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質纖纖的表小姐她會訓犬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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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仲和裴欒玉披甲立於馬旁,整裝待發。葉芄蘭站在秦玉茹身邊,看著一身銀甲的裴欒玉,眼眶紅了,嘴唇抿得緊緊的,強忍著淚意。

  裴欒玉走到秦玉茹面前,跪下來重重磕了三個響頭:「母親,兒子不孝,不能在家侍奉您了。您保重身體,等兒子回來。」

  秦玉茹彎腰扶他起來,眼眶微紅,聲音有些發啞:「去吧。」

  裴欒玉站起身,轉身看向葉芄蘭。他大步走過去,一把將她攬進懷裡,抱得很緊。下巴抵在她發頂,聲音低低的:「卿卿,等我回來。」

  葉芄蘭用力地點了點頭,眼淚終於無聲地滑了下來。她伸出手,攥緊了裴欒玉腰側的衣料。

  大軍出征的第二月,天邊便開始落雪了。

  雪花紛紛揚揚地飄下來,將整座京城裹在一片素白之中。葉芄蘭身子不好,天冷了便一直待在微蕊軒,連院子都很少出。

  碧桃在門口抖了抖肩上的雪,推門進來,帶進一股清冷的寒氣。屋內燒著地龍,暖意融融,與外頭的冰天雪地像是兩個世界。她快步走到葉芄蘭身邊,聲音帶著驚喜:「小姐,世子又來信了!」

  葉芄蘭趕忙將書放在一旁,抬起頭。碧桃從袖中取出一封信,遞了過去。葉芄蘭接過信封,信封上上面只有四個字:卿卿親啟。

  筆鋒凌厲,力透紙背,是裴欒玉的字。

  葉芄蘭展開信,裡面的內容與之前幾封沒有什麼差別,大半都在訴說著他的思念,中間穿插著些許軍營里的小事。

  葉芄蘭將信紙仔細疊好,起身走到妝檯前,打開一個檀木盒子,裡面整整齊齊地疊放著幾封信,都是先前裴欒玉寄來的。

  放好書信,她起身來到書案前,提筆回信。不同於裴欒玉直白而熱烈的話語,葉芄蘭將情話說的含蓄而隱晦。

  末了,還加上了個模樣肖似她自己的簡筆畫,這簡筆畫還是第一世的時候沈亦臻教她的。

  年關將近,北境捷報頻傳,朝堂上下振奮不已,明德帝在朝會上當眾宣讀,文武百官山呼萬歲。

  靖遠侯府的氣氛也漸漸活躍開了,這幾個月來懸在眾人心頭的那塊石頭,終於往下落了落。

  就在這個時候,宮裡的旨意到了。明德帝宣葉芄蘭入宮。

  來傳旨的內侍笑眯眯的,只說陛下想見見葉小姐,旁的便不肯多說了。

  入宮後,內侍直接將葉芄蘭帶去了明德帝處理政事的太極殿。葉芄蘭垂眸入內,伏地叩首:「陛下萬安。」

  明德帝親自將她扶了起來,聲音溫和:「不必多禮,還像從前那般相處便好。」

  葉芄蘭輕聲道:「陛下折煞臣女了,臣女不敢。」

  明德帝輕笑一聲,沒再多說,拉著她在身旁坐下,問道:「你可知此番喚你入宮,所為何事?」

  葉芄蘭搖了搖頭,手裡的帕子捏了捏,輕聲道:「臣女不知,請陛下明示。」

  明德帝沒有立即回答,而是從書案上拿起一沓厚厚的文稿,遞到葉芄蘭面前。葉芄蘭接過,低頭一看,封面上寫著《女德》二字。

  「朕想讓你重修此書。」明德帝的聲音染上了幾分鄭重,「前朝所修的這部《女德》,通篇講的皆是女子應以夫為天、從一而終。朕讀來只覺得可笑。女子之德,不止於此。才學、膽識、氣節、胸襟,哪一樣不是德?可偏偏自古以來,女子便被禁錮在那些條條框框之中。」

  說著,明德帝輕嘆一口氣,目光落向殿外:「自朕登基以來,朝堂上下的聲音就沒停過。說什么女子登基,千古未聞,牝雞司晨,國將不國。」

  她收回目光,看向葉芄蘭,「可朕心裡頭明白,朕既是女子,又登了這位子,便不能再眼睜睜看著這天下女子,還像從前那般被捆住手腳。」

  明德帝的目光落在葉芄蘭臉上,眼神愈發深邃,似是在探究。

  「你可知朕為何選你?」

  葉芄蘭垂手輕聲道:「臣女不知。」

  明德帝輕笑一聲,目光卻未從她臉上移開:「朕能感覺到,你很不一樣。」

  葉芄蘭聞言,心中微微一跳,便聽到明德帝繼續說下去:「你的眼睛裡,有旁人沒有的東西。那些東西,便是從前的朕,也不曾擁有。」

  葉芄蘭沒有說話,殿中的氣氛凝滯了一瞬。明德帝重新坐回御座,手指輕輕叩了叩桌案,發出一聲沉悶的輕響。

  「既是為女子所做之事,自然需要由女子來完成。朕與母后雖有推行女子恩科的想法,可此舉困難重重,不是一朝一夕能成的。」

  「可關乎天下女子的處境,修書一事刻不容緩。你背靠靖遠侯府,此番捷報頻傳,前線仗打得漂亮,朕此時讓你修書,在旁人眼中,也不過是抬舉靖遠侯府,為你謀了個閒差。」

  說著明德帝嘴角勾起一抹笑,「而且有了你這個例子在,那些老狐狸自然不肯吃虧。便是心裡頭再瞧不起女兒家能做什麼,但為了家族的利益,他們也會爭著把女兒推到朕的面前。」

  葉芄蘭抬眸輕聲道:「可到那時,一切皆由陛下說了算。」

  這一個陽謀。

  葉芄蘭輕移蓮步上前,雙手交疊,端端正正地行了一個禮,聲音沉穩:

  「臣,遵旨。」

  回去的路上小圓突然出聲:「姐姐,你為什麼要答應她,這樣不就認證了她對你的那些想法了嗎?」

  葉芄蘭微微闔眸,聲音平淡:「便是我不答應,你就當真以為她就不懷疑了嗎?」

  「她很聰明,這個世界是我大意了。」

  小圓趕忙道:「不是姐姐的錯,她身為帝王,能和自己的母后隱忍那麼多年,肯定不是一般人。」

  葉芄蘭揉了揉小圓的腦袋:「我答應她當然也有別的想法。」

  看著小圓疑惑的模樣,葉芄蘭輕聲道:「我想試試,如果我真的做成了這件事情,這個小世界結束後,會不會有額外的氣運拿,畢竟此舉關乎整個國家。」

  小圓恍然大悟,對著葉芄蘭一通拍馬屁:「姐姐好聰明。」

  葉芄蘭笑了笑沒有說話,小圓對她的態度太過奇怪,從第一面開始,就對她好似好感度爆棚。

  她本以為這個小糰子比她還會偽裝,對她有所謀求。可是在這一世剛看到裴欒玉的那一刻,她就打消了這樣的念頭。

  三個世界,同一個靈魂。

  所以到底是湊巧,還是這一切都是有人刻意為之。而且她總覺得那道靈魂讓她格外熟悉,但是她過往記憶全無,想不起到底是誰。

  回到靖遠侯府,葉芄蘭將此事告訴了秦玉茹。秦玉茹聞言,拍案而起,眼中滿是欣喜:「好!太好了!」

  她頓了頓,輕嘆一聲,語氣里多了幾分感慨:「姨母雖出身富足,可從小到大,聽過的、見過的,哪一樣不是『女子不該這般』、『女子不該那般』?便是嫁了你姨父,外人瞧著風光,可這後宅裡頭的事,哪一件不是女子在撐著?偏生那些寫書的人,嘴上說著女子應以夫為天,真到了天塌下來的時候,撐著的還不是女子自己?」

  她搖了搖頭,將那些感慨收了起來,拍了拍葉芄蘭的手背,「你能做這件事,姨母替你高興。你只管放手去做,家裡頭的事不用你操心。」

  葉芄蘭點了點頭,眼眶微微泛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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