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你就會忘記以前的事情的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雲生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等她迷迷糊糊醒過來的時候,只覺得身下在晃,嘎吱嘎吱的。耳邊是馬蹄踏地的悶響和車輪碾過石子的顛簸。

  她花了好一陣才把眼皮撐開,發現自己正躺在一輛馬車裡,頭頂是深色的車帷,身下鋪著厚厚的絨毯。

  她旁邊坐著一個長相甜美的女子,正低頭看著她,目光溫柔得能掐出水。

  雲生生愣了好半晌,眼睛才瞪得老大,猛地彈坐起來,看著面前的女人。

  這女人跟段湘竹長得有五六分像。

  眉眼輪廓都很接近,但氣質完全不同,段湘竹是冷的硬的,像一把沒出鞘的刀;

  而這個女人眉眼彎彎的,笑容溫和得仿佛能化開冬天的冰。

  但直覺里,她覺得這人就是段湘竹。

  雲生生還沒來得及想清楚,馬車先停了。

  帘子被人從外面撩開,一個護衛打扮的人探頭進來,小聲稟報導:「國師大人,咱們已經到了西梁境內,聖上那邊也已經傳了消息。」

  車廂最裡面傳來一聲淡淡的「嗯」,「到下一個城休息一晚再出發。」

  雲生生的脊背瞬間繃直了。

  她僵著脖子轉過頭,這才發現馬車廂的最深處還坐著一個人,文淵泰,文國師。

  他已經換了一身嶄新的白色袍子,臉上的菸灰洗得乾乾淨淨,頭髮重新束得一絲不苟,又恢復了那副儒雅溫和、雲淡風輕的模樣。

  只是他看向雲生生的眼神里,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玩味,像一隻貓看著一隻被自己按在爪子底下的麻雀。

  雲生生徹底傻眼。

  她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跟他們在一起。看情況還到了西梁國?

  她張嘴想問,喉嚨里卻只發出了一陣嘶啞的氣音。

  呃,她竟然說不出話了。

  莫非她被毒啞了?

  雲生生想悄悄給自己把個脈,結果發現自己的手腳似乎也不聽使喚了。

  元生生:「……」

  她只能躺平擺爛,腦袋還倔強地盯著上面的文國師。

  文國師被叮了一會,直接拿過一本書,看了起來,根本不理小丫頭。

  雲生生撇撇嘴,收回視線。

  她很想知道文國師他為什麼要抓她。

  她一個四歲半的小丫頭,要武功沒武功,要身份沒身份。綁她還不如綁永嘉郡主或者琳琅,幕羽來的實在。

  好吧,那三人不在。

  那也不應該幫她啊!

  馬車又走了一個時辰,終於再次停了下來。

  雲生生手軟腳軟,渾身像被人抽了骨頭,連站都站不住。最後還是段湘竹把她抱下馬車。

  段湘竹把她抱進了一家很大的酒樓,雲生生趁機觀察了一下周圍。

  他們這一行人竟然有二十多個,個個身材高大,著裝打扮和大宣國的人明顯不同。

  衣服的剪裁更利落,腰帶扎得更高,袖口收得也更窄,一看就是西梁人的風格。

  就連街上走動的百姓,穿的也都是這種窄袖束腰的衣服,偶爾有幾個婦人頭上還包著西梁特有的彩紋頭巾。

  這下她算是徹底死了心,她是真的被弄到西梁國來了。

  晚上吃飯,洗漱,就連上廁所都是段湘竹幫忙,讓雲生生渾身不自在。

  可她偏偏還不能抗議。

  而且接下來的日子同樣如此,雲生生想死的心都有了。

  等到第十天的時候,馬車終於駛進了一座巍峨的城池,西梁的王都,燕京。

  剛到了城門口,馬車外就傳來了山呼海嘯般的聲音,層層疊疊地湧進車廂:

  「恭迎國師回朝!」

  「恭迎國師回朝!」

  「恭迎國師回朝!」

  雲生生沒想到文國師在西梁人民心目中的地位如此的高。

  她透過車簾縫隙往外看,只見道路兩旁黑壓壓地跪滿了百姓和官員,人山人海排出去不知道多遠。

  這場面擱電視劇里都算是大製作,可文淵泰連帘子都沒掀,靠在車廂壁上從頭到尾都是淡淡的,仿佛外面那震天的呼聲跟他一點關係都沒有。


  馬車進了城,穿過好幾條寬闊的街道,一路駛進了一座氣勢恢宏的府邸。

  馬車是直接從大門駛進去的,連停都沒停,可見這府邸有多大。

  等馬車停下後,雲生生被段湘竹抱出來,抬頭一看,她忍不住在心裡哇了一聲。

  這建築跟大宣的宅子完全不一樣,飛檐更高更翹,檐角掛著銅鈴,門楣上刻滿了雲紋和看不懂的符文,看著不像普通院落,倒有幾分像後世見到的道觀,又或者是廟宇。

  反正就是一股子仙氣飄飄的宗教味兒。

  她好奇地左看看右看看,脖子都快扭斷了。

  段湘竹把她抱到後院一個廂房裡,然後給她餵了一碗藥。

  藥汁苦得要命,但效果立竿見影,喝下去沒一會兒,雲生生就感覺手腳開始有了力氣。

  「啊——咳咳咳。」也能出聲了。

  段湘竹看她這副樣子,彎起眉眼,語氣溫柔得像在哄小孩入睡:「從此以後,生生你就是我的小師妹了。」

  雲生生愣了整整三秒,然後舉起一根手指指著自己的鼻子:「你怕不是在逗我」。

  「不是,你咋想的?讓我做你小師妹?」

  段湘竹嘴角的弧度又彎了幾分,理所當然地點點頭:「對呀,師父是這麼說的。」

  雲生生的眉頭擰成一個麻花:「你別告訴我,你師父就是文國師。」

  「對啊。」

  雲生生深吸一口氣:「你們是不是都忘了,我可是宴時瑾的伴讀?正兒八經的大宣國人。」

  「而且你們之前還想殺他和我來著。現在又收我做徒弟?你們該不會有什麼……?」

  毛病兩字她沒敢說,她怕段湘竹揍她。

  段湘竹眼神閃了閃,避開了她的目光,聲音還是溫柔的,但內容一點都不溫柔。

  「生生你還小,現在才四歲,放心用不了幾年,你就會忘記以前的所有事情。」

  「包括你的家人,朋友,包括你是哪國人……」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