下來慢慢說。」
雲生生也走了過去，坐在另一邊。
「對啊堂姐，別站著了，咱們坐下說！」
雲雅雅愣了一下，她沒想到雲翩翩他們還會叫她一聲堂姐。
她眼淚流得更凶了，猶豫了好幾下之後，才抱著孩子小心翼翼地坐到了桌邊。
雲生生忍不住看向她懷裡的孩子。
那孩子小小的，看著也就兩歲左右，小臉紅撲撲的，閉著眼睛，一點聲音也沒有，實在有點奇怪。
雲生生不用上手探脈就能看出來，這孩子的身體狀況不太好。
她忍不住開口：「堂姐，我會一些醫術，要不要我幫這孩子看看？」
雲雅雅又是一愣。
她實在沒想到自己這個才五歲多的小堂妹，竟然會醫術。
她猶豫了一下，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孩子。
孩子睡得不安穩，呼吸十分的淺，小眉頭皺得緊緊的。
她咬了咬唇，終於把孩子往雲生生那邊靠了靠，輕輕地、小心翼翼地，把一隻小胳膊伸到了雲生生面前。
雲生生的小手搭上了小娃娃的脈搏，閉眼感受了一會兒。
脈搏細弱無力，跳得又快又浮，典型的虛症。
她又翻了翻孩子的眼皮，看了看舌苔，眉頭越皺越緊。
「這孩子營養不夠，又整日奔波、吃不好，身體十分虛弱。如果不好好將養的話，恐怕會生大病，甚至會夭折。」
雲雅雅聽了這話，一張臉唰地白了。
她一臉祈求地看著雲生生，又看向雲翩翩，最後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求你們，救救我的孩子！」
雲翩翩趕緊將她扶起，蹙眉問道：「堂姐，這真是你的孩子嗎？」
可她聽生生的心聲，這個孩子明明是那個嫣紅的。
而且如果堂姐說她沒有孩子，自己還能幫著想個法子讓她回去；但如果她沒成親就帶著個孩子，不管走到哪裡都會被人戳脊梁骨。
雲雅雅抱著孩子的手緊了緊，指節泛白。
她知道嫣紅姐姐為了自己和孩子，肯定是凶多吉少了。
嫣紅姐姐用命換了她和孩子的生路，從今往後這個孩子就是她的命。她一定要把嫣紅姐姐的孩子當作自己的孩子養。
要養好、養大，一輩子都陪在這個孩子身邊。
她抬起頭，迎著雲翩翩的目光，堅定地點了點頭：「對。這就是我的兒子。他叫顧子嵐。」
她記得嫣紅姐姐原名叫顧子嵐，那孩子也叫顧子嵐好了！
雲生生抿唇，眼裡多了一絲不忍：【這孩子明明就是顧子嵐和她未婚夫池新禹的孩子，可惜顧子嵐已經死了，池新禹也娶了顧子嵐的庶妹。】
【不過聽統子說，這個池新禹似乎還在暗暗尋找顧子嵐，並沒有放棄過。】
【哎，還有我這堂姐，以前就還不錯，跟大伯一家子的做派並不相像，現在看來，吃了這麼多苦，這份善良竟然一點都沒被磨掉。】
雲翩翩的語氣也軟了幾分，卻依舊帶著理性的提醒：「堂姐，你要帶著這個孩子回太荊縣嗎？」
「恕我直言，你回去了未必能討得了好。你失蹤之後，大伯一家並沒有找你。」
雲雅雅苦澀地笑了一下。
「我不回去又能去哪裡？只要給我個能住的地方，我自己可以種地幹活養活孩子。」
反正無論如何，她都要把孩子養大、養好，這樣才不會愧對了嫣紅姐姐的救命之恩。
雲生生見她主意已定，也不好再說什麼。
她心裡盤算著：【反正回上京的時候也路過太荊縣，乾脆就把她一併帶上，路上好歹有個照應。】
【至於回了太荊縣會如何，我暫時也不知道。】
【不過如果真的活不下去，可以讓雲雅雅去縣裡我們家鋪子幫忙，好歹也是個活路，不會被餓死！】
【而且這個孩子的身份也確實挺特殊的，未來說不定能派上用場，所以我不是在幫助雲雅雅，我只是覺得他們還有用而已！】
【對，就是這樣！】
雲翩翩聽了雲生生的心裡話，好笑不已。
在她看來，最心軟善良的，還是生生。
她讓雲雅雅先安心住下，又吩咐吳霞出去跑了一趟，買了些孩子吃的補藥補品和一大堆孩子用的東西。
細軟的棉布尿片、小衣裳、小褥子、小玩具，還順手買了一頭剛下過崽的奶羊牽回來，拴在院子裡給孩子餵奶用。
雲雅雅看著那堆東西，又看著院子裡那頭咩咩叫的奶羊，眼淚再一次不受控制地涌了出來。
她差點就要往地上跪。被雲翩翩眼疾手快地一把拽住了胳膊。
「怎麼說你都是我堂姐，不必如此。」
第二天清晨，雲生生和雲翩翩帶著雲雅雅去了一趟縣衙。
對，他們要報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