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質纖纖的表小姐她會訓犬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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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場上的比賽正打得激烈。

  裴欒玉一上場便成了焦點。墨色的騎射服在陽光下泛著冷厲的光,他策馬奔馳,球桿在他手中像是長了眼睛,左撥右挑,馬球服服帖帖地跟著他走。

  對方兩人夾擊,他不躲不閃,馬頭一偏,從兩人之間的縫隙里硬生生擠了過去,球桿一揮,馬球劃出一道弧線,穩穩地落在隊友杆下。

  看台上爆發出一陣喝彩。裴欒玉勒住馬,轉過身,目光越過人群,直直地看向圍欄前的葉芄蘭。他的呼吸因為奔跑而微微急促,額前的碎發被風吹散了幾縷,汗水順著下頜滑落。

  不出意外的,裴欒玉贏了。

  他翻身下馬,大步走到看台前,將那塊玉佩系在葉芄蘭腰間,低頭看了一眼,只說了句:「配你。」

  薛霓只覺得胸口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悶得喘不上氣。

  她騎在馬上,遠遠看著那副郎情妾意的畫面,指節不自覺地攥緊了韁繩。那根牛皮帶子勒進掌心的肉里,她卻像感覺不到疼。

  身旁幾個世家小姐在那談論這一幕,說沒見過裴世子這麼貼心。

  「天哪,那是裴欒玉?裴世子什麼時候開始憐香惜玉了?」

  「可不是嘛,平日裡那副誰都欠他銀子的模樣,方才那眼神,嘖嘖……」

  「那位姑娘是誰啊?生得倒是標緻。」

  「聽說是靖遠侯府的表姑娘,裴世子親自去接的。」

  竊竊私語聲傳到薛霓耳中。

  她認出來了。

  就是那日城門口,馬車裡那個女人。

  薛霓胸口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她說不上來那股氣是從哪兒來的,她和裴欒玉吵了這麼多年,見了面就掐,沒一次消停。她以為自己只是看不慣他那副囂張樣子。

  可這會兒看著他彎下腰、小心翼翼給別人系玉佩的模樣,她心裡頭翻湧上來的那股酸澀,怎麼都壓不下去。

  她猛地一夾馬腹,策馬過去。

  薛霓在裴欒玉和葉芄蘭面前勒住馬,馬蹄還沒站穩,她已經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兩個人,下巴抬得高高的,語氣裡帶著她標誌性的、不可一世的嘲諷——

  「裴欒玉,原來你真藏了一個小妖精在身後。」

  裴欒玉轉過身,眼神冷冷地看著薛霓。

  那個眼神。

  薛霓心裡頭猛地一頓。她握著馬鞭的手不自覺地收緊了幾分。可她薛霓是誰?從小到大,她怕過誰?

  「我說的不對嗎?難道她不是——」

  「你養的」三個字還沒出口。

  裴欒玉隨手扯過身旁隨從手裡攥著的馬鞭,動作迅速。鞭梢在空中劃出一聲尖銳的呼嘯,精準地抽在薛霓坐騎的臀側。馬匹嘶鳴一聲,猛地前蹄騰空。

  薛霓被這一下猝不及防地甩了出去,整個人從馬背上掀翻,重重地摔在了草地上。

  雖然是草地,可那股衝擊力還是讓她五臟六腑都震了一下,掌心擦過草皮,火辣辣地疼。她趴在草地上,頭髮散了,步搖歪了,裙子也髒了,狼狽得不像話。

  周圍鴉雀無聲。

  那幾個世家小姐瞪大了眼睛,嘴巴張著忘了合上。

  裴欒玉把馬鞭扔回給隨從,他居高臨下地看著趴在地上、滿身草屑的薛霓。

  「你那張嘴,比城東馬棚里漚了三年的馬糞還臭。但凡你早上出門前拿夜香漱過口,都說不出剛才那些渾話。」

  周圍的世家小姐們倒吸一口涼氣,這也……罵得太髒了吧?

  裴欒玉冷笑了一聲。

  「我裴家的人,輪得到你來指手畫腳?你算個什麼東西?仗著你爹是丞相,你娘是郡主,就真以為全京城都得捧著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配嗎?」

  薛霓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嘴唇哆嗦著,想還嘴,卻被他堵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你要是嘴癢,」裴欒玉垂下眼,目光從她臉上緩緩掃過,那種居高臨下的輕蔑像是一盆冷水,把她從頭澆到腳,「本世子不介意拿鞭子給你治治。抽爛了,省得你一天到晚在外面丟人現眼。」

  他懶得再看薛霓一眼,轉過頭,目光落在葉芄蘭身上,方才那股凌厲的戾氣瞬間斂去,聲音放低了,像是怕嚇著她。

  「走吧。」


  葉芄蘭的目光還在薛霓身上,裴欒玉見狀拉著她的手轉身離開。

  準備找個沒人的地方好好給葉芄蘭講講道理,讓她不要什麼人都心疼。

  被裴欒玉拉著,葉芄蘭轉頭看了一眼仍有些狀況外的薛霓,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嘲諷的笑容。

  薛霓的瞳孔猛地一縮。

  她就知道的,這是個裝模作樣的賤人。

  被葉芄蘭的那一眼刺激到,薛霓理智崩盤。她抓起掉在身旁的鞭子,朝著葉芄蘭的後背狠狠抽去。

  裴欒玉仿佛身後長了眼睛,他將葉芄蘭護在懷裡,伸手攥住襲來的鞭子。

  鞭子在半空中繃成一條直線,發出一聲沉悶的震響。

  薛霓握著鞭柄,整個人被那股反震之力帶得往前踉蹌了一步。

  裴欒玉沒有給她喘息的機會。

  他手腕一翻,猛地將鞭子朝薛霓的方向狠狠甩了回去。

  鞭子抽到了薛霓的臉上,一道紅痕從她的左顴骨斜斜地延伸到下頜,像是被火燒過一樣,瞬間腫了起來。

  裴欒玉冷冷的看著她,「我沒有不打女人的習慣。」

  裴欒玉扔了鞭子,轉過身。

  他看著懷裡的葉芄蘭,聲音放得很輕很輕:「嚇到了?」

  葉芄蘭輕輕搖了搖頭,目光越過他的肩膀,看了薛霓一眼。

  葉芄蘭還沒來得及收回目光,一隻手忽然覆上了她的臉頰。

  裴欒玉的手掌乾燥而溫熱,輕輕地將她的臉掰了回來。

  「別看她了。」他說,聲音不大,語氣卻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霸道,「看她做什麼?」

  葉芄蘭的睫毛顫了顫,對上他那雙深邃的眼睛。

  裴欒玉看著她的眼睛,嘴角微微彎了一下,聲音放柔了,像在哄小孩:「走吧,帶你去騎馬,好不好?」

  葉芄蘭愣了一下,眨了眨眼:「可是表哥,我不會——」

  「我教你。」裴欒玉打斷她,牽起她的手,帶著她往外走。

  走出一段距離,葉芄蘭偏頭看了裴欒玉一眼,嘴唇動了動,到底還是沒忍住,輕聲開口:「表哥,那位姑娘她……」

  話沒說完。

  「沒事。」裴欒玉打斷了她,語氣平淡「此事錯在她,我不過是正當防衛罷了。」

  他偏頭看了葉芄蘭一眼,見她眉間還籠著一層薄薄的擔憂,又補了一句,聲音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篤定:「便是告到皇上那,我們家也有理。」

  葉芄蘭眨了眨眼,嘴唇動了動。

  裴欒玉說完這句話,想起薛霓方才那些話,神色又冷了下來。他連大聲說話都不敢的對待的人,竟被薛霓那般辱罵。

  還是他這些日子手段太柔和了,讓人忘了他的本性,連他的人都敢動。

  陸子昂也聽說了方才的事,等他匆匆趕過去的時候,人已經走光了。他逮了好幾個人問,好不容易才找到裴欒玉。

  遠遠就看見那不可一世的小侯爺正心甘情願地做著牽馬人。一手攥著韁繩,一手虛扶著馬鐙邊,正仰著頭跟馬背上的葉芄蘭說話,眉眼間皆是笑意。

  得,他白操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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